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又顿一顿,“左季高不晓得,西征大军,更加还不晓得。”
几位大军机略略一想,果然:电报线暂时只架设到兰州,左宗棠的行辕,已经搬到了乌鲁木齐,从兰州到乌鲁木齐,“八百里加紧”,也要跑七、八天,因此,目下,相关的塘报、信件,都还在兰州至乌鲁木齐的路上,不论是关卓凡“自请退归藩邸”,还是“王大臣会议”,左宗棠和西征大军,确实都还不晓得。
而且,文、曹、许三人,都明白郭嵩焘的话的重点,其实不在“左季高不晓得”,而是在“西征大军,更加还不晓得”。
晓得了会如何?
还用说?军心动摇!
甚至,自此踌躇不前!
几位大军机,都觉得情形严重了!
文祥瞿然而起:“这个事儿,不能再拖了!——轩邸一定要在这一、两天,‘销假入直’!还有——”
顿了一顿,轻轻吐了口气,用极郑重的口吻说道:“大行皇帝的庙号、谥号,也要尽快正式公诸天下。”
曹、许、郭三人,都是一震。
公布大行皇帝的庙号、谥号,是按部就班的一件事,本身并没有什么值得“一震”的,但是,大行皇帝的庙号公布,表示大行皇帝可入祀太庙;谥号公布,表示大行皇帝已盖棺定论,也就是说,统绪的传承,已经完成了。说的再明白点——上一任皇帝的庙号、谥号公布的时候,下一任皇帝应该已经“继统”了。
拿眼下来说,“大行皇帝”成为“穆宗毅皇帝”之时,就算嗣皇帝还没有正式即位,但其人选——是荣安公主,还是某“载”字辈,必须经已确定下来。
在现在这种情形下,谁都晓得,如果嗣皇帝的人选已定,却不是荣安公主,轩亲王是绝不可能“销假入直”的,则文祥的“大行皇帝的庙号、谥号,也要尽快正式公诸天下”一说,除了表示他认为应该尽快择定嗣皇帝的人选,不宜再做拖延,更表示,他支持荣安公主继统、承嗣。
曹毓瑛、许庚身、郭嵩焘三人,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见对方的眼中熠熠生辉。
“好!”曹毓瑛双掌轻轻一击,“博公此议,真正是老成谋国!”
微微一顿,“一会儿‘叫起’,就请博公倡议,我和——”
又看了许庚身、郭嵩焘一眼,许、郭二人,都用力的点了点头。
曹毓瑛转向文祥:“我和星叔、筠公,愿附骥尾!”
“不错!”许庚身、郭嵩焘齐声说道。
文祥不赞成立女帝,曹、许、郭三人,都是心知肚明的,并一直深以之为忧;现在,文博川终于肯打倒昨日之我了——这块大石头,终于从心头搬了开去!
*(未完待续。)
第二五七章 天下第一戒()
军机“叫起”,李鸿章、瑞麟的折子,自然发了下来。
瑞麟的折子也罢了,李鸿章的折子,却是极尽危切之言。其中几句话,四位大军机,都印象深刻。
李鸿章说,轩亲王为“社稷长城”——吹捧某人对国家的重大作用,一般是用“社稷干城”这个词儿,“社稷长城”的说法,四位大军机都是第一次见到,不过,这绝非李少荃幕宾的笔误,因为,接下来就是——
“王一旦去位,万国必以我自毁长城,自撤樊篱,则今日之友邦,明日之敌国,恩仇易位,外侮迭起,无可御之者矣!”
这是拿洋人来吓唬“上头”,可是,虽然故作危言,但某种意义上,也是事实——满朝朱紫,只有轩亲王一人,在洋人那里长过脸;咱们的“友邦”,不论是“血盟”的美利坚,还是以利害相结的英吉利、普鲁士,真正看重的,也只有一个轩亲王。
如果轩亲王去位,泰西各国,极有可能认为,中国政府的对内改革、对外开放的政策,发生了重大改变,“今日之友邦”,未必不为“明日之敌国”,“恩仇易位,外侮迭起”的情形,是很有可能出现的;而“王”之外,也确实“无可御之者矣”。
不过,母后皇太后倒没有什么被吓到了的样子,她的神情,反颇为兴奋:“李鸿章和瑞麟两个,算是懂事儿的——你们看,公道自在人心嘛!”
呃……原来您是这么想的。
母后皇太后的想头,不能说错,可是,几位大军机想的,却要更加深远些。
“母后皇太后圣明!”
文祥先颂了句圣,然后说道:“有些话,以臣等的身份,说出来,有僭越之嫌,呃,不晓得……该不该说?”
慈安听了出来,下头这几位,其实并不以为自己的话有多么“圣明”,笑道:“说呀!哪儿有那么多的忌讳?”
“是。”
顿了一顿,文祥说道:“轩亲王‘自请退归藩邸’,衍生于嗣皇帝之争,而嗣皇帝之争,坊间有一种说法,以为应该视作爱新觉罗氏‘闹家务’。”
“哦?爱新觉罗氏……‘闹家务’?”
