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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都知道,可没人敢说!这是苏轼的最大护身符,只要有这个在,天下虽大,没一人能伤害到他…
什么是苏轼的护身符?女人!乌台诗案中,弥留之际的曹太皇太后为他求情。神宗去世后,苏轼迅速升官重回京城,无论谁反对都没辙,这是为什么呢?苏轼本人或许是在几年后的一个晚上才偶然知道,可坊间八卦早就传遍了京城…
1088年4月5日的那天晚上,苏轼在翰林院里值班,这是两制官的工作特点,皇帝命令随时都会从宫里传出来,每天12时辰,必须至少有一位翰林在班上等着。那晚苏轼遭遇很奇特,宫里有人来,却不是传命令,而是召他进宫。他见到了高太皇太后和年幼的哲宗。太皇太后问“大学士进京前的职务是”“汝州团练副使”
“如今何职”“翰林学士”
“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升得这样快吗”苏轼迟疑的回答说“是陛下的错爱”
“不”高太皇太后摇头。苏轼更小心“是太皇太后的赏识”
“不”高太皇太后仍摇头。苏轼一下站了起来“臣虽不才,尚知自爱,并不敢结交亲贵,图谋官职”说这话时他很痛心,升官不是官方的意思,就只剩下了同僚、上司的推荐,这对他来说是种侮辱,还被太皇太后当面质问!
却不料高太皇太后说“升你的官,是神宗皇帝遗命啊。他当年吃饭时看文章看得入迷,每当那时,内侍们都知那定是你写的。他说你是奇才,只可惜没来得及召回你,他就去世了…”苏轼痛哭失声,太皇太后、小哲宗也都流下了眼泪…
从这件事中,你能看出到底是神宗爱苏轼?还是高太皇太后本人的喜欢呢?一谎言而已!神宗的确爱才,乌台诗案不杀苏轼就是证明。但要说他有遗命召苏轼回京重用,就是搞笑了。他病危后连皇太子的册立都说不出话来,还有安排苏轼的闲心?退一万步讲,真有这样命令,高太皇太后就定会执行吗?
她想做,她才会去做!这是元祐时期的铁律,唯一的主旋律!这时王岩叟明知她是苏轼的后台,仍动了苏轼,没效果后,居然直指后宫,把事挑明,把她暴了光!
高太皇太后很愤怒,她很不理解为什么到现在还有人敢挑战她呢?如这个王岩叟,一普通京官而已,居然敢用她孙子的名义来警告她?没王法了嘛!
当然她绝不会去想:王岩叟是言官,别说她只是太皇太后,就算皇上本人,也是照说不误。问题是皇帝在‘女中尧舜’的眼里也什么都不是啊?这一辈子她见得最多的就是皇帝,上至仁宗、英宗,下至神宗、哲宗,哪个都拿她没法,一向无法无天惯了的,突然间被个小小言官顶撞,她很不适应。不适应的结果是:她使出了之前战无不胜的必杀招数——撒泼骂人!
就从这一刻起,宋朝金銮殿上的风气变了。
党派纷争篇()
从前君臣间雍容大度,哪怕讨论生死大事,也都风度闲雅,别说是措辞不妥,哪怕声音大了些,都会被人鄙视!可自从高太皇太后因苏轼的事和言官们较量了后,大殿就变成了菜市场,太皇太后和言官们隔着片竹帘互相指责,高一声低一声,谁也不服谁,哪怕宰相吕公著、名臣范纯仁这种等级的人来劝架都没用…
4月23日,监察御史张舜民被罢,再次点燃了导火索。梁焘、王岩叟等一拥而上,力挺张舜民。结果是5月17日,梁焘被贬。22日,胡宗愈被任命为御史中丞。
之后,王岩叟等人突然间消失了。太皇太后松了口气,终于还是她赢了,就算再难,苏轼也还是保下来了!哼!臣子就是臣子,怎可能较量得过她呢?不过这种快乐没保持多久,因王岩叟等人的突然闪开是有预谋的,因争吵重心转移了,牛人登场!我们实在没必要搅局。
圣人程颐奈不住寂寞,他有了新表现。先是四朝老臣、活化石级别的人物文彦博成了典型。文大佬这时82岁了,这数字在古代是个恐怖的存在,一般来说这年纪都可去冒充神仙了,可文大人发挥余热,放着洛阳超级大宅不享受,坚持陪在小皇帝身边。他是真正的守礼伴君,以快90的高龄,只要小皇帝出现,他必定躬身站立、一丝不苟。时间长了,程颐的麻烦就来了。
因圣人很自尊,在给学生讲课时,永远都是坐着…当有人问他:文彦博以四朝元老身份都要站着时,你坐着合适吗?
程颐有自己的解释——他是四朝元老,必须得恭敬。我是个布衣百姓。不自重些,谁会把我当盘菜?
