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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听卓千悦说道:“我高祖父创出卓氏八剑来以后,却没有立即去天山去找那和尚报仇,一来是因为那时我高祖父已经年近八十,二来我高祖父始终觉得那和尚的一身内力太过匪夷所思,担心用这套卓氏八剑仍然破不掉和尚的超绝内力。不久之后我高祖父就去世了。”
钱青健叹息一声,这真的是武林秘辛了,若非卓千悦本人讲述,这事情谁人可知?当下问道:“那么后来你的曾祖父去没去天山报仇?”
卓千悦笑道:“我曾祖父倒是没去,因为我曾祖父悟性不够,没能练成卓氏八剑。”说到这里,她停住不说了。
钱青健听她话里有话,便追问道:“听你这话的意思,你们家后来有人去了天山缥缈峰了?”
卓千悦沉吟着看向厅外绿竹之荫,目光变得有些深邃,停了一会儿才说道:“我高祖母复姓独孤。因此我曾祖父有一个弟弟跟了我高祖母的姓氏,叫做独孤鸿。他天资聪颖,悟性绝高,不到二十岁就练成了卓氏八剑,而后在河朔一带创出了很响的名头,也不知道后来他去没去天山。”
钱青健心中一动,想道:“嗯?弱冠前与河朔群雄争锋,这不正是独孤求败么?”当下忍不住问道:“这独孤鸿没有回来?”
卓千悦只摇了摇头,避开了这个问题,说道:“好吧,卓氏八剑的来历我只告诉你一个人过,希望你不要告诉别人。你只需帮我灭掉慕容一家,我不仅会把卓氏八剑传给你,而且凌波微步也会传给你,还有你不曾知道的北冥神功。可惜的是,《易筋经》和《毒宝神功》都被慕容家给抢夺去了,我希望你能帮我把这些秘籍夺回来。”
钱青健动容道:“易筋经?是少林易筋经么?你们家有易筋经,为何卓不凡前辈的内力没能够剧增?还有《毒宝神功》是什么功夫?”
卓千悦站起身来,淡淡说道:“这两样功法秘籍都是王语嫣带来的。易筋经上的文字我高祖父看不懂,王语嫣也看不懂。至于《毒宝神功》,据说是丁春秋自创,拿来交换易筋经的,王语嫣让丁春秋抄了易筋经一个副本去。”
钱青健立即想起少林寺中斗酒神僧所说的话语——在扫地僧离开少林寺后,丁春秋就逃离了少林。
丁春秋是王语嫣母亲的义父,与王家的关系不可谓不近。他从少林寺逃出后,若是想要解救自己化功大法的反噬,依靠易筋经的正宗内功来压制剧毒内力也是一法。不过这丁春秋是怎样知道易筋经在王语嫣手上的?而且,他就能看懂易筋经上的梵文么?估计这事是谁也不知道了。
至于《毒宝神功》,这秘籍名不见经传,也不在钱青健的记忆中,所以他并不关心。
这一刻,钱青健只觉得有些别扭——卓千悦既然告诉他这么多秘辛,应该是对他很信任了,可是既然信任,何不先传武学再让他去出力?这才是正确的顺序。就算不传这些绝顶神功,多传几样其它武功也是有用的嘛。
想到这里,他忽然想起来卓千悦刚才说李莫愁在还施水阁睡觉,那不是慕容家的藏经阁吗?怎么可能任由李莫愁在哪里休息?而且这参合庄也不该是卓千悦的产业啊。
想到这里,钱青健忽然想起来一个很不合理的问题,当即脱口问道:“这参合庄不是慕容家的祖居么?怎么变成了你的家产了?”他还留了一半没有问出来,那就是你不应该是住在曼陀山庄么?
卓千悦笑道:“我们家和慕容家都是几代单传,自从抢了我家的秘籍之后,慕容家就销声匿迹了,我们家从来都没能找到慕容家的隐居地点,却每每在江湖中遇见他家的人。这参合庄,也是我刚刚带人强占来的,希望能以此引出慕容家的人物,果然,昨夜那少年前来查探了,只可惜没能活捉也没能杀死他。”
钱青健又问:“你们两家怎么有这么大的仇恨?只因为抢夺武功秘籍么?”
卓千悦的脸色瞬间变得冰冷之极:“哼,远了不说,只说最近,我爹爹就是被他慕容家杀死的!”
第八五章 必嫁之人()
钱青健无语。
慕容复的亲女儿和他的亲儿子各自传下的一脉子嗣,从慕容复的身上算起来,这卓家和慕容家也算是很近的亲戚了,却竟然变成了生死大仇。这真是世事难料。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这类仇恨必须要以自己的命或者是仇人的命来报偿。钱青健只有沉默,因为他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过了一会儿,卓千悦的表情渐渐舒缓,像是冰河解冻,然后说道:“你原本不知道这些,把那慕容家的少年一并救了,我也不来怪你。我现在只有一个问题,我被那圣因的尼姑帽子吓昏之前,你明明是吸了我和那姓慕容的体内的毒血,已经奄奄一息了,可是后来为何又全然无恙?”
“呃……”钱青健没料到卓千悦还会记得此事,一时之间想不出谎言,只好搪塞道:“这事说来很是……那啥,能不说吗?”
