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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法国真的拿大军送阿方索亲王回国,就会将西班牙的自由派彻底的推向普鲁士,殊为不智。
再者说了,目下,法国也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另派一支兵,去西班牙瞎折腾了。
于是,法国不再坚持原议,经过西、法、普三方密集磋商,最后决定,从意大利王室中,找一位王子,来做西班牙的新国王。
法兰西、普鲁士两家,虽然彼此大眼瞪小眼,差一点儿就要老拳相向了,但意大利和法、普的关系,却都很好——意大利和法国、普鲁士都结过盟。
而且,对阵的敌人,都是奥地利。
意大利和法国结盟,是意大利独立战争时候的事儿。
意大利本在奥地利的治下,要统一、要独立,就得去怼奥地利,可是,意大利一盘散沙,如果没有强大的外援,根本不用指望怼得翻奥地利,于是,就跑去求法国。
当然,拿破仑三世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主儿,他帮意大利,是有条件的——意大利独立之后,将萨伏伊和尼斯两块大肥肉,割给了法国。
至于意大利和普鲁士结盟,是“七星期战争”的事儿,前文多有提及,这里就不再赘述了。
因此,意大利人做西班牙的国王,法国、普鲁士都是能够接受的。
不过,您们能接受,不晓得意呆利自个儿,能不能接受呢?
“回陛下,”莱昂内尔说道,“我们——还有普鲁士——和伊曼纽尔二世都沟通了好几次,不过,他还是犹豫的很。”
拿破仑三世皱起了眉头,“有什么好犹豫的呢?天上掉下来个西班牙国王,叫他们家捡着了——还不赶紧走马上任,磨磨蹭蹭些什么呢?”
莱昂内尔笑了一笑,说道:“伊曼纽尔二世说,西班牙是欧洲最大的一个烂摊子,可不好收拾!财政稀烂,八面漏风,自由派、保守派势不两立——不定哪天又打起来了!这个西班牙国王,其实是坐在火山口上,味道不好受啊!”
顿了顿,“再者说了,大权都在摄政团手里,新国王就有心除旧布新,也无能为力呀!”
拿破仑三世一声冷笑,“他那几把刷子,还想跑到西班牙去‘除旧布新’?想多了吧!——西班牙是烂摊子,他的意大利,就不是烂摊子了?”
顿了顿,“你去跟他说,不拘他哪个儿子去做西班牙国王——‘垂拱而治’就好!不需要他们去‘除旧布新’!西班牙好也好,坏也好,都不关他的事儿——呃,我的意思是,不需要新国王负什么责任!干的下去就干下去,干不下去就回意大利——他们能有什么损失?只有赚便宜的!”
莱昂内尔沉吟了一下,点了点头,“我明白陛下的意思了——我会立即转致伊曼纽尔二世转的。”
“你跟他说,”拿破仑三世说道,“都是多少年的老朋友了,我们难道会害他?会害他的儿子?——不可能嘛!”
“是!”
“关键是——”拿破仑三世沉声说道,“夜长梦多!这件事情不赶紧定了下来,德意志人做西班牙国王之议,只怕又会死灰复燃!到时候,咱们真的是要双线作战了!”
众臣都是微微一凛,莱昂内尔朗声说道:“是!谨遵陛下训谕!”
第二零八章 好!好!好!()
上海,吴淞口。【。aiyoushenm】
午正时分,“冠军号”、“射声号”缓缓入港。
码头上翎顶辉煌,冠盖云集,不仅上海、整个江苏的四品以上的官员都到了,候迓辅政王的大驾。
其中有:两江总督赵景贤,以江苏藩司身份“护署”江苏巡抚的钱蕴秋,江宁藩司金雨林,人称“万年上海道”的杨坊,江南提督、轩军独立第一师师长刘玉林,以及中外招商局董事利宾、容闳,等等。
钱蕴秋和钱鼎铭一样,都是出身关卓凡的幕府,当年人称“二钱”,赵景贤的两江总督“真除”之后,移节江宁,不能再兼署江苏巡抚了,而钱蕴秋的资历,略逊于钱鼎铭,其实尚不足够接任江苏巡抚的资格,但这个辅政王赖以起家的位子,是绝不可能落在“轩系”以外的人的手里的,于是,关卓凡重施赵景贤署理两江总督、钱鼎铭署理外务部尚书的故技,叫钱蕴秋“护署”江苏巡抚。
“护署”到啥时候涅?——到你够资格“真除”为止啊!
