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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不群没料到宁中则就在左近,被宁中则的怒骂弄得恼羞成怒,索性破罐子破摔,尖声道:“反正我是不要你了!你这贱人背着我……背着我……”
他连说两次“背着我”,却说不下去了,因为再说就要把矛盾引到对面这个手握重权的魔教首脑身上,但是他也知道此处乃是众目睽睽之所,气急败坏之下,不忘跟钱青健告辞:“钱公子,且容在下先走一步。”未等把话说完,已经用手中长剑在前点点戳戳,深一脚浅一脚地向着王家宅园的大门走去。
本来还在刘菁身旁不知所措的岳灵珊闻听母亲和父亲吵了起来,正要赶过来劝说,却见父亲蹒跚前行,忍不住心中疼痛,追过去扶住了岳不群的无剑手臂,说道:“爹爹,我搀着你出去罢。”
她固然对父亲持有看法,但是父女之情尚存,眼见父亲已经落到如此悲惨的地步,又怎能坐视不理?
岳不群本想挣脱女儿的手臂,却忽而闪念,想起他的一系列计划来,便任由岳灵珊扶着他往外走。
然而封不平和卜沉、沙天江等人却不会容许岳不群如此轻易地离开,三个人不约而同地纵到了岳不群的面前挡住了去路。
卜沉遥向钱青健施礼道:“钱公子,刚才你让我兄弟罢手,我们当时也罢手了,但是左冷禅对我兄弟有恩,此人杀了我们的恩人,我们若是让他走了,岂不是有愧于左盟主的一番礼敬?此事如何处置,还需听你一句裁决。”
卜沉的意思很明白,如果你钱公子要护着岳不群到底,那么你需要把话摆在当面,这样的话我们兄弟不杀岳不群事出有因,江湖上就不会有人说我们忘恩负义。然而截至目前,这院子里的众人都没看出来你钱公子与岳不群是友是敌,就这么放他走了却是不行。
封不平却没有说话,他拦住岳不群的用意与卜沉不同,他是为了争夺华山派正宗的位置,同时也是在争华山这一块地盘,岳不群只要活着,华山气宗就还没有倒下,他剑宗就无法崛起,所以他也要拦住岳不群。
与卜沉相同的是,封不平也没有看出来钱青健和岳不群是个什么关系,倒是看出来岳不群的老婆女儿跟钱青健的关系不错。他寻思,或许这位钱公子很想杀掉岳不群却担心授人口实、正需要有人杀死岳不群呢?就如同西门庆最希望有他人来杀死武大郎一样,这个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只是未等钱青健说话,岳灵珊已经抽出佩剑指着前方三人:“我爹爹已经落到这般田地了,你们还要斩尽杀绝,我岳灵珊跟你们拼了!”说罢就要冲出去与敌人搏斗,纵然实力相差悬殊也在所不惜了。
岳不群反手一拉女儿,说道:“珊儿退后,为父就是瞎了这双眼睛,也不怕他们三个的围攻!且看为父如何杀死这三个乘人之危的小人。”
卜沉看了看钱青健,发现后者并未有所表示,便冷哼一声说道:“谁说我们要与他人围攻你了?我们就是兄弟二人联手,对付一个人是我们两个,对付一万个人也还是我们两个。”
卜沉这是觉得岳不群眼睛瞎了才敢如此说法,之前他们七个人对付岳不群的事情已经抛之脑后。
话说回来也难怪卜沉如此自相矛盾,只因为先前岳不群那进退如电的诡异身法太过惊人,当时他们若是不联手,败不败虽不好说,但是取胜是绝对无望。
岳不群尖声笑道:“随便,你们哪一伙先上?”
封不平挺身而出,来到岳不群对面说道:“自然是我先上,姓岳的,我就看不惯你这不要脸的行径,你华山气宗向以练气标榜自身,如今却用我剑宗的手段来杀人。”
封不平自然不知道岳不群练了《辟邪剑谱》,还以为岳不群是走了华山剑宗的路子,研究出来了这门奇快无比的剑法。他自己本也浸淫剑术数十年,拿手的是一百零八式狂风快剑,但他自忖施展这狂风快剑也赶不上岳不群的剑快,这不是剑宗路数又是什么?他首先想到的是要利用舆论的压力迫使岳不群放弃这路剑法。
只不过封不平这番话恰恰是岳不群无法辩解的,他总不能说我练的这是福州林家的辟邪剑法吧?那也太丢人了不是?而且,万一有人知道这路剑法是需要引刀自宫的,那岂不是更加丢人?
但是既然不能实话实说,就无法摘掉封不平扣过来的大帽子,所以只能说道:“此乃我华山气宗的‘以气驭剑’之道,你这井底之蛙又懂得什么了?要战便战,否则滚蛋!”性格大变的他此刻说起话来也不怎么君子了。
封不平还真的担心自己无法对付岳不群,他起初是打着跟卜沉、沙天江联手来着,可是没想到人家兄弟俩人此时却自高身份,把联手之说给否了,只剩下他一个人对付岳不群,就颇有些胆怯。
他原本也不是要与岳不群拼个你死我活,能趁着岳不群病要了他的命自然更好,若是不能,则应徐图良策,因此他退了一步说道:“其实我也不是想杀你,我只是想替华山剑宗正名,二十五年前那场剑宗气宗大比武我和几个师弟奉使命出去办事未能参加,让你气宗使诈吞并了剑宗,这事不能没个说法。”
岳不群冷笑道:“你还想要什么说法?现在你跟我比剑就是,要么你杀了我,从此世间再无华山气宗,要么我杀了你,天下再无剑宗之名,这样岂不爽利?”
