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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禁打了个寒颤,赶紧将脸别过一边,挥挥手道:“快将这东西拿走,我受不了这味道。”
但芍弋却似没听见,还偏偏将那东西往我鼻前凑。一边凑一边道:“这味道你不认识么?”
我厌恶地拧起眉头,想摆摆手解释,却突然嗅见一股柴草味儿,这不是那大汉的味道?
一个激灵打起:“他被吃了?”但转念间一想,若是被吃了还会专门留下这部位么?于是我改口道,“那他……”
芍弋面无表情:“今晨我看见白誉偷溜出去了。”
将屋子里外翻了个遍,我愣是没见着白誉和那大汉的身影。于是只好先听芍弋的话,据他推测,这事应该没这么简单,其中貌似还掺杂了些不该出现在凡间的东西。
我不甚明白他的意思。
他又接着道:“我昨夜去了趟那儿,”顿了顿,神色复杂地看着我,我只觉心跳加速,像是下一秒就会从他嘴里蹦出什么不好的消息。
他顿了顿,又道:“我很奇怪,那地方在夜间静悄悄的。”
我不知为何突然有些怕,于是抓紧他手臂,战战兢兢道:“你……你还记得那地方么?我们……不如去一趟看看罢。”
他甩了那截手臂,点点头。
眼前的楼屋一如昨日那样热闹,门槛几乎被那些猴急的男人跨烂。阁楼上的女子一个个将身探出窗外,卖力地挥着花手绢,不停地叫喊——
“大爷,上来玩玩呗……”
从前我只觉得凡界戏子讲的东西大都靠谱,但这些人却活生生地再现了书中场景,这让我很是惊讶
。
但惊讶归惊讶,芍弋也没说甚么,直接顺着人流跨进里边。我后脚想跟上他,但却被一脸盘圆润的女人拦在外边。她鄙夷地一甩手绢,浓浓香粉味儿窜入鼻里,我忍不住退到一旁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她啧啧啧了半天,打量我一番问:“怎么?姑娘可是要来小店消费?”
我顿时明白她意思,呵呵一笑转身就跑。
躲到一处没人的巷子里,我悄悄隐了身,又寻会方才那小店,溜了进去。
顺着芍弋的气息我轻易在众多花式相似的房里找到他那间,遁进房我倒吸一口凉气。
眼前的芍弋,怀里竟搂着一个女子!那女子不用多说自然是红吟。两人静静坐在屋内,美得似幅画。我不自觉屏佐吸,却忘了自己是隐着身的。
突然一束寒光亮起,红吟的面容开始变得扭曲,她发狂似地癫笑,手中利刃已靠近芍弋脖子。我想叫芍弋小心却突然看见一股鲜血从他怀中淌出,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他冷冷将她甩开,急忙起身。
红吟已顾不得收好手中东西,猛地从芍弋身上摔下,一只手捂着泄,表情甚是痛苦。鲜血从泄开始染满她下身裙摆,颜色煞是鲜艳。她双眼睁大,嘴巴一张一合,却发不出声。
我觉得有甚么地方不对劲,只见她脸上的表情突然换成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脸扭曲得十分诡异,像是有甚么东西要从身子里窜出来。
她一边笑一边挣扎着站起,手中的刃已落到地上。摇椅晃站稳后又猛地冲上芍弋跟前,伸出枯爪欲掏他心窝。但芍弋却不眨眼抬起腿就给了她一脚,正正踢上肚子。她被他一脚踢到房的另一端,卧在墙边,良久一团黑雾从她身后升起。
“咯咯咯,身手不错。”那黑雾阴阴笑了,围着屋里转了一圈从开着的窗溜了出去,“那么……下次再见咯。”
芍弋面无表情地看着那黑雾在窗边消失,又转向我这方向道:“还不现身么?”
我收了术,在空中现形。看了眼瘫在地上不省人事的红吟,问他:“……红吟是被附身了?”
他也望向地上的红吟,沉默半响,突然走过去将她横抱起,幽幽道:“也许,但那人已被她吃了。”
吃了……
听着这词我有些犯恶,但转念一想仙界这么大,我见过的仙拢总不过附近的几个,外边的仙如何我自是不晓得的,当然,会吃人的仙也是有的。
他将她轻轻放在床上摆好,替她盖上毯子,又仔细打点一番后悄悄退到门边。
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子,他竟可以做到这个地步上!我一时心火攻心趁他走时给那红吟施了术,这样她起码可以在床上整整躺两日,也不需去骚扰芍弋了。像是办了件大事我终于舒了一口气也从房里退出了。
后来回想起这事我后悔莫及,若是当初不手多多给红吟施术,那事情也不会发展成这样。
当初当初,真是悔不当初。
第十九章 都离开好了()
芍弋许是扔下我一人离开了,他甚么话也不说就这么突然消失,连一点气息也感受不到。不过是替红吟施了术,我却已追不上他的步伐,想着不禁觉着有些落寞。
孤零零走在路上才突然想起白誉,这厮也是一个样。走时不同我打一声招呼,就偷偷溜了。若不是芍弋告诉我我还不知道他已一早离开。
不过现在我也懒得费神去寻他们,便独自漫无目的地在路上逛
。
一个人做甚么事都打不起劲,且这几日我心头总有些怪异的感觉,隐约觉得家中出了甚么事,但随后又安慰自己道那不过是一时的感觉罢了。
可我终究有些放心不下,于是趁着这两人都不在的空档我又偷偷回了一次家。
满心欢喜地乘着祥云打算回家给阿娘一个惊喜,但还未到家一股刺鼻的血腥味便扑面而来,我暗在心中大叫不好一翻身便跳了下去。
家门大敞,丫鬟侍卫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我强忍心中不安,仔细分辨一番周围的血腥味,阿娘的味道尤其浓烈。
阿娘出事了!!
