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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嗐!”露易丝公主嗔笑。
顿了顿,“不过,反正游方僧人进不来,也就看不见韦陀杵指上还是指下,也就不会失望了。”
“也是,也是!”
两人说笑了几句,然后,出了正觉殿。
一入普安殿,未等露易丝公主有任何动作,关卓凡便说道:“这三位,都不是佛——”
微微一顿,“中间的一位,叫做宗喀巴,是佛教密宗的创始人;旁边儿的两位,一曰达赖,一曰班禅,是他的两位弟子——大弟子、二弟子。”
露易丝公主微微一怔,同时留意到辅政王微妙的身体语言——背起了手。
“请殿下留意,”关卓凡继续说道,“这三位,虽然在此接受信徒礼敬,不过,到底只是凡身肉胎;同时,亦为中国之子民——他们三位,若见了中国的皇帝,一样是要下跪行礼的。”
露易丝公主明白辅政王的言下之意了,点了点头,没有做合掌颔首的动作,目光转向了东、西两侧靠墙的塑像。
“这些都是密宗的护法神。”
“哦……”
还没有看全呢,心头便不由一滞。
东西两墙之前,各有四尊塑像,大多面目狰狞,袒胸露乳,有的颈上挂着大串的骷髅,有的脚底踩着扭曲哀嚎的人体,看得人既心惊胆战,又,呃,那啥——
这也罢了,怎么……有的竟是男女搂在了一起?
那个样子,难道是……
看到西墙的最后一尊雕塑,露易丝公主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这一尊,亦是男女相拥,而且,清清楚楚,两人下体的“那个话儿”,连在了一起!
露易丝公主下意识的揉了下眼睛——
纤毫毕现,决不能看错的!
女孩子立时羞的满面通红。
这!——
都说东方人“保守”——上帝,他们哪里“保守”了?!
对了,早听不少去过印度的人说过了,印度有许多这一类的雕塑,未成想,居然在中国亲眼看见了!
*
第一五一章 隐疾,恶疾()
露易丝公主好像做了什么亏心事儿似的,偷偷的觑了关卓凡一眼,幸好,辅政王正在低声向一个随从吩咐着什么,没有如之前那样,主动替她讲解,或者带着那种温和的笑容,等着她发问,因此,并没有对上她的目光,也似乎没有发现她的异样。
女孩子透了口气,不过,这个地方不能再待下去了,她不等关卓凡和随从说完话,自个儿便往后殿门走去。
事实上,露易丝公主的尴尬,关卓凡心里是有谱儿的,所以才刻意和她保持着距离,以免她尴上加尴,尬上加尬,至于讲解,就算没有这层尴尬,什么绿度母、白度母,又是这个天女、那个金刚的,他也整不大明白。
这些,到底不是俺的专业。
见露易丝公主已经到了后殿门门口,关卓凡赶紧跟了上去。
“哎呀!”
露易丝公主清清楚楚的轻呼了一声,声音中充满了惊喜。
嗯,又有什么好玩儿的?
关卓凡到了殿门口,一抬头,反应却是和露易丝公主大大不同,几乎微微的倒吸了一口冷气。
眼前,一出普安殿的后殿门,就是一条青砖砌成的台阶,笔直的通向山顶的白塔,怕不有……几百级之多?
好家伙!
从普安殿后门仰望上去,白塔固然直插云霄,气势恢宏,不过,露易丝公主的兴奋点,明显不在白塔,而在这条同样气势恢宏的台阶。
这个小妞儿什么毛病啊?台阶愈长,她愈兴奋?难道,真的是天生爱爬山?
事实上,这条台阶,拢共不过七十二级,关卓凡的“几百级之多”,纯属错觉,实在是这条台阶太陡了,超过了四十五度角,扑面压来,强烈的视觉冲击下,大多数人都会产生和关卓凡相类的错觉。
露易丝公主转过头来,毫不掩饰自己的兴奋,“咱们这就上去吧?”
辅政王勉强挤出笑容,“好!”
不过,这条砖阶,真爬了起来,倒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累,露易丝公主固然一马当先,上到了顶,关卓凡也觉得自己大致还算“脸不红、气不喘”,心里还想着,难道,这段日子,俺的那啥啥功力,见涨不成?
直到现在,他还是没有意识到,这条砖阶,其实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长。
绕着塔基转了一圈儿,露易丝公主虽然一直好奇的上上下下的打量着白塔,倒也没有提出更多的问题来,也没有要求进塔参观,只是转到塔北的时候,看到地上摆了几门小炮,问道:“这几门炮,这么小,够用吗?”
“这是‘号炮’,只管报警,不管作战的。”
“哦……”
转回塔南,俯视那条“几百级之多”的砖阶,露易丝公主突然说道,“哎,你是不是觉得,我有些怪怪的?”
