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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观赏性”,“拼刺演练”加了一个实战中绝不会出现的动作:耍枪花。
这个旋转枪身的花式动作,一般只会出现在礼兵表演里面。不过,关卓凡认为,这个动作,除了阅兵式上可以叫御姐看得更加高兴,也可以用来训练士兵掌控枪支的能力。这样,白刃格斗的时候,敌我枪支彼此剧烈碰撞,就没那么容易把握不定,甚至脱手。
这个动作看起来花哨,其实并不如何复杂,稍花一点功夫,就能大致掌握,不至于挤占其他更重要的训练科目的时间。
六百支步枪,齐齐风车般转动,六百把刺刀,在半空中划出无数闪亮的圆孤,十分壮观。圣母皇太后眼花缭乱,凤冠上的三层大东珠轻轻颤动——那是在微微点头,果然“慈颜大悦”。
“武技演练”的最后一个环节,是“硬气功”,有“劈砖”和“胸口碎大石”两项。
“硬气功”,关卓凡原本是没有任何兴趣的。关某人虽然文科出身,可也知道“硬气功”云云,不过是一种肌肉紧绷训练,和“气”神马的,没有一毛钱关系。不能说“硬气功”一点用处没有——至少可以增加忍受疼痛及抗打击能力。不过,在军事格斗上,“硬气功”基本没有什么价值,轩军操典里面,是没有“硬气功”三个字的。
拿“劈砖”和“胸口碎大石”来说,“劈砖”,还有那么点“硬功”的意思;什么“胸口碎大石”,说的好听点叫做“杂技”,说的难听点,根本就是卖狗皮膏药,拿来忽悠不懂基本力学原理的人罢了。
在“武技演练”中,放进“硬气功”,是张勇的主意,他的理由是——“好看”。这个理由打动了关卓凡。是啊,圣母皇太后可没有啥近现代物理科学知识,看到“劈砖”、“胸口碎大石”,能不目瞪口呆?
好吧,就忽悠忽悠御姐。
本来,张勇还想加个“银枪刺喉”,但被关卓凡坚决否掉了。真这么干,就未免扯淡了——就真弄成了跑马解、卖把式了。最关键的是,可不能让圣母皇太后有咱们“刀枪不入”的错觉啊!
“劈砖”加“胸口碎大石”,足够了。
先“劈砖”。
二十名士兵赤裸上身,一字排开,寒风之中,人人一身油亮的腱子肉。每个人面前垒四块红砖,扎好马步,一声断喝,挥掌劈下,二十摞红砖,一齐应声而碎!
御姐忍不住轻轻“咦”了一声。
再来“胸口碎大石”。
演过“劈砖”,二十名士兵分成十对,每一对都是这么个姿势:一人躺在条凳上,胸口压上一块长方形的青条石,大约二尺长、一尺宽、半尺厚的光景;另一人手执大锤,在一旁虎视眈眈。
御姐的心儿提了起来。
令官一声“开始”,右手边第一对,执锤者抡起大铁锤,大喝一声,猛力砸下,一大块青条石顿时四分五裂!
御姐不由自主“啊”了一声。
凳子上那位,一跃而起,面朝阅兵台,双手抱拳行礼,气定神完。
关卓凡听见御姐低低地说了句:“好!”
惭愧,惭愧。
*(未完待续。)
第九十五章 焚身以火()
整个阅兵式结束,已是午初二刻了。
太后的“尖站”,设在大校场外边,是一座极大的明黄帐篷,规制陈设,和来天津的路上、武清县东马圈那个“尖站”是一样的。
慈禧一进大帐,一直在里面等候的李莲英和玉儿,立即迎了上来,替她除了大氅和凤冠,捧来热毛巾,细细地拭了面,然后重新梳头、理妆。
李莲英和玉儿的手脚极其麻利,不过一刻钟,就把圣母皇太后拾掇清爽了。玉儿奉上一杯热茶,慈禧接过,抿了一口,说道:“叫‘他’进来吧。”
“他”,自然是站在帐子外边“侍候”的关卓凡。
关卓凡进来,“啪”地行了一个军礼。慈禧说道:“给关卓凡搬张凳子,再倒杯茶来!”
关卓凡谢了恩,在李莲英搬来的一张锦杌上坐了下来,接过玉儿端上的茶水,一饮而尽。
慈禧抿嘴一笑,说道:“再给他倒一杯!”
关卓凡又是一饮而尽,听得圣母皇太后低低笑了一声:“牛饮!”
此时的御姐,低颦浅笑,绯云上面;笔挺的制服,在胸前勾勒出美好的曲线,正微微起伏着。关卓凡坐在杌子上,上身挺得笔直,眼睛直勾勾的,下身一股热气,不由自主地冒了上来。
关贝勒异状隐约,都在圣母皇太后洞鉴之中。御姐双瞳剪水,秋波流转,说道:“待会儿传膳,你就在这儿‘陪膳’吧!”
关卓凡愣了一愣,清醒过来,说道:“回太后,君有赐,臣原不敢辞,不过……”
慈禧打断了他的话,说道:“我晓得你们的规矩——‘官兵一体’嘛!放心,我不会叫你为难的!”
