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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卓凡双掌轻轻一拍,“这就对了!”
“那,请殿下示下,再施一计……这个,计将安出呢?”
关卓凡心想,娘的,你以为我是诸葛亮?眨一眨眼睛,就能来条“山人自有妙计”?
沉吟了一下,说道:“我倒是有一个想法,不过,一定要贵、我双方,配合无间,方能生效。”
李福思连连点头,“这是自然的!这是自然的!”
顿一顿,又不放心了,试探着问道,“请教殿下,这个‘配合’,呃,要敝国的国王陛下出面吗?”
关卓凡微微一笑,“这一回,就不劳国王陛下的大驾了。”
李福思舒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顿一顿,“那,就请殿下开示!”
“法国人的照会,”关卓凡说道,“自埃姆斯密电而来,埃姆斯密电,又自西班牙王位风波而来,既如此,咱们索性追本溯源,回到西班牙王位继承一事上去,给他来一招……釜底抽薪。”
“西班牙王位?……釜底抽薪?”
“是。”
“呃,请殿下明示。”
“意大利那边儿,”关卓凡说道,“已经答应接西班牙的这个摊子了吧?”
“是的,”李福思说道,“伊曼纽尔二世已经答应,叫阿梅迪奥王子——他和玛利亚王后的次子——出任西班牙国王。”
前文说过,西班牙王位空悬,摄政团挑选的利奥波德王子,既为法国强烈反对,法国属意的伊莎贝拉二世之子阿方索亲王,又为西班牙摄政团坚拒,经过法国、西班牙、普鲁士三方的妥协,最终决定,从意大利王室中,迎立一位王子,做西班牙的国王。
意大利同法国、普鲁士的关系都不坏,意大利王子做西班牙国王,是法、普双方都能够接受的方案。
可是,对于这张从天而降的馅饼,意大利国王伊曼纽尔二世却是犹犹豫豫。
西班牙是欧洲最大的一个烂摊子,财政稀烂,八面漏风,自由派、保守派势不两立,不定哪天又打起来了,做西班牙国王,其实就是坐在火山口上,可算不得一件美差啊。
而且,政府的大权,都在摄政团手里,新国王虽不能说是提线木偶,可是,实际的权力,实在是相当有限的。
对于意大利王子做西班牙国王,法国比普鲁士以及当事人西班牙都要上心、都要着急,生怕夜长梦多,利奥波德王子做西班牙国王之议,又死灰复燃,拿破仑三世和外交部长莱昂内尔苦口婆心,反复的做伊曼纽尔二世的工作,并许了一大堆的诺,伊曼纽尔二世总算答应叫自己的二儿子去当这个差使了。
关卓凡:“阿梅迪奥王子什么时候首途西班牙呢?”
李福思想了一想,“应该就是这几天的事情了。”
“那好,”关卓凡的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微笑,“如果阿梅迪奥王子在加冕之前——甚至,走到中途的时候,突然间就不想做西班牙的国王了,打道回府——回意大利,你说,接下来,会怎么样呢?”
李福思瞪大了眼睛,“阿梅迪奥王子不要做西班牙的国王?——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关卓凡淡淡的说道,“如果半路上响了几个炮仗,叫王子殿下受到了些惊吓,以为,自己在西班牙的人身安全,难以得到保证,你说,他还乐意做这个西班牙的国王吗?”
李福思张大了嘴巴,脸上是一副“我不晓得该怎么形容我的感觉”的表情。
过了好一会儿,才重重的“啊”了一声,然后,透了口气,又舔了一下嘴唇,说道,“殿下这一着,真正叫‘釜底抽薪’了!”
关卓凡微微一笑,“然后呢?我是说——接下来,会发生些什么呢?”
李福思急速的转着念头,“不必说了——法国人非跳起来不可!”
微微一顿,已是灵台明澈,“我们这边——普鲁士这边,放出风去,说,既然阿梅迪奥王子不愿意接任西班牙国王,那就不要勉强人家了,还是请施瓦本的利奥波德王子来坐这个位子吧!”
“好!”关卓凡含笑说道,“这个‘风’,就请《南德意志报》来放,你看如何?”
李福思抚掌大笑,“妙!妙!太有趣了!我已经能够想象出拿破仑三世看到是篇报道之时的神情了!”
顿一顿,“这个风放出来,拿破仑三世如果还不肯对普鲁士宣战,那么,法国人就一定要请他回科西嘉抱孩子去了!”
说到这儿,长长透一口气,然后站起身来,对着关卓凡,深深一躬。
关卓凡微笑:“贵使这是何意?”
李福思直起身来,用极感慨的声音说道:“辅政王殿下,我对您,真正是五体投地了!”