金雨林这个江宁藩司,原在江苏厘捐总局总办的位子上做的有声有色,曾国藩交出江宁,关卓凡要着力消化这块“湘系”的大本营,乃调精兵强将,荟萃江宁,除刘玉林的独立第一师师部移驻江宁之外,还升了金雨林江宁藩司,以为赵景贤的助手——赵景贤风骨嶙峋,雷厉风行,金雨林则“耐繁钜”,为人做事,细致缜密,善于调和鼎鼐,赵、金在一起,是一对很好的搭配。
轩军的体系中,松江军团之外的建制,前头都冠以“独立”二字,刘玉林部是最早“独立”的——松江军团创建伊始,林字团就“独立”了——被留在了国内,没有去美国。
这是一件颇郁闷的事情,因为松江军团回国之后,脱胎换骨,无形之中,没有参加过美国平叛的刘玉林部,在轩军的体系中,就变成了一支“二线部队”,后来混了一个“独立第一师”的头衔,多少算是个补偿吧。
类似的“独立师”,轩军还有两支,“独立”的缘由,则各不相同。
一支是吴建瀛部,因为做了“首都卫戍部队”,在序列上,并入了丰台大营,名义上,不但移出了松江军团,还移出了轩军,吴建瀛的“经制”头衔,也由“丰台大营右提督”而“丰台大营左提督”,最终合左、右为一,成了“丰台大营提督”。
不同于刘玉林部,吴建瀛部暂时没有明确的“独立第某师”的番号——当然,这丝毫不影响辅政王对这支部队的指挥调动。
另一支是展东禄部,也即参加西征的轩军。这支部队,并不止于展东禄“禄字团”的旧部,而是由轩军各部抽调,然后统交展东禄管带,西征战事结束之后,并不归建,整编为轩军“独立第二师”,长驻西北。
“轩系”里头,上海道杨坊是一个很特别的人物,辅政王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别的嫡系,都是火箭般蹿升,唯有杨坊,辅政王做江苏藩司的时候,他就是上海道了,这么些年过去了,他还是上海道,一步窝儿也没有挪过,为此得了一个“万年上海道”的花名。
这并不是关卓凡不提拔杨坊,而是他根本就无意离开这个“天下第一道”的位子。
事实上,关卓凡的势力扩展的太快,在在都要用人,不止一次提出要升杨坊的官儿,都为他婉谢了。
个中缘由,外人也说不大好。有人说,这是因为,杨坊的官身之外,还是一个商人,他的大部分的生意,都在上海,“高升”到外地的话,生意就照顾不到了——一家之言,姑且听之吧。
码头上“候驾”的要员中,还有一位,也很特别的——以浙江巡抚身份“护署”闽浙总督的刘郇膏。
嗯,又是一个“护署”。
不过,刘郇膏的“护署”闽浙总督,不同当初赵景贤之于两江总督、钱鼎铭之于外务部尚书,亦不同目下钱蕴秋之于江苏巡抚,刘郇膏的资格,是已经足够“真除”闽浙总督的了——轩军体系内,刘郇膏一开始就是大管家的角色;轩军体系外,刘郇膏是道光二十七年进士——和李鸿章是同年。
某种意义上,刘郇膏的资历,比赵景贤还要深厚——较之于赵景贤,刘郇膏进入“轩系”更早,而且——赵景贤的科名,仅止于乡试得意,比不得刘郇膏的进士及第。
刘郇膏之所以还不能“真除”闽浙总督,是因为闽督一向驻节福州,刘郇膏却还不能就够赴福州的任上,这是因为,中法之战,江南防务的重点,是杭州湾——在浙江巡抚辖境之内,所以,必得这一仗打完了,刘郇膏才谈得上“真除”闽督的。
现在呢,先把这个位子占上了再说!
另一方面,闽督不赴本任,并不影响福建的备战,福建防务的重点,只有一个福州,而福州防务的重点,又只有一个马尾——福州船政所在地,有福州船政大臣张之洞和驻防的轩军一部,足够用了。
再者说了,福建巡抚也不能吃白饭啊。
说刘郇膏“特别”,是因为这里是上海,是江苏的地界,他一个浙江巡抚、署理闽督,“跨界”跑到江苏来迎迓上官,未免奇怪哉也——一般来说,封疆大吏守土有责,必要事先请旨,才能离开辖境。
程序自然是全的——刘郇膏到江苏来候迓辅政王,不是“请旨”,是“奉旨”,因为“东南防务,互为一体”,“苏、浙二省,尤为紧密”,辅政王在江苏、浙江期间,苏、浙二省相关职官,要一路随侍,“以备商咨”——也就是说,不但刘郇膏要到江苏来迎候辅政王,到时候,赵景贤、钱蕴秋、金雨林这帮子两江、江苏的,也得跟到浙江去。
除此之外,迎候人群中,还有不少金发碧眼的,包括各国驻上海的领事,中外招商局、租界工部局的洋董事。
当然,法国人不在其中。
另外,就是身上有功名的江浙士绅的代表了——譬如,“加按察使衔补用道员”的胡雪岩。
等等,等等。
“冠军号”、“射声号”庞大的身躯缓缓靠岸,舷梯放下,军乐奏响。
关卓凡步下舷梯,待部下们行过礼之后,着意同一班外国领事、董事们周旋了一番——他这一回到上海,不是来办外交的,没空儿专门接见、宴请这班洋夷,就靠码头上的这一小段时间同国际友人们“欢叙”了。
这班人中,不止一个,对中国在中法之争上的立场,表达了隐晦的支持,关卓凡一一表示“衷心的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