卓千悦原本和缓了的表情再度严肃起来,沉声道:“不说不行。”
钱青健绞尽脑汁,忽然灵机一动,道:“这事说起来很是龌龊,我怕你承受不住……”
“你尽管说,我听着呢。”
“好吧,我倒地之后,四肢百骸都渐渐僵硬,知道剧毒已延及全身,后来眼睛嘴巴都合不拢来,张大了口等死,就在这时,我听见‘江昂、江昂’几声怪叫,只见一只小小蛤蟆跃到我的脸前,这蛤蟆长不逾两寸,全身殷红胜血,眼睛却闪闪发出金光。它嘴一张,颈下薄皮震动,便是江昂一声牛鸣般的吼叫……”
听到这里,卓千悦悚然动容,惊道:“啊!难道竟是传说中的万毒之王,莽牯朱蛤?”
钱青健心中暗暗得意,脸上却依然露出痛苦的表情继续道:“那蛤蟆叫莽牯朱蛤么?我却不知,却听见草丛中筱筱声响,游出一条红黑斑斓的大蜈蚣来,足有七八寸长。蛤蟆扑将上去,那蜈蚣游动极快,迅速逃命。蛤蟆接连追扑几下,竟没扑中,它江昂一声叫,正要喷射毒雾,那蜈蚣忽地笔直对准了我的嘴巴游来,我想闭嘴,可是整个脸都僵住了动弹不得,那蜈蚣就爬进了我的嘴里……”
听到这里,卓千悦已经面露烦恶之色,却还强忍着追问:“然后呢?”
“然后,唉,那蜈蚣竟然老实不客气的爬上我舌头,我但觉咽喉、食道自上向下的麻痒落去,蜈蚣已钻入了我肚子里,岂知祸不单行,那蛤蟆纵身一跳,便也上了我舌头,我但觉喉头一阵冰凉,蛤蟆竟也钻入我肚中追逐蜈蚣去了,那蛤蟆皮肤极滑,下去得更快。我只听得自己肚中隐隐发出江昂、江昂的叫声……”
听到这里,卓千悦再也忍不住,捂着嘴跑到了小岛的岸边,弯了腰对着流水就是一阵狂呕。
钱青健心中乐翻了天,我让你问,恶心死你!他缓缓走到了卓千悦的身后,一只大手轻轻拍着卓千悦的后背,“唉,我本来不想说的,可是你非要听,唉,你看看,这多不好……”
这货把记忆中段誉被吞莽牯朱蛤的一段换了人称背诵出来,倒是恰巧把他伪装中毒一事掩盖过去了。
卓千悦吐了一阵也没吐出什么东西,毕竟此时还没吃早饭。她直起腰来喊来侍女漱了口,才晕红着脸对钱青健说道:“真是不好意思,我明白了,那莽牯朱蛤定是做了你肚中食物,然后以毒攻毒解了你的蛇毒,真没想到,毒蛇不敢靠近你,蜈蚣和朱蛤却是不怕。呕……”说到这里,她又忍不住弯下了腰。
钱青健一脸后怕地手抚胸脯道:“可不是咋的,我差点就没被它们给吓死。”
卓千悦吩咐两名侍女道:“你们待会儿再给钱堂主梳一梳头,然后带钱堂主去用早餐。”
转过头来,卓千悦又略带歉意地对钱青健笑道:“原本想陪你一起共进早餐的,这下我半点东西也吃不进去了,待会儿我会安排你手下两名香主过来陪你吃饭,我现在少陪一会儿,去看看李姑娘醒了没有。”
卓千悦复又上船,吩咐船夫驶船来到了还施水阁。看见李莫愁正在阁外岸边观景,一袭白衣裙伫立在晨风之中,不亚于下凡的仙女,饶是卓千悦自负生具羞花闭月之貌,也不得不暗赞李莫愁的沉鱼落雁之容。
李莫愁看见卓千悦乘船而来,点头招呼道:“有劳卓帮主盛情款待,莫愁不胜感激。”
卓千悦上得岸来,挥手屏退了李莫愁身后的两名侍女,说道:“李姑娘太客气了,钱堂主救了我的命,你是钱堂主的妹妹,我这点款待又如何能报答令兄妹大恩于万一?”
救卓千悦命的是钱青健,而且如何救的李莫愁也没看见。李莫愁倒是不敢居功,只奇道:“不敢当卓帮主这般说法,钱大哥做了贵帮的堂主么?”
卓千悦笑道:“正是,不知李姑娘可否出任我帮中一职?”
李莫愁道:“这恐怕要辜负卓帮主一番厚爱了,小妹此番乃是奉师门之命出来办事,却不能另投他人门下。实在抱歉。”
卓千悦摆摆手道:“李姑娘不必如此,我又如何会强人所难?只不知钱堂主是否有婚配在身?”
李莫愁一愣,没想到卓千悦会问起钱青健的婚姻,该怎么回答呢?难道就按照钱青健所说,告诉卓千悦钱青健的一番占卜之辞?
李莫愁不傻,听话听音,这卓千悦显然是对钱青健有了那层意思的,她立即就想到,既然自己不能满足钱大哥的情意,何不撮合卓千悦和钱大哥成为佳偶?这卓千悦的容貌不比自己差半分,配钱大哥绰绰有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