我一边跑一边在心里祈祷阿娘没出什么大事。但赶到气味浓烈的地方时,眼前的一幕让我震惊不已。
不在房里,不在家中。
千年古树下站着的阿哥满身血迹,茶谷垂首立在旁。他们脸色都白的耍医庞行┓⑷怼�
默默走上前,开口问阿哥,“阿娘呢……?”
他脸上的泪痕还未干,只悲痛地看着我,默然摇头。看着平日里生气勃勃的阿哥失落成这副落魄样,我毫不犹豫地抬手甩了他一巴掌。
再次质问他,“阿娘到底在哪?”
阿哥捂着半边脸,指指天边,眼神迷离道:“阿娘……她……她已仙逝……”
仙逝?开玩笑,我不过是离开了几日,原本活生生的阿娘竟会突然出事离去?
“阿哥,莫开玩笑。”我冷冷问他,“阿娘到底在哪?”
阿哥低头不语,茶谷在一旁解释:“素真,你阿娘……确实是去了……”
“我不相信!”拒口中这样说但我已知道,阿娘逝去这件事怕是真的了。曾在心中想过无数遍阿娘离去的景象,但我不曾估到她竟会以今日这样的方式逝去。还这样早地离开了我。
见我有些难以控制情绪茶谷也不好多说什么,默默闭上了嘴。
“阿娘,是伤太重导致的么?”我颤巍巍蹲下,抚着那块干涸的血地问。
阿哥仍是一言不发,只在一旁默默盯着身上血迹发呆。而茶谷跟了我们家多年,想必阿娘的死对他大小也有点打击。
他上前拍拍我的肩,将事情经过全部传入我脑里——
两个时辰前,家中突然闯进几名天将,说是奉天君之命要来带阿娘走。
因我们一家甚少同其他神仙来往,也不曾结什么梁子。天君这番莫名其妙的命令只能让阿娘拒绝。但拒绝归拒绝,那不过是阿娘的意愿,那几个天将不管她如何挣扎喊叫,愣是用绫将阿娘束缚住。
此时的阿哥将将同茶谷一道外出回来,见着阿娘被绑,自是知道来者不善
。
但奈何阿哥同茶谷仅仅是两人,对付这几名天将自是手无搏鸡之力。
一炷香功夫他们便被制服,阿娘眼见自己拖累了他们,便开口答应同他们走,让他们放过阿哥同茶谷。但其中一个混球却一脚踹上阿娘肚子,冷冷道:“天君虽说要抓你,但未曾说过要活捉。区区野猫的人,还敢讲条件?”
阿娘只能默然回位,但一股血腥味传入她鼻里,还是多人混杂在一块的味道!她瞟了屋外一眼,没有一个站着的人,地上却堆满了家丁丫鬟的尸体。这帮孙子,竟这般心狠手辣!连无辜的家丁也不放过。
心中已明自己落到他们手上没有活路,但阿娘偏偏想不明白他们是为何突然上门找她。
于是阿娘哼了一声,道:“就算不放也行,你们总得让我明白到底天君为何要抓我?”
其中一个天将转过脸,脸上的疤痕甚是清楚,我知道那是谁。
他看了阿娘一眼,幽幽叹气,悄悄告诉她道:你夫君当年砍伤的冰懋兽,身上存着一个恶神的种,本来是没甚么事。但天君近来夜夜睡不好觉,被关在牢里的恶神时时在夜里咆哮,他想许是出了什么问题,便命人追查,这么一查方才知道,当年的恶神种早已被那只野猫吸收了,现在许是生出来成人了……
阿娘顿时明白,为甚么我们一家到现在不曾被天君接纳,原来竟是万儿八千年那冰懋兽中的恶神种害的。但她明明顺利产下两个孩子,且两个孩子都长得很好,没有甚么不妥之处。天君靠着这点证据来抓她,实在有些强求。
但她没有狡辩。我估摸阿娘那时心中唯一的想法只有救阿哥。
于是阿娘起身提腿狠狠踢了方才踹自己一脚的天将的裤裆,那厮大喊一声:“畜生……”捂着受伤的小兄弟趴在地上,他指着阿娘向外逃去的背影向旁边几个天将吼道:“愣着做甚么,快追!”
于是阿娘在意料之中被追到那古树底下,被踹得差点断子绝孙的那天将气急败坏,将阿娘的头发抓着往树干上一敲,恶狠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