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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芙原本不知自己的伤势如何险恶,任由父母看着她发愁。适才她看见雄雕死了也没怎么当回事,只觉得从此少了一个玩伴有些可惜,此时又看见雌雕殉身,还奇怪地问了一句:“咦,它怎么自杀了呢?”及至看见父母都哭了,隐隐意识到问题的严重,却不知严重在哪里,只闭住了嘴,不去招惹父母。
大武小武站在窑洞的洞口,看见两个大人都哭了,更是不敢出声。
之前郭芙一直在炫耀她家的雕儿,让两武很是眼馋,同时也嫉妒非常,这雄雕在不受郭芙控制时,他们的心中还有一丝幸灾乐祸,待到雄雕死掉时,他们甚至隐隐有些高兴。但是随即看见雌雕殉身时,两人年纪虽小,也能感受到一丝凄凉与悲壮,均觉得这一对白雕的死太过可惜了。
郭靖哭了几声,知道这时不是大放悲声的时候,便去烧窑内寻了一柄铁锸(铁锹)出来,在林边挖了个坑,把双雕葬了,又培土成坟。黄蓉默默地在一旁帮助郭靖,做完这些,郭靖忽又想起柯镇恶来,便问郭芙:“你大公公呢?”
郭芙道:“大公公说是去陆家庄打赤练蛇去了。”
郭靖脸色骤变,说了声:“坏了!蓉儿,你带着孩子随后来,我先去陆家庄看看!”说罢向北飞奔而去,他曾经在十二年前烟雨楼之战后为了寻找黄蓉走遍了嘉兴的每个角落,当然知道陆家庄在哪。
黄蓉知道丈夫一向敬爱大师父胜似亲父,虽然女儿的毒伤令她忧心忡忡,却不能阻止郭靖对柯镇恶的挂念。只能任凭郭靖飞奔而去。
郭靖走后,黄蓉又问了问郭芙这两个男孩是谁,郭芙又把如何遇见武三通的事情讲了。
这一世,由于钱青健的种种蝴蝶翅膀的振动,导致黄蓉未曾去过桃源县寻一灯治伤,因此她跟武三通也是不熟,只在华山之巅见过一灯手下的渔樵耕读四大弟子一面,却无来往。
然而既然郭芙是武三通送到此处的,黄蓉也能理解武三通的一番好意,心想此时若是只留这两个孩子在此,万一再生变故,却又对不起武三通送芙儿来此的情分了,便领了两个孩子一起前往寻找陆家庄。
一行人陆续离开酒坛子烧窑,烧窑洞外便又恢复了湖畔的幽静。
静谧之中,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年从西面跳跳跃跃地走来,口中哼唱着江南俚曲,手里还提着一只大公鸡。这大公鸡得来不易,这是他跑到很远的村落中,半夜学了鸡叫偷来的,附近的农户家中的公鸡母鸡都快被他偷光了。
少年来到窑洞外面,将绑了双腿的公鸡往窑洞中一扔,却发现有些不对,原来他看见了铁锸的位置被人动过了,窑洞的旁边也多了一座坟。自言自语道:“瓦砾瓦国(湖州方言,意思是‘奇怪’)”
又见坟墓旁边地下明晃晃的撒着一枚银针,针身镂刻花纹,打造得极是精致。
他俯身捡起,握在左掌,忽见之前银针所在的一旁有条大蜈蚣肚腹翻转,死在地下。
他觉得有趣,低头细看,见地下蚂蚁死了不少,数步外尚有许多蚂蚁正在爬行。就拿着银针去拨弄几下,只见被他拨弄过的蚂蚁兜了几个圈子,便即翻身僵毙,又试了几只小虫都是如此。
少年大喜,心想若是用银针去捉蚊蝇,再好不过,突然左手麻麻的似乎不大灵便,猛然惊觉:“针上有毒!拿在手中,岂不危险?”连忙抛下银针,只见两张手掌心已全成黑色,左掌尤其漆黑如墨。
他心中害怕,将手在大腿旁用力摩擦,更觉左臂麻木越甚,片刻间便麻到臂弯。他幼时曾给毒蛇咬过,险些送命,当时被咬处附近就是这般感觉,哪还不知凶险?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忽听背后有人说道:“小娃娃,知道厉害了罢?”这声音铿锵刺耳,似从地底下钻出来一般。
少年急忙转身,大吃一惊,只见一人用头支在地上,双脚并拢,撑向天空。
少年惊得退开了几步,叫道:“你……你是谁?”(未完待续。)
第三六六章 认爹(为盟主TemplarL加更五)()
那人双臂微曲,双手向上一撑,身子忽地拔起,一跃三尺,落在少年的面前,说道:“我是谁?我若知道我是谁就好啦。”
少年更是惊骇,转头就跑。只听得身后“笃、笃、笃”的一声声响亮,回头一望,不禁吓得魂不附体,原来那人以手为足,双手各持一块石头,倒转身子而行,竟是快速无比,离自己背后已不过数尺。
少年极度惊恐之下更是拚命狂奔,忽听呼的一声响,那人从他头顶跃过,落在他身前。
“吾妈!”少年大叫一声,转身又往回逃,可是不论他奔向何处,那怪人总是呼的一声跃起,落在他身前。
少年枉有双脚,却赛不过一个以手行走之人。他转了几个方向,那怪人越逼越近,当下伸手发掌,想去推他,那知手臂麻木根本不听使唤,只急得他大汗淋漓,蓦地双腿一软,坐倒在地。
那怪人一双怪眼从下面看向少年,道:“你越是东奔西跑,身上的毒越是发作得快。”
少年聪慧乖巧,立即双膝跪倒,叫道:“求老公公救我性命。”
那怪人摇头道:“难救,难救!”