关卓凡一怔,随即说道:“没有啊——殿下这个话,从何说起呢?”
露易丝公主一笑,“你晓得吗?如果在国内——我是说英国——母亲是不会允许我去爬这样子的台阶的。”
关卓凡又是一怔,这个话,他就不晓得该怎么接了。
“如果是短一些的台阶,”露易丝公主继续说道,“譬如,在宫里头,总要上楼、下楼的,那么,每一次上楼、下楼,一定要有侍女、嬷嬷在一旁搀扶,如果侍女、嬷嬷一时不得空儿,我就得在楼梯口等着。”
关卓凡心中一动,微微张了张嘴,不过,没说出什么来。
“你肯定想象不倒,”露易丝公主的语气中,有浓重的自嘲的味道,“我已经过了十八岁了,已经成年了,可是,这条规矩,还是没有变!”
微微一顿,“不管在哪儿——温莎堡、白金汉宫、奥斯本宫——都一样!不管上楼、下楼,都得有侍女、嬷嬷在一旁搀扶!如果侍女、嬷嬷一时不得空儿,我这个公主,就得在楼梯口等着!”
说到最后一句,露易丝公主的语调,已经微微的有些发颤了。
关卓凡有心安慰,可是,实在不知如何开口。
露易丝公主似乎并没有在他这里“求安慰”的意思,自顾自的说下去,“男孩子就没有这些奇奇怪怪的规矩,我就想着,哎,我要是个男孩儿就好了!可是,后来看到母亲对待利奥波德的样子——”
顿一顿,“不晓得为什么,利奥波德很容易磕磕碰碰,手上、腿上,常常青一块、紫一块的,母亲看到了,便会非常严厉的斥责他——我想,一个男孩子,被母亲那样颠来倒去的骂,还能有什么自尊?我没有见过比利奥波德更乖的男孩子了,还想要他怎么样?!”
利奥波德是维多利亚王女最小的儿子,露易丝公主的小弟弟。
“我就想,”露易丝公主微微涨红了脸,“当男孩子,也实在没有什么好!这个男孩子,不当也罢了!”
一时无语,偌大一个琼华岛,似乎只剩下了风过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关卓凡说道:“你说——利奥波德王子很容易磕磕碰碰,手上、腿上,常常青一块、紫一块?”
“是啊!”
关卓凡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听殿下的描述,利奥波德王子并非一个非常好动的孩子,若真是轻轻一碰,便会淤血,那么,恐怕,呃,较之常人,利奥波德王子更加容易皮下出血——”
露易丝公主怔了怔,“啊?”
“这可能是某种疾病的表征——医生怎么说?”
“医生……没说什么呀?”
“我有一个想法,说了出来,十分冒犯……”
“没关系——你说!”
“我不是医生,说的不一定对——可是,我觉得,嗯,是否可以往……血友病的方向检查?”
“血友病?”
关卓凡轻轻的点了点头,面色凝重,“是。”
露易丝公主浑身一颤,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僵住了,接着,美丽的大眼睛里,透出了无法掩饰的恐惧。
*
*
关卓凡和露易丝讨论利奥波德王子是否另有隐疾的时候,宝洌У搅宋魃奖淘扑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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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恭王正用一只木勺,从一只木桶中舀水,亲自替院子中一片新植的牡丹浇水。
他直起身来,无可奈何的一笑,“我说,你每次到我这儿来,第一句话就是什么‘神仙日子’——就不能换一句新鲜点儿的?”
“我口讲我心嘛!”宝洌ξ模懊环ㄗ樱看蔚侥阏舛矗谝谎劭吹侥悖宰又刑隼吹模褪钦饧父鲎侄 �
微微一顿,“究其竟——羡慕啊!嫉妒啊!”
“得,”恭王说道,“我不跟啰嗦了,你且小候片刻,容我把水浇完了——天时暖了,过不了多久,牡丹就该开花了,我今春的诗兴,可全靠这一片花儿了,轻忽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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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恭王摆摆手,“这些花儿,浇多少水,都是有分寸的,你出手没轻没重的——浇少了也就罢了,浇多了,淹死一株两株的,也说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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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王一笑,“这就对了!”
浇完水,净了手,恭王将宝洌媒菽冢行∩趁址钌喜枥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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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你怎么看?”
恭王没有马上回答他,轻轻的啜了口茶,自失的一笑,然后慢吞吞的说道:“怎么看?——山中一日,世上千年,山外头做的好大的事儿啊!”
“我是说,今后的战事——据你看,咱们和法国人的这场仗,是不是就赢定了呢?”
“军事上我不懂,”恭王说道,“不过,升龙一役,不过一城一地之得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