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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他轻笑一声,收回目光,淡淡的说道:
“这未免也太巧了吧?”
“是哦。”
雀斑警员眉头一抬,禁不住发出一声惊呼,心道这着实是太巧了。
转而,他神色一变,发觉事情并不单纯。
徐农没有理会这个反射弧略长的警员,只是死死的盯着黎白风,咬字清晰的说道:“巧吗?我倒是觉得凶手可能早就暗中监视着崇少的动向,见他走进密林之中,便伺机而动,将崇少杀死,这又如何说不通?倒是你,一再的扭曲事实,栽赃陷害,莫不是,你就是那个凶手?”
“哦?这倒有趣。”
黎白风忍俊不禁的笑了一声,
“你的意思是,我在已经击败了崇祟,夺得了场地的情况下,还要怀恨在心,不顾其身后的太行崇家,也不求丝毫利益,一直暗中埋伏,并且特意用带着自己指纹的刀将其捅死,顺便捅进了你的心窝,最后也不收起凶器,乖乖的站在那里等着有人发现现场,再往被警察带走?”
“不要说的这么无辜,你可能就是在利用人们的惯性思维,让自己看起来最没有动机。”
徐农嘴角带着淡淡的冷笑,讥讽的说道:“毕竟,像你这种修真的人士有什么手段,心里在想什么,我这种凡人又怎么想的清楚?”
黄飞虎几人一直在看着他们两个在这边激烈的交锋,语速极快,语气也甚为强烈坚定,仿佛是在辩论一般,一时难以分辨谁才是真实的那方。
但是听到这一句,几人的心中却是不约而同的表示了赞同,从那天北伯侯踏鹰而来,怒掀屋顶之后,他们三观就发生了剧变,对于这明明没有什么改变的世界有了一种陌生之感,这句话简直是说出了他们的心声。
不待黎白风开口,徐农又往前倾了一个角度,双目与他对视的更为接近,咄咄逼人的说道:
“现在回想起来,凶手将刀捅在我身上之后,见我想要拔刀,竟是后退几步,站在一边,像是看着一只垂死挣扎的动物一般很有兴致的观望了起来。”
“这么看来,凶手,不会就是你吧?”
黎白风神色漠然,丝毫不惧与他对视着。
“啪,啪,啪。”
旋即,他面无表情的轻击了三次掌,以表达心中的赞许之情。
“徐农啊徐农,真的是小看你了,以前那副暴躁楞直的样子应该是你刻意伪装出来的吧,真正的你,不但思维敏捷,口才也是一流啊。哦,对了,结合杀崇祟这件事来看,还要算上心狠手辣和善于隐忍这两点才行。”
“怎么,自觉无可辩解,于是不再狡辩了吗?”
徐农浑不在意他的讽刺,轻轻的往后一倚,后背靠在了墙壁上,摆出了一副掌握了局势的从容悠然之态。
“不急。”
黎白风摆了摆手,也是往后一倚,靠在了椅背上,淡淡的说道:“你不是一开始就打定主意把这事栽在我身上吗?现在何必忙着甩锅?先听我给你分析分析,看我猜中了多少,如何?”
说完,他也不管徐农答不答应,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这件事,你一个人应该是做不来的,应当还有一个同伙,那就是张旻允。”
“我不知道你们是出于什么动机,情杀?仇杀?算了,这都不重要,总之,出于某种原因,你们联合在一起,密谋要杀掉崇祟。”
“张旻允知道太行崇家的底蕴,也知道崇侯虎爱子如命的性格,自然清楚崇祟的身上必然有着一件甚至多件护身之物,更何况,他本人也是一个炼气中期的修士,想要杀掉他简直太难,更何况,你们还不准备为杀他付出自己的生命。”
“就这样,你们一直没有想出一个妥帖的计划,而这时,我,闯入了你们的视线。”
黎白风伸出拇指,指了指自己,盯着神色冷漠的徐农,继续说道:
“初入校园,不知天高地厚,无所畏惧的与崇祟结下仇隙,但却又看起来有些底气,这无疑是一个绝佳的背锅人选,于是,张旻允开始不动声色的接近我,初步获取我的信任,为后面的计划做铺垫。后来,崇祟被我所击败,甚至打成了重伤,这样一来,不但有了背锅的人选,杀掉目标的难度也陡然减小,一个绝佳的机会就摆在了你们的面前。”
徐农面沉如水,双目中感情淡漠。
“张旻允假借填写信息之名,将我约出,刻意让我在那柄号称是开口器的刀上留下指纹,随后,她再以探望崇祟的名义,进入医院,将凶器交到你的手中。”
“最后,她选择了一个合适的时间,再度将我约出,料定午间日光刺目,我必然会抄近路,从林中穿过,而你,则提前计算好时间,请求崇祟与你一道去枫林赏枫,伺机用那柄沾着我指纹的刀将其击杀,而后自残,默默的等着我来到现场,事情就搞定了。”(。)
第二百六十五章 证据()
黎白风平静的声音回荡在病房之中,他的声音并不大,语速也是不急不缓,但在这空旷的房间中却显得犹为响亮。
待说完最后一句,他将身子向后一靠,微阖起了眼。
屋中陡然间寂静了下来,听入耳中的唯有仪器的“滴答”之声与人的呼吸之声,几可谓是落针可闻。日头渐斜,阳光染上几许橙色,不再刺目,从窗外透进,柔和的铺洒在地,隐约镀上了一层静谧。
黄飞虎面色不露分毫,静静的旁观着,没有说话。随他一同来的几名警员面色各异,有人相信,有人存疑,但是见队长不出声,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徐农半低着头,看不清神色,呼吸声却略显几分急促。
“哼。”
半响,他发出一声低沉的冷哼,豁然抬起头来,露出了一张深沉而又阴郁的脸。
“你编故事的能力确实很强,就连我都快要信了。不过很可惜,故事终究是故事,成不了事实。”
“是吗?”
