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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王走进侧院,里边的人早得了通传,点心作坊的女人都已避让出去了,林慎知恭谨地等候在门边迎接,和林学知一起陪同定王观看了甘氏酒坊,果然如林雅青所料,不到半个时辰定王就走了出来,地方狭窄逼仄,一排排正在发酵酒酿的大瓷缸和几个冒着热气的大蒸笼也没什么好看的,除非是真正的酒鬼舍不得酒香,否则谁没事愿意在那里呆站。
林雅青没有走开,坐在葫芦架下喝茶,等他们一出来就赶紧走过去搭话,定王看那葫芦架下石桌仅摆放着一盏茶,又见林雅青眼睛微微眯起,想到她们姐妹昨夜玩到快天亮,显然此时很困了,便识趣地没要求坐下喝茶,只说道:“我到前堂说句话,就告辞了!”
林雅青求之不得,福身道:“那么,民女在此恭送殿下!”
定王点了点头,和林慎知、林学知往前院走去。
林雅青自回房歇午觉补眠。
等黄昏时再见到林学知,才知道定王将一万两银子给了林谨知,预订甘泉酒和玉泉酒,林谨知自以为得了一笔大单子,喜不自胜,林雅青却说不出的苦闷自己是有多神经啊,放过那一万两,结果还倒贴出去一大批酒!
看着林谨知、林慎知和林学知哥几个欢喜笑闹,林博知却是一肚子不舒服,趁着朱氏去了厨房,他满脸阴沉地走进林廷安的屋子。
“父亲,六妹妹还是这般执迷不悟!定王都说了,订这一批酒是先与六妹妹提及的,六妹妹为何不交给我来办?我才是她亲哥哥啊!从前在林府,二房太太架空母亲,抢着掌家,现在林家好不容易起来些了,那是六妹妹脑子灵活想出来的好法子!安王、定王也是看在当初不娶六妹妹亏待了她的份上,才肯如此帮衬我家,二房大哥却又将我排挤在外,不让我管事,这成什么了?我们才是长房,还有没有威信?父亲,您怎么就说不得六妹妹?”
林廷安叹口气:“小声点,仔细让人你听去,你祖父知道,怕不罚你!”
林博知兀自不服:“祖父偏爱二叔,偏袒三叔,如今咱们长房的姑娘想出好点子会赚钱,祖父便放到自己跟前去管着,他分明别有用心!父亲,您可是长房长子,这家里除了祖父,就是您”
“还不给我闭嘴!”
林廷安低声喝斥:“真有出息,敢编排起尊长来了?谁给你这么大胆子?”
林博知重重吐出一口气,垂下头:“我只是想给父亲提个醒,怕有些事情您看不明白!”
“有什么看不明白的?为父踩过的桥比你走过的路还要长远,反要你来给我提醒?”
林廷安从榻上下来,拄着拐杖慢慢走到桌边坐下,离林博知近些,瞪着他继续说道:“知不知道家和万事兴的道理?咱们这么一大家子人,兄弟间若不懂谦和恭让,这日子要如何维持?我与你二伯、三伯从小到大未曾有过猜忌吵嘴,兄弟三人平日相处融洽,谦恭互让,到了你们这里,更应如此!说什么谁排挤谁,当初你六妹妹让谨知领头做生意,是因为谨知有独到之处!”
林博知哼了一声:“什么独到之处?就是个花天酒地吃喝玩乐无所不能的主!试问京城纨绔谁不识他?哪一座花楼画舫他不曾踏过?”
林廷安面露尴尬之色,顿了一下才道:“这正是他的独到之处,你六妹妹说他相识满京城,人脉关系复杂厚重,大有可为!”
林博知呆住了:“这、这这是什么歪理儿?”
林廷安摇摇头,也有些不解:“可是你六妹妹却做对了:外边的事全交给你大哥,他都料理得极好,酒坊的酒都不够卖,饭铺生意红火,听说要在双马镇再另开一间,城里也陆续寻到铺面,还开饭铺他让你二哥写给我们看的计划书,上头罗列他下步将要做之事,都有条有理,总之,你大哥读书是不成的,你祖父也赞成他经商,之前是你妹妹将他推上去,而今则是你祖父让他继续掌管这些!”
林博知不相信地看着林廷安:“父亲的意思,是不让我与大哥争?我可是长房嫡长孙啊!却要我在别房兄弟甚至是庶子手里讨生活,我还要不要脸面?”
“住嘴!都是一家人,怎么说得如此不堪?”
林廷安再压低些声音道:“你也看到了,如今林家已不是当初那般落魄,你将来还要走仕途,将心思用在功课上是正理!你祖父说过了,很快就让你大哥买宅子,到时候为你们请先生”
林博知答道:“父亲放心,我自会好好用功读书,但他们能做的,我也能!外祖父常说男儿需多历练,我是您的儿子,长房长孙,责任使然,我除了读书,仍要与大哥一同管理家里诸般事务!”
