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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他便拔出城墙上的偃月刀,用偃月刀当作拐杖撑住身子,努力行出几步,站到了城门前面。竟是要孤身面对聚集在玉门关前的这数万西域军士。
48 驭刀()
要知道玉门关城墙在这城门的左右,还有两段向外突出的城墙,约莫有十几丈长、两三丈宽,连同当中城门的这一段十来丈长短的城墙形成一个“凹”字结构。如此一来,敌人若是从城外攻打玉门关的城门,便会陷入城门前的这个“凹”字当中,同时承受三面城墙上发起的攻击。
先竞月如今正是站在这个“凹”字当中,身后便是玉门关的城门。此时哥舒王子的手下还未来得及将城门打开,所以来犯的这数万西域军士只能在城墙前驻马等候,纷纷用异族语叫嚷着打开城门。眼见这个汉人青年忽然翻出城墙,然后用了这么一个古怪的法子,居然从二十多丈高的玉门关城墙上平稳落地,队伍前方的色目人军士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惊骇之下,当即便有十来个军士纵马上前,用异族语向城门前的先竞月高声喝问。
先竞月经过这一番折腾,所受内伤已是愈发严重,恨不得就此躺下长睡,全靠偃月刀架住身子才能勉强站立,哪里还有力气答话?何况他也听不懂这些色目人军士的异族语,只想等对方来得近了,拼死斩杀几个军士,也好让这些西域的色目人知道汉人的厉害,往后即便是要进军中原,行事间也能有所收敛。
然而这些色目人军士早已听到上面传下的将令,说玉门关里的汉人驻军死的死、跑的跑,就算还剩几个,此时也已病得奄奄一息、全无战力了,只要己方大军行到玉门关城门前,自然便有接应之人打开城门。所以看到先竞月忽然现身于玉门关城门前,当先这十来个军士一时不知他是敌是友,也不敢轻易靠近,只是远远地大声喝问。
先竞月只觉体内的力气正在一丝一丝流逝,恐怕过不了多久,便再也无法支撑,不禁心中焦急。不料就在这时,城墙上的哥舒王子已看懂了先竞月的用意,心知他是强弩之末,掀不起什么风浪了,索性便站到城墙边,用突厥话向城外的众军士扬声说道:“西域各国的儿郎,玉门关里的汉人驻军已经尽数覆灭,守将陆元破更是当场身亡。至于此刻堵在城门前的这个汉人青年,便是汉人皇帝的亲信,也是中原武林的第一高手,想要凭借一己之力向你们所有人挑战。若是军中有英雄能够擒杀此人,那便意味着击败了汉人的第一高手,其他汉人自然也不足为虑,我西域大军所到之处,皆会是一马平川!”
这话一出,城外的西域大军顿时沸腾起来,后面的军士纷纷往前挤了上来,想要看一看这个“汉人第一高手”究竟是怎生一副形貌。谁知一看之下,却是一个浑身是血的年轻男子,身形更是摇摇欲坠,只怕这荒漠里的一阵劲风都能将他吹倒在地,顿时哄笑起来。没过多久,队伍里便有一个突厥军士纵马上前,径直来到先竞月身前一丈处下马拔刀,向先竞月高声吆喝了几句突厥话。先竞月也听不懂他在说些什么,只得吃力地抬起左手,向这突厥军士勾了勾手掌,示意他只管过来便是。那突厥军士勃然大怒,怒喝一声,举起腰刀便向先竞月猛冲过来,一路带得尘沙直飞,来势极为凶猛。
先竞月立刻看清了他的路数,乃是要正面强攻,用腰刀直劈自己脑袋,于是提前侧开身子,打算用自己的左肩去硬受对方这一刀,然后再以右手的偃月刀毙敌,作两败俱伤的打法。谁知眼看这突厥军士冲到自己面前,腰刀也已朝自己的左肩斩落,可是自己重伤之下,居然已经无力举起这柄百十来斤重的偃月刀。
想不到自己的内伤居然重到这般地步,先竞月无奈之下,只得将浑身杀气提升到极致,看看能否以杀气震慑对方。那突厥军士突然被先竞月的杀气笼罩,只觉心底生起一阵莫名的冰凉,手中腰刀也情不自禁地一缓。然而这突厥军士到底是征战沙场的将士,早已见惯了杀戮,而且他敢率先出阵邀战先竞月,自然也有些本事,当下只是略一迟疑,还是继续将手中的腰刀朝先竞月狠狠劈落下来。
先竞月暗叹一声,想不到自己临死前下来立威,到头来却只是闹了一场笑话。早知如此,不如在城墙上自刎便是,又何必下来丢人现眼,让这些色目人愈发轻视汉人?眼见对方的腰刀已经斩落到自己左肩上尺许处,他恨不得一刀自下而上劈出,后发先至将这突厥军士斩杀当场,却苦于无能为力。万念俱灰之下,先竞月一直紧绷的神识也彻底放松下来,只等死亡的降临。
却不料就在这时,他右手中的偃月刀忽然一动,随即一刀自下而上向前劈出,赶在这突厥军士的腰刀劈落之前,先一步将他的身子一分为二,溅落了一地的鲜血。
一时间,对面的西域大军相继起哄,满脸都是不信的神色。城墙上哥舒王子一行人也是脸色大惊,这先竞月明明已是垂死之人,就连站也站不稳了,如何还能劈出如此霸道的一刀?而先竞月更是莫名其妙,虽然他的确想过要以如此方式出刀,抢先将对方斩杀当场,但方才的这一刀却他根本不是由他发力劈出,倒像是这柄偃月刀突然活了过来,引领着自己的右臂自行劈出。
要知道先竞月此刻所用的这半截偃月刀,乃是本朝名将“不死先锋”毕无宗临死前所赠,莫非毕大将军生平所用的这柄战场长刀之中,竟然还藏有什么古怪?又或者这柄偃月刀其实便是神话故事里那种已经成仙的法器,可以自行跃起伤人?