黎白风眉头一挑,饶有兴趣的问道:“那要怎样才能成为事实呢?”
“很简单,你拿出证据就好了。按照我大商法制,命案相关,口说无凭,就算是目击证词也无效,必须拿出直接性的证据,才能给人定罪。”
徐农冷冷的望着他,目光幽深,仿佛透不进光的黑暗。
听到这,黎白风的嘴角不禁牵起了一丝微笑,他似是苦笑的摇了摇头,感慨道:“看来在杀死崇祟,栽赃嫁祸这件事上,你还真是做了不少的功课啊,连大商律法都用上了?”
“不要说那些有的没的,尽管把证据拿出来,或者你现在干脆承认这些都是你不着边际的猜测,也省的浪费口舌。”徐农丝毫不为所动,咄咄逼人的说道。
黎白风脸上的笑容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寒意。
“我真不知道你的自信从何而来。是张旻允对你说了什么,还是你觉得这个计划从头到尾是天衣无缝的?”
说着,他缓缓的站起了身来,沉声道:
“好,你找证据是吧?我没有。”
“那你就拿出……嗯?”
徐农面色一厉,话说到一半,猛然察觉到似乎哪里不对,神色不由僵住了,转瞬,他用一种充满疑问与不可置信的目光,怔怔的望向了黎白风的脸。
只见那张脸上写满了“理直气壮”,仿佛之前说的不是“我没有”,而是“我给你”。
“那个……黎同学?我确认一下,你刚才说什么?”
雀斑警员还以为自己幻听了,但是见徐农那脸色,便知道自己的听力并无问题,于是,他抱着一丝“对方可能是口误说错了”的希望,张口问出了这个在场几乎所有人都想问的问题。
“我说,证据这种东西,我没有。”
黎白风一梗脖子,再度理直气壮的说道。
他的咬字很清晰,发音也很标准,不论怎么听这句话,都不会产生什么根本上的误解。
“嗤。”
见此,徐农不禁发出一声嗤笑,心中颇觉鄙夷。
之前还道他会说出些什么,没想到却是这么胡搅蛮缠的一句,真是让人失望。不,应该说真是让人白担心一场。
当下,他竟是理都不想理黎白风,直接望向了黄飞虎,问道:“黄队长,不要让这种人浪费大家的时间了,况且,我现在很累,想休息了。”
说着,他还张口打了个哈欠,以示此言不虚。
黄飞虎瞥了一眼旁边的小张,见他手中的手机仍旧在忠实的记录着发生的一切,便也不再急切,反正过了这次,就不必再听黎白风的指使了,他日若是校长问责起来,有了这段录像,想必校长也不会多说什么。
这一切本就在黄飞虎的预计中,可是不知怎的,此刻他的心中却隐隐有一种失望,甚至是惋惜之感。
莫非……我还真的期待着他能破掉此案不成?
这个念头一升起,却是把他自己也吓了一跳,心中连忙否认不迭:“怎么可能,那种毛头小子,什么人生阅历都没有,只是在电视上看了些悬疑推理的桥段,就自以为破案经验丰富,其实不过是个好出风头的小子罢了!”
可能是为了掩饰心中激烈的心理活动,他当即开口说道:
“好了,既然你拿不出证据,就不要在这里强行争辩了,就算你说的再合理,再动听,没有证据,就只是废话罢了。还是……”
“别急啊。”
没等他说完,黎白风便突然开口,将其打断。不知何时,一缕微笑悄然挂在了他的嘴角。
“证据这种东西,随便找找不就有了?”
“什么?”
此言一出,四下皆惊。
黄飞虎眉头一皱,心道此人着实有些胡搅蛮缠,不知好歹。徐农则面露嘲意,冷笑不止。几名警员面面相觑,顿觉别开生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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