听到这番话,很多人都摇头。一年前程颐和文彦博还在洛阳称兄道弟,这时转眼间就不留情面。圣人的心,果然是海底针,谁也猜不透…
平心而论,程颐也有他的可取之处。如工作认真。他每天准时出勤,到班后不说笑、不打闹,严格遵守规章制度。这本是很好的,可要命的是他还有另一条原则——推己及人。
夏天了,开封城里很多人或中暑或伤风或腹泄,小哲宗这次也得了皮肤病。这实在太难受了,他是皇帝,只要出现必须全套穿戴,可全身发痒。穿不上哪!于是,小哲宗请了数天的病假…
圣人知道后当即暴走!他冲到了垂帘前,板起脸问“太皇太后,皇上病了您知道吗”高氏很奇怪“我当然知道”
“哦,你知道?既皇上病了,太皇太后怎能单独垂帘听政呢”高太皇太后一下呆住了。她突然发现自己没法回答。不管她有多彪悍,怎样以母改子、以祖欺孙,她都不是宋朝的合法主人!所谓垂帘听政。帘后边必须是两个人,她的位置不许超过小皇帝的龙椅!可她愤怒!程颐,亏你还是司马爱卿推荐的人,居然这样顶撞哀家?
太皇太后正在酝酿情绪,程颐已调转枪口“宰相大人,对!说你呢,吕公著!别看别人,你知道你的问题吗”吕公著有点懵“这里还有我的事吗”程颐冷冷盯着他“知道怎么当宰相吗?皇上生病了没上朝,你知不知道?如不知,你是失职!知道而不问候。你是不忠!你自己说,你是失职呢还是不忠”吕公著不说话,整个大殿没人能说出来什么话…当天程颐威风凛凛地下殿走了。背后是片哭笑不得的目光…
8月,程颐被罢免帝师、赶出京城。圣人的京都生活结束了,留下了一大堆疑团,在学术界、政治界都惹起了经久不息的争论。如他真的是推己及人吗?他坚持真理,一丝不苟,于是也同样要求别人?
只是很奇怪,他在区别自己和文彦博间的不同时,表现得很世俗啊!他很清楚怎样给自己争地位,那时可看不出他和凡人有什么不同?通过这件事可看清所谓理学的根本性质——说一套做一套。对己宽、对人严。
洛党的一号干将贾易随着他的师傅、党魁也一起被赶出京城,洛党势力一下子崩盘了。回头再说贾易的被贬。他死死咬住了苏轼,由苏轼咬到苏辙,在二苏之外,重点打击对象是御史台的同事吕陶。怎么打击呢?贾易仔细搜集了下苏家兄弟身边的四川籍同僚,凑了些人数后,归纳出一响亮的名称“蜀党”这词出现后,吕陶立即落荒而逃。7月16日,吕陶主动辞去言官职位,连京城都不呆了,申请调到外地工作。在他来想,这样他所谓的蜀党身份,连带着蜀党是不是存在都不言自明了吧?怕了你!不玩了,我躲行不?
贾易说:不行!你就是蜀党!哪怕到地方上当官,离着苏轼十万八千里,你也是蜀党!
终于有人看不下去了,欺负人也要有个限度。当朝资格最老的元老文彦博、宰相吕公著、前代名臣范仲淹之子范纯仁,这3位最有号召力的人出面,劝贾易适可而止,差不多就行了…
这样大的面子,换谁都能满足了吧?可贾易不!他转身回家写奏章,文彦博、吕公著、范纯仁都是蜀党的幕后老大,就是他们在搅风搅雨,让宋朝不得安宁…
郁闷的是,宋朝最大的这3位大佬就此默默无声退了下去,他们忍了,随便贾易想怎样就怎样…很奇怪吧?为什么会这样?原因就在“蜀党”这2个字上…
说实话,贾易他做了件划时代的事。在这之前,习惯上人们总说王安石为首的是新党,司马光为首的是旧党。但这只是习惯上的,官方不认可、当事人也不认可。往前推几十年,庆历新政时也提出过结党问题,可争来争去都只是些名词解释——谁是君子,谁又是小人?就算吕陶为苏轼说话,提出了籍贯问题。也只是隐约透露了点官场潜规则——乡土社火。可没想到贾易借题发挥,突然间提出了党派划分!
党派,是宋朝最忌讳的东西!谁沾上了边,就是自绝于人类社会。以范仲淹之贤、欧阳修之名、韩琦之威,也落得灰头土脸!所以大家有多远躲多远,哪怕吃了亏、惹了气,都拒绝再玩!
贾易爽了。他在开封城里达到目空一切、灭佛杀神的境界,以一介言官做到这样,终于让终极**oss看不下去了,以党派为护身符,也只有皇权才能出面制裁!高太皇太后亲自下令严惩!这时宰相吕公著为贾易说了几句好话,不值得为区区一个贾易坏了优待士大夫的祖宗家法。
于是8月2日,贾易被从轻发落。只是贬职、赶出京城而已。但贾易被贬到怀州后依旧不依不挠,东坡先生真不知前世做了什么坏事,这辈子惹到了这位老哥。被一封封来自怀州的弹劾公文搞得焦头烂额。反驳吧?贾易求之不得,下一封弹劾信的理由有了。沉默吧?更让人抓狂,堂堂当代文坛盟主,居然被人骂得低头不语,实在太憋屈了!时间久了,苏轼筋疲力尽。他也要求外放,到地方上躲清静。
贾易的努力终于有了成绩,所谓的蜀党垮了。党魁离京出走。只是在成功之余,他也给自己和他的老师程颐争取到一名称——“洛党”下场比苏轼的蜀党要惨,蜀党还有苏辙在京城里,不久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