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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锋先说了“药兄,兄弟来帮你收拾这群牛鼻子”这句话后,坐在烟雨楼顶的黄蓉喊了声:“郭靖,整天喊着要报父仇,原来都是喊着玩的么?”
黄蓉这是想要把矛盾引到完颜洪烈的身上,让郭靖暂时放下和她父亲的拼命之举。
郭靖果真如梦方醒,虎吼了一声,扑向了完颜洪烈。在他心目中,任何仇恨都不如完颜洪烈与他的仇恨深重。
他根本无视裘千仞和欧阳锋的存在,只想:今天杀不了完颜洪烈,就让裘千仞和欧阳锋杀死我好了,柯镇恶的师命实在无法听从,这左右为难的滋味,还不如死了痛快。
见郭靖扑来,欧阳锋立即拉着完颜洪烈退后三步,在桃花岛上他就一心想要看看裘千仞如何把郭靖从松树巅打落下来,结果几经波折,裘千仞和郭靖的这一场考试并未发生,令他大失所望,此刻机会再次来临,他当然要拭目以待,看看深不可测的裘千仞有何高超手段。
裘千仞哪里知道欧阳锋心里的小算盘,他虽然在君山上见过这个对他颇为尊敬的郭姓少年,但是在王爷面前,又岂能任由这少年发威?当下挺身相迎,意欲击飞郭靖,在完颜洪烈和欧阳锋面前立威扬万。
郭靖在距离完颜洪烈尚有两丈时便即打出一招“见龙在田”,但脚下大步上前,力自掌生之际,距离完颜洪烈已经不及一丈。
此时适逢欧阳锋将完颜洪烈拉得后退了三步,裘千仞前出一步,挺掌相迎,就在两人双掌甫欲交接之时,郭靖左手同样一招“见龙在田”打出,后掌推前掌,双掌力道汇聚一处,直若排山倒海一般推了过来。
裘千仞原本看不起郭靖,只出了六成掌力,然而在郭靖掌风临近时已发现势头不对,只是对方掌风便已令他呼吸不畅,这哪里是一个少年能够具有的功力?登时大惊,匆忙间也是左掌拍出,以双掌对双掌相抗,同时足尖用力,全力向后飘退。
只听“啵”的一声大响,裘千仞身形倒滑丈许,而郭靖的肩膀晃了两晃,似欲摔跌,但又及时站稳,他更不多话,继续跨上一步,又是左右同使“见龙在田”,向裘千仞击出。
这次裘千仞已经知道郭靖的功力虽然比他稍逊却也相差仿佛,严阵以待之下,使出全力与郭靖拼了一掌——刚才那一下太丢人了,必须要再次力拼,证明一下自己。
又是“啵”的一声大响,这一次,郭靖吃亏较大,蹬蹬蹬倒退了三四步,方才拿桩站稳。而裘千仞则是站在原地未动,只上身前后稍稍仰俯了一下,显是功力比郭靖稍高。
这一幕,看得黄药师和欧阳锋都是惊讶不已,欧阳锋想:这郭靖难道是练武的天才?怎能与裘铁掌拼个差不多呢?这岂不是比我都厉害了?
欧阳锋在六月三十的夜里曾经以蛤蟆功跟郭靖的降龙十八掌对拼过一次内力,但是那次郭靖被杨康偷袭了一刀,导致迅速溃败,后来欧阳锋在牛家村偷袭谭处端又被反袭,狼狈而逃时,却不知道郭靖就在密室中疗伤。
今天他这是一个半月后再见郭靖,见郭靖非但伤势痊愈,而且竟然能跟裘千仞打个旗鼓相当,这练武的速度可是太过惊人了!
欧阳锋不敢怀疑裘千仞的实力,故有此想。但是同在旁观的黄药师却又是另一个想法:“这傻小子虽然武功进境不慢,可是刚才跟我拼命时,感觉他的功力最多也就只有我的六七成的样子,怎么可能跟裘千仞拼个差不多呢?难道是裘千仞看在钱青健的份上在让着他?”
眼见郭靖和裘千仞斗在了一起,双方掌法各有精妙,掌风也自强劲,欧阳锋和黄药师却越看越不对劲。欧阳、黄两人都是武学宗匠,目光何等毒辣,岂能看不出裘千仞展现出来的功夫并不如何惊天地、泣鬼神?就在他们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一团浓雾降临在南湖的湖面上、土洲中。
郭靖和裘千仞两人的身影也在浓雾中模糊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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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四六章 程英的爸妈()
蝴蝶的翅膀或许可以搅动空气,引起极远之处的一场龙卷风。但是钱青健这个蝴蝶的翅膀,似乎只能引起一些与他产生瓜葛的人物之间的情感变化,却无法对这个世界上的气候产生影响。
该刮风还刮风,该下雨还下雨。该下雾的时候照常下雾。
浓雾降临南湖,南湖周围的地域同样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浓雾朦胧之中,钱青健已经走到了一处农庄,眼见前方道路模糊不清,天上又有雨滴打了下来,便不再前行,急忙寻了一户柴扉院落的农家,也不跟主人招呼,进了这户人家的柴房,躺在柴禾堆里倒头便睡。
他从君山一路赶来嘉兴,四天四夜都没有休息,只在马背上睡过几次短觉,又在水里折腾了许久,此刻已是疲倦不堪了。
待他一觉醒来,发现房外浓雾已然散去,而天仍旧未亮,只道自己是小憩了一两个时辰,正待出门赶路时,发现身旁放了两枚煮熟的鸡蛋和一碗清水。
嗯?难道是这家主人发现我了?钱青健回忆自己进入柴房之前,并未发出什么声响,按道理这户人家的主人不该在后半夜起来,就算真的起来了,发现了自己,也没有理由深更半夜的煮鸡蛋给自己吃。
忽听正屋内有男人说话:“娘子,那人还没睡醒么?”