先竞月从来不信鬼神之事,再一仔细回想方才的情况,自己发现右臂无力举刀,便祭出浑身杀气,却并没有什么作用,只得原地等死,同时还放松了所有的神识。难不成是这柄偃月刀感应到了自己的杀气,从而与之呼应,这才会被自己的杀气驾驭,自行挥出杀敌?可是这种类似于传说中“以气驭剑”的本领,自己之前从未练过,甚至根本没有想过,又如何会在此时突然施展出来?
49 杀气()
先竞月一时也想不透其中奥妙,这时对面的军阵之中又有一个身材魁梧的色目人军士纵马出阵,挺着一支长矛朝先竞月猛冲过来,看这架势,竟是要在马上和先竞月对战。先竞月气力已竭,便依照方才的办法先祭出杀气,然后将所有的神识彻底放松,心中只想着要用自己那招“独劈华山”将迎面冲来的这个魁梧军士连人带马劈作两片。
果然,伴随着他这一念想生出,手中的偃月刀似乎忽然变轻,也不知是手臂上生出的力气还是偃月刀在自行动作,不知不觉中,先竞月已将偃月刀举过头顶,摆出了那招“独劈华山”架势。待到那魁梧军士冲到身前,偃月刀便照头劈落,没有刀光,没有刀风,也没有刀声,杀气迸发之下,那魁梧军士连同胯下的奔马便在狂奔之中一分为二,人和马的四片尸身自先竞月左右冲过,喷洒了他一身鲜血。
想不到自己濒死之际,居然还能再次使出这一招“独劈华山”,先竞月脸上全是鲜血,心中反而生出一丝莫名的兴奋,手中的偃月刀更是不停颤抖,似乎也在自行欢喜。然而他毕竟已经身受重伤,这一动弹,体内的气血更乱,鲜血已不停地从口鼻中涌出,但他反正已经抱定必死之心,倒也毫不在意。
对面的色目人军士里此时已有人认出先竞月这柄偃月刀的来历,顿时大声叫喊起来,便有军士用生涩的汉话说道:“毕无宗!穹格之刃!”脸上神色惶恐之极。城墙上的哥舒王子气得脸色铁青,原以先竞月已是弱不禁风,只需让城下军士将这个汉人的“十年后天下第一人”当场擒杀,必定大振士气,谁知却被先竞月连杀两人,反倒令前军的众将士军心动摇,可谓是得不偿失。
当下他便用突厥话大声喝道:“不错,这个汉人青年手中的半截长刀,便是昔日‘不死先锋’毕无宗的穹格之刃!毕无宗当年率军屠杀我们的族人,所到之处上至百岁老者、下至新生婴孩,但凡活人皆尽杀死、一个不留,令我们许许多多的村落一直荒弃至今,二十年来不见丝毫人迹。话说我们的族人当年被毕无宗屠杀,难道今日的我们还要继续被毕无宗的后人屠杀?”
话音落处,城下的军士已是群情激愤,呼声连天。且不论眼前这个汉人青年是否与当年的毕无宗有关,就算本事再大,试问以他孤身一人对抗数万大军,众军士只需一拥而上,就算是挤也将他挤死了,更别说是一同放箭,将其乱箭射杀。然而哥舒王子一上来便点明此人乃是“汉人第一高手”,此刻又听说他居然还是“不死先锋”毕无宗的后人,这些西域军士激愤之下,个个都是血气上涌,一时倒不屑使出卑鄙手段,说什么也要堂堂正正地将先竞月斩杀当场。
随后又有十几个色目人军士同时冲出战阵,逐一上前与先竞月厮杀。先竞月只管依照之前的办法,让手中偃月刀带领着自己身体的动作,这些色目人军士虽然骁勇善战,却都没学过高深的武功,只是仗着一身蛮力横冲直撞,哪里能和先竞月对抗?伴随着偃月刀乌黑色的刀锋斩落,转眼间又有好几人毙命在这柄“穹格之人”下。
而先竞月却是越杀越感到兴奋,竟然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快感,整个身体更是彻底失去知觉,一切动作就仿佛是被这柄偃月刀所带动的提线木偶。杀到酣处,他再次以一招“独劈华山”斩杀了一名波斯国的将领,忍不住仰天狂笑。眼见他神色狰狞,又是一脸的鲜血,就仿佛是嗜血的魔神下凡,又好似地狱的阎罗临世,直看得城墙上下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