第七八八章 探戈()
众目睽睽之下岳不群说的很是光棍,封不平自觉气势被压,也恼羞成怒道:“哪有那么容易?就算今天你杀了我,我那白师弟也会来寻你报仇,就算我们都奈何不得你,还有我们师兄弟的儿子,就算是我们的儿子扳不倒你气宗,哼哼,也不怕告诉你,我的孙子封万里已经两岁了,我们华山剑宗世世代代都跟你没完!”
封不平这句话除了暗讽岳不群只有一个女儿、华山气宗无后的事实,同时也是一种威胁,你今天若是杀了我,你华山派今后仍是后患无穷。
钱青健却听得心头一动,出言道:“你们且莫动手,封不平,你再说一遍,你的孙子叫什么名字?”
封不平心说我这话没什么毛病啊?怎么又惹上你这尊大神了?只好遥相拱手,重复一遍道:“回钱公子,我那孙儿名叫封万里,是我给他取得名字。”
“嗯,那你这孙儿现在何处?”钱青健紧接着追问,心中颇为紧张。
封不平被钱青健的追问给闹愣了,这人是怎么了?逮住我孙子问起来个没完是何缘故?但是形势比人强,在这里不回答钱公子的说话就等于自寻死路,也只好恭谨答道:“他和我那白师弟如今都在西域雪山之中看护家园。”
钱青健点头,心说从前华山派里倒是有一个叫做白垣的被鲜于通给害死了,原因是为了争夺掌门之位,看来这姓白的也是有后人的,而且传宗接代到了华山剑宗。便即问道:“你那白师弟叫什么名字?”
封不平更加奇怪,这是想要找上门去灭我剑宗满门不成?虽不情愿但仍只能答道:“他叫白不吃。”
钱青健知道华山派不论剑宗还是气宗,在封不平和岳不群这一辈都是以“不”字列为名字之首。除了成不忧、丛不弃,竟然还有一个白不吃。不由得哈哈大笑:“不吃白不吃?哈哈!好名字……”笑过一阵,又问:“那么这位白不吃的儿子又叫什么名字?”
看来这是要斩草除根的节奏啊?封不平再也忍不住,苦笑道:“在下能否探听一下,钱公子问这些事情有何用意?”
岳不群心中暗喜,没想到这钱公子尚未收下我老婆和女儿,就已经在帮我的忙了。既然如此,那么今后大事可期。
然而钱青健说出来的话却令君子岳大失所望:“封不平你不用担心,我绝对不会对你华山气宗的任何人存有歹意,我只是好奇这白不吃的儿子和你封不平的孙子而已。”
封不平苦笑摇头,他实在无法相信堂堂一个魔教首脑对华山气宗的一个少年和幼儿有什么好奇的,但是既然话已经说到这里了,单单隐瞒白不吃儿子的姓名也没什么意义,因此便说道:“那少年今年十七八岁,他叫白自在。”
听到此处,钱青健终于忍不住心中狂喜,当即仰天长啸一声,震得院中众人心惊肉跳,不知道这封不平究竟哪里惹到了这尊大神的逆鳞。
然而钱青健在短促的一啸之后立即停止,低下头来之时,眼中已经含了热泪,没错,白自在的徒弟就是“风火神龙”封万里!而眼下白自在或许还没有娶妻生子,那么他的儿子“气寒西北”白万剑应该还没有出生!
这……这……我艹!这么多年来寻找侠客岛都找不到,如今却终于活活地熬到了这段岁月的开头了!
眼下即便只用最笨的方法,坐等四十年后雪山派掌门人白自在当爷爷的时刻,侠客岛自然会有张三李四来到大陆分送赏善罚恶令!这岂不是无需再找了?!
从南宋末年襄阳城破开始算起,至今已经足足过了二百三十五年了,这二百三十五年都熬过来了,还差这么四五十年熬不到么?
找到了侠客岛,就等于找到了小龙女!找到了小龙女,就等于一家活着的夫妇妾侍美满团圆!
这是何等的喜悦?这是钱青健数百年来追求的唯一目标!
这个消息太震撼了,太令他喜悦了。什么叫欣喜若狂?此生钱青健从未有过今日今时这样的狂喜,这就叫做欣喜若狂!
他眼含热泪,只觉得看谁都顺眼,看谁都想搂住了拥抱一下,最好还能搂住了跳一支舞,他想都没想就拉起了身边的宁中则的手,一抬一拧,就令宁中则在他的臂弯下转了一圈。
宁中则正自奇怪钱公子这是怎么了,不想却被他拉得转起了圈子,她想要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