又有女声答道:“还没有,不知是不是病了。”
男声又道:“要么我去请郎中为他看看?”
女子低声回道:“也好。”
钱青健恍然醒起,难道我这一觉竟是睡了十个时辰么?不过这户人家的男女心眼倒是很好,必须要起来感谢一下。
想到这里,他一跃而起,走出柴房,站在院中朗声称谢。
话音未落,正屋中走出一对夫妇,男子是个书生,相貌俊朗,手捧书卷,甚是儒雅,女子容貌姣好,却是一副农妇装扮,不施脂粉,丽质天成。
男子谦逊了几句,钱青健掏出银两相谢,男子拒而不受,钱青健心中敬佩,询问他姓名,才知男子姓程名毅,乃是程颐之后,建炎年间金宋交兵,从伊川祖居迁徙来此。
程毅将钱青健引入中堂,命妇人拿出酒菜来招待,席间攀谈之下,钱青健得知南湖西岸左近程姓便只有程毅一家。登时便即寻思,难不成这位程毅便是程英的父亲?
钱青健将话题绕来绕去,得知程毅今年刚刚参加了发解试并已考中,只待来年正月参加省试,虽已娶妻,但尚未育有子女,钱青健又套问程毅可有妻妹妻姐。
虽然此问多少有些无礼,但程毅误以为钱青健想在当地入赘为婿,倒也不以为忤,告知说妻子尚有一个妹妹待嫁闺中,只是此地陆家庄的二公子陆立鼎已经托人说媒,不日就将发嫁了。
至此钱青健已经可以确定,自己这是撞到了程英的家中了。虽然此时程英尚未出生,但是程英的人才品貌在钱青健的记忆中颇为可圈可点,而其父母又是这般的与人为善,不图报答,实为一家良善。
他又寻思记忆中始终未曾提到程英的父母,难道这对好心的夫妇也有什么不测之祸不成?便很想帮助他们改一改命运。比起未死的裘千丈和梅超风来说,程毅夫妇对自己施有薄恩,理应报答。
然而程毅并非武林人士,走的也是科举之路,前途之艰险如何能够预知?想来想去,这个忙多半是帮之不上,除非今后专门给程毅做个保镖才有可能,但若是那般报答,未免太过涌泉了,钱青健根本做不到,最后他觉得,最多也就是将来对程英提携一些了。
酒是农家腊酒,菜是乡间土菜,配以淡饭粗茶,钱青健也是吃的有滋有味,饭后再次掏出金银相酬时,程毅依然坚辞不受,这桩人情就沉甸甸地留在了钱青健的心中。
饭后钱青健又与程毅相谈多时。按说文人与武者原本泾渭分明,但是钱青健经历过黄药师的濡染,又通晓前尘后世的一些沿革变迁,因此说出话来每每能令程毅沉思深省,而后击节赞叹,一番倾谈下来,两人竟是一见如故,就此成为至交。
从程家告辞出来,又已是八月十六的子时。天上一轮明月更胜昨日圆满。
向西行不多远,正打算寻路折而向南时,钱青健听见了远处传来了一声长啸,长啸过后,是“蓉儿,你在哪里?”的呼喊,只听长啸的内力和呼唤的声音,就知这是黄药师在寻找女儿。
钱青健心中一动,便即做啸相应,啸毕喊了声:“黄叔叔,过来说话。”
只片刻,黄药师的身形已经出现在钱青健的面前,月光下黄药师的神色有如看到亲人:“贤侄,见到我那蓉儿了么?”
钱青健摇头,反问道:“蓉儿妹子怎么没和你在一处?”
黄药师叹息说出一番话来。
原来昨夜南湖降下大雾,完颜洪烈等人不欲混战取胜,随即退回船上。命官兵的小船将黄药师父女,全真诸子和郭靖、柯瞎子师徒包围在土洲之上,之后便是万箭攒射,但因浓雾中失去了土洲的目标,众人并未出现重伤乃至毙命的情况。同时土洲上并未有欧阳锋的毒蛇来袭。
危境中柯瞎子为了救助丘处机等全真道士,自告奋勇从岛西竹林领路,大敌当前之下,土洲上的众人暂时放弃了彼此之间的仇怨,一起砍伐竹林冲了出来。
冲出竹林之后,这些人与堵在南湖西岸的官兵发生了战斗,大家在大雾弥漫之中各自为战,又在厮杀中走散,黄药师起初不敢呼唤黄蓉,怕黄蓉回答引来敌方高手的攻击,然而在一场大雨过后,官兵退去,其他人也不见了踪影。
钱青健听了这一段,至少明白了两件事,第一是欧阳锋的蛇没有按照他的记忆出现在土洲,是因为蛇船被他弄沉了;第二是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