转头吩咐李莲英:“有十几个食盒吧?挑三五样留下,我和关卓凡用;其余的,分赐轩军诸将!嗯,就说,是他们爵帅赏的!”
关卓凡赶忙站起身来,说道:“臣万不敢贪天之功!”
转向李莲英,说道:“请李总管务必明示轩军诸将:这是圣母皇太后的恩典!”
李莲英看着慈禧,慈禧微微一笑,点了点头。李莲英说了声“奴才领旨”,然后满面笑容地退了出去。
“三五样”送进帐来,慈禧和关卓凡面前,都摆上了一张条案,关卓凡谢了恩,举起筷子,开始大吃大嚼。
慈禧好奇地看着关卓凡:这副吃相!——平日他可不是这个样子啊!
见关卓凡吃的实在香甜,慈禧转向侍立在旁的玉儿,指了指自己的条案,说道:“我就用这碟子点心好了,其余的,都给他拿过去。”
关卓凡嘴巴里还塞着东西,嘟嘟囔囔地说道:“这怎么可以?太后也要进的!”
慈禧忍住笑,说道:“我不饿,你就不必胡乱客气了——怎么,早晨没有吃东西吗?”
她确实不饿。站了整整一个上午,两个多时辰,却既不觉得饿,也不觉得累。这是为什么?御姐固然素来“体气壮”,但这种情形,却也是前所未有的!
“呃,回太后,这……倒不是。”
将嘴里的东西咽下去之后,关卓凡笑道:“必是臣的吃相叫太后见笑了。臣平日里吃饭,呃,太后晓得的,也不是这副形容。但不知为何,只要一进军营,就变成了这个德性,改也改不过来的。”
慈禧奇道:“那是为什么?”
关卓凡说道:“回太后,当兵的吃饭,哪个不是狼吞虎咽?臣和他们一块儿吃饭,如果斯斯文文的,不被他们笑话?再说,臣如果慢条斯理的,他们看着,自然拘束,也吃不香的。所以,只好臣吃的快些。久而久之,就养成习惯了。”
慈禧点了点头,笑道:“我明白了,倒难为你。不过,说到底这是好事情——‘官兵一体’嘛!”
“太后圣明!”
见关卓凡吃得七七八八了,慈禧装作闲闲地问道:“传过膳,就该回行宫了——嗯,你……陪我回去吗?”
“是,臣自然要随扈太后銮驾的。”
顿了一顿,关卓凡又说道:“不过,臣不能久侍。送太后回行宫之后,臣就得赶回军营——明儿‘演炮’,一切准备,妥当与否,臣得到靶场上转一圈,才放得下心。”
御姐脸上,失望的神色一现而隐,微微一笑,说道:“你忙,这个是应该的。”
用过午膳,登车回宫。
车轮辚辚,车厢外边,隐约传来悠扬的军号声和高亢的口令声。慈禧晓得,这是受阅部队正在“归营”。
包裹了她一个上午的火热情愫,传膳之时,勉强压了下去;此刻,被军号和口令声一撩拨,又从心底腾腾地燃烧了起来。
慈禧抬起头,透过玻璃车窗,看到天空铅云裂开,一线洗碧,愈扩愈宽,令人目眩。
视线收回,落到在銮驾前方“随扈”的关卓凡身上。马背上的男人,沐浴着冬日的暖阳,显得异常高大、矫健。
一时之间,慈禧心中,充满了无可言喻的爱慕和喜悦。
*
*
小站至官港,不过十余里光景,不过半个时辰,銮驾便回到了行宫。
“黄金马车”停下,关卓凡跳下坐骑,快步走到车旁。侍从迅速上前,放好脚踏,关卓凡拉开车门,伸出手去。
一只纤纤柔夷先伸了出来,搭在他的胳膊上。凤仙花瓣染红的指甲,在阳光下极其醒目,更显得肤白如玉,耀目惊心。
慈禧下了车,直起身子,仰起头,微微眯着眼睛。此时,已是阳光灿烂,天空中云卷云舒,蓝白交映。只听她轻轻舒了口气,低低说了声:“嗯,到家了。”
这句话,只有离得最近的关卓凡听见了,尤以为自己听错了:到家了?!
本来,送到这儿,关卓凡这个“随扈”的任务就算完成了。按原计划,就该“跪安”——当然,不用真跪,行军礼告退即可。
但圣母皇太后的手,却没有离开关卓凡的胳膊,关卓凡正微觉诧异,慈禧开口说道:“我有几句话交代,你跟我上去罢。”说完,有意无意地,那只柔夷,在关卓凡的手臂上,轻轻一捏。
关卓凡心中大大一跳:这……又是我的错觉吗?!
“是,臣遵旨。”
于是,圣母皇太后竟不“换手”——把手换到李莲英那儿——就这么搭着关贝勒的胳膊,和登上阅兵台时的情形一样,好像女人挽着男人的手,并肩向大宅走去。
李莲英和玉儿,脸上都闪过一丝讶异之色——阅兵的整个过程,他们俩一直呆在大校场外的帐篷里,没有见到圣母皇太后和关贝勒登上阅兵台。
橡木大门缓缓打开,进入大宅,热浪扑面,慈禧这才松开了手。关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