少年道:“你本事这么大,定能救我。”这一句奉承之言,立教怪人高兴起来,微微一笑,道:“说说,你怎知我本事大?”
那少年听他语气温和,便觉有门,忙道:“你倒转了身子还跑得这么快,天下再没第二个及得上你。”
他随口捧上一句,岂知“天下再没第二个及得上你”这话,正好搔中了那怪人的痒处。他哈哈大笑,声震林梢,叫道:“倒过身来,让我瞧瞧。”
少年心想不错,自己直立而他倒竖,确是瞧不清楚,他即不愿站立,那就只有自己倒竖了,当下倒转身子,将头顶在地下,右手尚有知觉,在一旁撑住。少年也是练过几年“逍遥游”拳法的,虽然教他之人不得其法,但是少年总算是身具武功之人。
两人大眼瞪小眼,怪人即又皱眉沉吟。
少年此时身子倒转,也已看清怪人的面貌,但见他高鼻深目,满脸雪白短须,根根似铁。又听他喃喃自语,说着叽哩咕噜的怪话,极是难听。
少年怕他不肯相救,求道:“好公公,你救救我。”
那怪人见他眉目清秀,看来倒也欢喜,道:“好,救你不难,但你须得答应我一件事。”
少年道:“你说甚么,我都听你的。”
怪人裂嘴一笑,道:“我正要你答应这件事。我说甚么,你都得听我的。”
少年心下迟疑:“甚么话都听?难道叫我吃*屎也得听?”
怪人见他犹豫,怒道:“好,你死你的罢!”说着双臂一缩一挺,身子飞起,向旁跃开数尺。那少年怕他远去,忙要追去求恳,却不会用手走路,当下翻身站起,追着叫道:“公公,我答应啦,你不论说甚么,我都听你的。”
怪人转过身来,说道:“好,你发个重誓来。”
少年此时左臂麻木已延至肩头,心中越来越是害怕,只得罚誓道:“公公若是救了我性命,去了我身上恶毒,我一定听你的话。要是不听,让恶毒重行回到我身上。”
少年甚是狡狯,心想:“以后我永远不再碰到银针,恶毒如何回到身上?但不知这老怪能不能听出来。”
却见怪人脸有喜色,显得极是满意,少年暗喜:“老家伙信了我啦。”
怪人点点头,忽地翻过身子,捏住少年手臂推拿几下,说道:“好,好,你是个好娃娃。”
少年只觉经他一捏,手臂上麻木之感立时减轻,叫道:“公公,你再给我捏啊!”
怪人皱眉道:“你别叫我公公,要叫爸爸!”
少年道:“我爸爸早死了,我没爸爸。”
怪人喝道:“我第一句话你就不听,要你这儿子何用?”
少年心想:“原来他要收我做儿子。”他一生从未见过父亲之面,听母亲说,他父亲在他出世之前就已死了,自幼见到别的孩子有父亲疼爱,心下极是羡慕,只是这怪人疯疯癫癫,实在形象不堪,做了义父岂不丢人?
怪人怒道:“你不肯叫我爸爸,嘿嘿,别人叫我爸爸,我还不肯答应呢。”
少年寻思怎生想个法儿骗得他医好自己。那怪人口中忽然发出一连串古怪声音,似是念咒,发足便行。
少年大急,叫道:“爸爸,爸爸,你到那里去?”
怪人哈哈大笑,说道:“乖儿子,来,爸爸教你除去毒质的法儿。”
少年走近身去。怪人道:“你这毒治起来可着实不容易。”当下传了口诀和行功之法。讲明此法是倒运气息,须得头下脚上,气血逆行,毒质便会从进入身子之处回出。只是新学乍练之际,每日只能逼出少许,须得月余方能尽祛毒质。
少年极是聪明,一点便透,入耳不忘,当下依法施为,果然麻木稍减。他运了一阵气,双手手指尖流出几滴黑汁。怪人喜道:“好啦!今天不用再练,明日我再教你厉害的武功。咱们走罢。”
少年一愕,道:“哪里去?”
怪人道:“你是我儿,爸爸去那里,儿子自然跟着去那里。”
正说到这里,只听见远处一声长啸亢然而起,那啸声雄浑沉厚,从北方传来,只惊得四下里林鸟纷纷飞起。怪人脸色大变,正要说什么,却听北方一啸未已,第二啸又发,啸上加啸,声音振荡重叠,犹如千军万马,奔腾咆哮。
怪人面色更加凝重,说道:“不行,我不想见这个人,我得赶快走。”说罢也不理少年,“笃笃笃”的疾速远去,少年欲追,却哪里能够追的上?
这啸声自是郭靖所发,他一路前往陆家庄,连续发现武三通和柯镇恶的尸体,武三通也还罢了,柯镇恶之死令郭靖愤怒填膺,再难抑制,当即发啸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