林廷安有些楞怔地看着林博知,恍然想起从前这儿子好像不是这样的,从前很温顺的啊,难道是因为长大的原因?这倔强神情,竟和不听话的女儿林雅青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抚额叹口气,说道:“当初你大哥他们开始筹谋做事,你还在楚国公府,如今也不必插手这些了。我早间与你大哥谈过,你大哥说,有一个大茶楼准备开张,在东城大街上,你若有意,先去接管那个;或者再等一阵子,北城要与人合伙开一间大酒楼,听说那合伙人是个有点来历的你如何想,自个儿瞧着办吧!”
林博知停了一下答道:“就先等等吧,我接那个酒楼!还有,我要甘妈妈跟着!”
林廷安瞪眼:“甘妈妈,那是你六妹妹的人!”
“可她是父亲买的!我记得很清楚,当初父亲带着我在街上走,遇见人牙子拉着一群奴婢路过,父亲就将甘妈妈买下了!”
“人是我买的没错,那时青儿刚失了奶娘成日沉着张小脸,我因见甘妈妈与那奶娘一般年纪,又有几分相似,就买回来给她,好在她也认了。”
林廷安说着又瞪他:“给她就是她的,卖身契也一并给过去了,今年四月你六妹妹放甘妈妈回复良籍,甘妈妈不肯走是因为舍不得你六妹妹,不然林府抄家之时她还不早入官卖掉了!你想干什么?”
“没,没什么!”
林博知讷讷道:“只是觉得甘妈妈手艺好,将来我若能带去酒楼,是一大助力既如此,那便算了!”
第50章 安排()
十五的月亮十六圆,晚饭还是一大家子聚在一起吃,饭后上茶饮,林源济喝了杯热茶,微笑着指了指林行知:“小五去走一走,把我书案上一只红木匣子拿来!”
林行知应声而去,不一会怀里捧着个匣子跑回来,林源济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接过那匣子打开看了看,然后递给林谨知:
“这里头是我们林家大宅和城外两处田庄的契书,原已归定王殿下充作军资,定王殿下与我有约定,这些便还回来,仍是我们家的产业!你明日找人将大宅重新整修一番,我写了张笺子在里头,照做便是!多花几两银子,敦促工匠们做快些,也好尽快入住,这小院子终究是太狭小些!”
“孙儿定当遵照祖父所嘱,尽快找人办妥此事!”
林谨知又惊又喜,接过匣子看了看,便转身递到林廷安和林廷佑面前,林廷安拿出里头的契书打开来看,脸上神情激动,旁边林廷佑也看得真切,忍不住欢喜嚷道:
“是真的!真是我们林府的地契房契”
林老太太都快按捺不住要站起来了,急声道:“快拿给我瞧瞧!”
红木匣子转到老太太手中,女人孩子们立马将她围了一圈,一个个探着脑袋瞧看,高兴地小声议论着。(шш。uuo。網首发)
林源济看一家人兴奋过了,呵呵一笑,又提及下江南筹粮之事,当着全家老少说道:“事关赈灾大计,安王殿下会派大船送我们南下,你们若想随船回乡探亲,都可以的。”
林氏在常州一带是大族,世代耕读,人口繁衍众多,分了好几宗,林源济是常州水桥镇人,本地林氏宗族也有二三百人,林源济一支几代单传,他父母生下姐弟二人便相继去世,那时林源济才五六岁,家里几十亩田地由族人照管,按时送钱粮供姐妹俩生活,林源济读书用功,族学尽力培养,一路科举入仕,青壮年也时常回乡,报答族里,便是后来不常出京,不能亲自回乡祭祖,也是年年按节气往家乡送银钱礼品,并未断音讯。这次京城林府出事,想必在家乡置下的产业也遭到查封入官,虽不至连累族人,但肯定是受到些惊吓的,林源济本想带全家人回乡拜个祖宗,又考虑到筹粮之事,到时只怕不太方便,便省了这份心思,只随口问问谁愿意回去就去,不去也罢了。后辈们自小在京城生长,对老家不是很热衷,不过家里老太太和二房、三房媳妇娘家亲戚可都在南边,跟着大船回乡探亲,可不正合适?
谁知竟没人作声,林源济等了一会,只好又自说自话:“既然无人愿去,那也该备些京城土仪等礼品送上船,到时老夫派人一家家送过去,总算是回到故乡,即便人不能亲自上门拜访,有个口信也好!”
沈氏这回笑着答腔:“父亲说的是,往年发送往南边的礼物都是儿媳经手,这次还由儿媳来办,儿媳明日就做准备!”
林老太太开口道:“先把单子列出来我瞧瞧,一家家亲戚们分开写清楚。我记得你大舅爷家小玄儿刚成亲,给新婚夫妇的礼物要喜庆丰厚些,我那老娘今年腊月里过八十大寿,老大和老三伤势刚好,老二如今还不知在哪儿,这一家子人还租着别人院子住,乱成一团想来今年咱们是不回乡过年的,没法给她老人家拜寿了,顺便把这寿礼也备下让你父亲送回去罢!”
林源济默然,老岳母的八十寿辰?他还真没想到,便顺**待一声:“既是你们外祖母八十大寿,外孙不到场说不过去,我与你们母亲年纪大了,想来是不能亲自去拜寿,老大老三这次受伤太重,还得将养身子不宜远行,可由谨之他们商量着办,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