“是,”文祥说道,“这个说法,虽然稍嫌俚俗了些,但臣等以为,其实明达通透,鞭辟入里,颇有可取之处。江山社稷,爱新觉罗氏之江山社稷,大位谁属,本就非臣下所得妄议的。”
微微一顿,“更重要的是——如果将嗣皇帝之争,视作爱新觉罗氏‘闹家务’,那么,不论嗣皇帝最终谁属,风波所及,不出枢庭,‘闹’得再厉害,国家受到的影响也是有限的,无论如何,不伤元气。”
“这……”
“臣请母后皇太后想一想辛酉政变的情形,”文祥继续说道,“当然,当年之辛酉政变和今日之立嗣皇帝,不是一码事,臣拟于不论,实属荒唐,不过,细细想去,究其竟,其势虽不同,其理却仿佛。”
慈安明白了:“啊,李鸿章和瑞麟,都是地方督抚!这个事儿,折腾来,折腾去,把他们扯了进来,这个乱子……可就闹大了!”
“是,母后皇太后明鉴。”
至此,慈安才紧张起来:“那,该怎么办好呢?呃,把这个两个折子……淹了?”
嗣皇帝之争起来之后,君臣奏对的时候,母后皇太后颇有不少叫人刮目相看的言论,那个“笨笨的”母后皇太后,似乎一去不复返了,不过,这个“淹了”,却叫母后皇太后原形毕露——督抚的折子,又是如此重要的折子,怎么敢“淹了”?上折子的人,会怎么想?再者说了,这不是……掩耳盗铃吗?
还有,这两个折子,既然已经发了下来,进入了军机研议的阶段,一言不合,又收了回去,装作俺从来没有下发过?
母后皇太后真真是诙谐的。
“回母后皇太后,”文祥说道,“如果‘留中’,李鸿章和瑞麟两个,难免会有想法,不是十分妥当。”
“啊?啊,对,对!那……”
“这两份奏折,”文祥说道,“还是请母后皇太后发了下来,臣等斟酌复旨,要言不烦,只说‘朝廷已连降温旨,剀切宣谕,督促轩亲王销假入直,伊等无须过虑’,云云。”
“啊,好!”慈安说道,“这么一来,人心就……安定了。”
这句话,却是说到了点子上,四位大军机齐声说道:“母后皇太后圣明!”
“母后皇太后明鉴,”曹毓瑛说道,“如此复旨,只是权宜之计,如果轩亲王迟迟不销假入直,不过数日,浮言必然再起,且会愈演愈烈,以致天下人心不安,为今釜底抽薪之计……”
“对,对!”这一次,慈安的反应很快,甚至打断了曹毓瑛的话,“关键还是‘他’得快回来——‘他’一回来,就什么‘浮言’也没有了!”
顿了一顿,“嗯,一会儿你们几位,就赶紧去朝内北小街吧!那两份东西——西征大军的檄文,还有给俄罗斯的照会,我就不看了——反正也看不大明白,还浪费辰光!他说行,就行了!”
呃……
“是。”
“是。”
“启禀母后皇太后,”文祥说道,“有一个事儿,臣等要请旨,并面禀轩亲王施行。”
“什么事儿呀?”
“大行皇帝的庙号和谥号,”文祥说道,“既然已经定了下来,臣等请懿旨,尽早公诸天下。”
慈安并没有意识到,大行皇帝的庙号和谥号“公诸天下”意味着什么,说道:“好啊,什么时候‘明发’,你们和他定就好了。”
呃,显然的,母后皇太后尚未解其中深意。
文祥先说了声“是”,然后说道:“回母后皇太后,大行皇帝的庙号,一经明发,即谓大行皇帝可入祀太庙;谥号明发,即谓已对大行皇帝盖棺定论,庙、谥公诸天下,即谓天下:大统之传承,已经完成了。”
慈安呆了一小会儿,突然明白过来了,不由得“啊”了一声。
“你是说,嗣皇帝……”
“是,”文祥郑重说道,“彼时,天命当已有归。”
“臣等皆以文祥之言为然!”曹毓瑛、许庚身、郭嵩焘三人齐声说道,“伏乞母后皇太后嘉纳!”
慈安被曹、许、郭的话点醒了,又轻轻的“啊”了一声——她明白了文祥做如是说的另一层深意了。
和曹、许、郭的反应是一样的,慈安的整张面庞,都似乎放出光来,她用极欣慰的眼光看着文祥:“好,我明白了——就这么办吧!”
“是!”四位大军机齐声说道,“谨遵母后皇太后懿旨!”
*
*
回到军机处,先草拟给李鸿章和瑞麟的复旨——这个是直接寄给督抚的“廷寄”,不经内阁“明发”。旨稿上呈母后皇太后御览之后,用军机处银印,交兵部捷报处发递。
公文之上,加注“六百里”——这本是指每日的行程,有“四百里”、“五百里”、“六百里”、“六百里加紧”和“八百里加紧”几种名目,其中,“六百里加紧”和“八百里加紧”,只在军情紧急之时使用。
不过,武汉也好,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