*
第二六四章 大军压境()
李福思辞出之后,关卓凡传令,立即召开军情通报会。
本来,这个“军情通报会”,辅政王抵埠伊始,就该召开的,因为普鲁士公使打了个岔,向后顺延了。
主持会议的是华尔,负责“通报军情”的,是松江军团参谋长施罗德,与会者,除了关卓凡之外,还有张勇、丁汝昌、田永敏以及留守天津大本营的主要军事主官伊克桑,一共七人,算是“小范围、高级别”。
所通报者,是迄今为止,法国经已抵越的陆、海军力以及统兵将领的情况。
辅政王南下检查战备,作为参谋长,施罗德并没有“随侍”,而是留在天津,不错眼的盯着巴黎到西贡这一路。
“咱们先说陆军”施罗德说道,“法国这支‘远东第一军’,有三个基干步兵团,一个轻步兵团,一个混合步兵团,一个混合骑兵团,一个合成炮兵团”
顿一顿,“拢共大约一万八千人。”
与会者相互以目。
“这一万八千人”张勇第一个开口,“都是这一回‘借道’埃及过来的?”
“是的。”
张勇不由轻轻的“嘿”了一声,“万里迢迢的,又船又火车的,一次过将一万八千人的军队从欧洲、北非运到亚洲你还别说,法国人的这个投送能力,真不是盖的!”
顿一顿,“换了咱干这个活儿,可是有点儿不容易!”
“是的,”施罗德点了点头,“不过,一次过将一万八千军队从欧洲、北非运到亚洲,即便对法国来说,也得嗯,‘使出吃奶的劲儿’!”
顿一顿,“‘借道’埃及,走地中海、红海航线,时间上是缩短了,可是,花的气力,其实比走好望角航线还要大!”
再一顿,“不说中间埃及陆路这一段,就说一前一后两段海路前头地中海一段,先把这一万八千人运到亚历山大;后头红海、印度洋、太平洋一段,再把这一万八千人从苏伊士运到西贡较之好望角航线,得多预备一倍的船只!”
“是啊!”张勇轻轻一拍大腿,“再加上中间埃及陆路这一段嗯,时间缩短了一半,气力却几乎多花了两倍!”
顿一顿,“嘿嘿”一笑,“老施,你的中国话说的愈来愈好了!‘使出吃奶的劲儿’词儿用的不错啊!”
轩军高级军官,汉员都能说英语,洋员都能说汉语,开会的时候,你言我语,常常是中英混杂。
施罗德也一笑,说道:“法国在地中海得摆几十条船大多是他欧洲本土的船,在红海也得摆几十条船大多是他亚、非殖民地的船,还租了些其他国家的船基本上,法国是把他能搜罗到的船只,都派了这桩差使了!”
顿一顿,“一万八千人,差不多就是个极限了再多,即便以法国之能,大约也力有不逮了。”
“有点儿‘倾国以赴’的意思啊!”张勇说道,“看来,升龙一役,咱们是真把他逼急了眼了!”
施罗德点了点头,“是有些气急败坏的味道了!”
“那就是说,”张勇说道,“‘远东第一军’之外,不会再有什么‘远东第二军’喽?”
“应该不会了。”
田永敏开口了,慢吞吞的说道,“似乎也不能就说‘倾国以赴’吧?施参谋长说的‘极限’,是就特定时间段而言的,这个时间段大约三、五个月吧!”
顿一顿,“三、五个月之内,一万八到两万的军力,确实是法国投送能力的上限了,不过,如果时间从容,他未必就不能再派更多的人手过来。”
张勇一愣,想了一想,“也是啊”
关卓凡微微颔首,说道:“田先生说的不错!法国的底子,到底比咱们厚的太多!升龙一役,我在暗,彼在明,我绸缪已久,彼骄狂轻忽,才有了那样子一个一边倒的战局可不能以为接下来会一直这样子一边倒!”
微微一顿,“对法国,咱们不能有一丝一毫的轻视!战略上、战术上,由始至终,都要打醒十二分的精神,给予十二分的重视!”
“是!”诸将齐声答道,“谨遵王爷训谕!”
“对了,”关卓凡说道,“‘远东第一军’,是陆军的编制,海军陆战队,不在其中吧?”
“是,”施罗德说道,“海军陆战队跟海军走好望角航线,现在还没到越南,人数应该不超过两千人。”
“嗯,”关卓凡沉吟了一下,“加起来,用以地面作战的部队,就是两万了。”
“是。”
“有点儿奇怪啊,”丁汝昌插口,“海军陆战队负责登陆作战,应该先陆军投入战斗才对,怎么陆军已经到了,海军陆战队还在海上漂着?”
“十有**,”张勇嬉笑着说道,“法国人心眼儿小,海军不乐意坐陆军的船,一定要坐自己的船陆军坐海军的船,天经地义;海军坐陆军的船?嘿,那不是,那个、那个哎,‘乾坤颠倒’了吗?”
“这”
“不过老丁你放心咱可不像法国人!咱们陆、海,那是合作无间!你老丁的船,我老张啥时候都是爱坐的!我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