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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得这句,张旻允也逐渐收起了娇嗔的神色,转而冷淡了下来。
“何必说我?你不是也在拖延时间么?”
“是我先问的你。”
“妾身可没问你呐。”张旻允的俏脸上浮现出一抹很陌生的表情,像是在笑,又像是在轻蔑的漠视,又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
见过她的清冷,见过她的滑稽,见过她的温柔,见过她的哀怨,见过她的妩媚,唯独这种表情,黎白风还是第一次见。
“让妾身猜一猜。”
自从换上这个自称,张旻允就仿佛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不同于之前的性格多变,这一次仿佛是从头到脚,乃至灵魂都换成了另外一个人。
“你一直顾左右而言他的样子,明明心中充满对妾身的疑问,却只字不提,反倒顺着妾身一直说那些有的没的,不管怎么看,都像是在等人来吧。”
“不错啊。”黎白风点点头,丝毫不见惊讶。这种程度上的事情,一般人都想的到,他自然不会认为这棘手的女人看不出来。
“你倒真的是惊了妾身一下,居然真的能将徐农那个小家伙查出来,而且比我想象的还要快的击溃了他的心理防线。明明妾身有好好的布置迷雾呢。”张旻允以手托腮,颇为幽怨的叹了口气。
黎白风双目一眯。
迷雾……指的应该是周延吧?
“不过也无所谓啦,小小的布置而已,破掉了也就破掉了吧。”张旻允浑不在意的摆了摆手。布局五年,造就一个偏执的刽子手,杀掉了未来的北伯侯,嫁祸给玄山宗,这样足以震动大商的大事在她的口中却仿佛是炒饭忘了放油一样的微不足道。
“这件事是殷辛交付给你的,并且让朝大分局的人协助你,现在徐农自杀了,你一个人孤身回来,应该是让分局那些人去负责后续工作了吧?能查出徐农,那一定也知道所有事都是妾身的安排了,那你就一定不会寄希望于让几个凡人找到妾身,所以你一定是让他们去禀告殷辛对不对?”
黎白风的神色愈发凝重,徐农死前对此女的评价再度浮上了他的脑海。
多智近妖。
张旻允含了一下指尖,歪着头继续说道:“协助你的那个是分局的黄飞虎,这是个愚直的人,既然徐农是被你抓到的,他一定不甘心就这么直接去找殷辛,依妾身来看,他现在只怕正带着一队人,憋着一股劲满校园的找妾身呢。”
“所以呐~你等的援军,是注定的不会来了呢。”
张旻允望着眉头微皱的黎白风,莞尔一笑。(。)
第二百七十七章 名字()
这番话听得在情在理,有理有据,再加上某张姓学姐那副智珠在握的从容表情,着实是令人信服。
黎白风轻叹一声。
算来自己也拖延了足够的时间了,不说用什么符合现今时代的通讯工具,就是一路疾跑冲到校长室去汇报,时间也是足够的。而直到现在殷辛都没有动作,只怕正如张旻允所言,黄飞虎根本就没有按照他的吩咐将此事上报。
果然,这件事还是要自己亲自来处理么。
黎白风眯起双眼,静静的盯着坐在面前气度雍容的张旻允,体内法力渐渐奔涌而起。
“想放狼烟吗?不用多此一举了,屋中早已被我布下了掩息阵法,化神以下的灵气波动是不可能传出去的。”张旻允似是看出了他的意图,也不制止,只是轻笑一声,不以为意的提醒道。
坦白讲,黎白风一开始确实有这打算,但是听得她这么说,便也打消了最后一丝等人来处理的念头。
当即,他单手虚握,凭空抽出一把银尖金柄、暗沉无光的大伞,在空中划过一道浑圆的轨迹,又疾又狠的向着张旻允肩胛落去!
这一下击出,带出一阵呼啸的破空之声,竟是没有丝毫的留手。尽管没有「金刚巨力」的加持,但若是落实了,只怕也要将其击晕当场。
面对着如此利落的一击,张旻允的面上浮现出浓浓的幽怨之色,仿佛被一个被负心丈夫抛弃的柔弱女子,哀怨心碎。
“真是狠心。”
也不见她如何躲闪,只是向着旁边微微一侧,便不留痕迹的躲开了这一击。
被她这么一让,黑伞自然落在了空处,呼啸着砸在了其下的沙发上,发出“蓬”的一声沉闷爆响。
“冤家,你真是要置妾身于死地不成?”张旻允以手掩面,泫然欲泣。
黎白风却是丝毫与其废话的兴致也没有,之前为了拖延时间,有说有笑倒也罢了,如今既然决定动手,自然要干净利落,速战速决。
他目光凝然,手腕一旋,手中沉重的黑伞再度划过一道半圆的轨迹,呼啸着向着张旻允横扫了过去!
不同于之前的下劈,这一击是横扫,而且更快更急,若是再如之前那般慢悠悠的躲闪,那是决计闪不过去的。
可能是看出了黎白风的决然,张旻允也终于收起了那副故意装出的表情,神色霎时冷淡了下来。她单手撑住沙发,纤腰一扭,蓦然做出一个空翻,灵巧的跃到了沙发之后。
“咻——”
沉重的黑伞间不容发的划过她垂在空中的乌黑马尾,风压卷动几根纤细的发丝,凌空飞扬。
“没意思,不玩了。”
张旻允站稳脚步,嘴角一撇,露出了一个颇觉无趣的表情。旋即,她望着再度向着自己面门直刺而来的银亮伞尖,轻轻的扬起了玉手。
“镇!”
她朱唇微启,清晰的吐出一字。随着她话音刚落,一道无形的威压霎时降临在了丙午间之中!
说是无形却也并不准确,实际上,这股威压已经强盛到了仿若实质的地步,空气明显粘稠了不止一点,肉眼可见处,空气甚至如暗流般涌动了起来。
黎白风只觉身上仿佛一瞬间压上了数十只夏玲莹,脚下一沉,竟是在坚逾生铁的梨木地板上陷下了两寸。
唯有手中的黑伞「烟罗」,却像是没有受到丝毫阻碍一般,仍旧呼啸着向前直刺而去,银色的伞尖上依稀亮起些许明亮的光,将沿途的空气划出一道道破浪般的水波。
“把琉蝶丝用在伞上,你这法器还真是有些神奇,要不是时机不对,妾身还真想研究一番。”张旻允施施然的站在原地,神色颇为从容,仿佛那柄呼啸而来的黑伞所指的不是她一般。
下一刻,空气猛然律动而起,似是一道无形的鞭子骤然划过空中,狠狠的抽在了黑伞之上!
黎白风只觉「烟罗」上传来一股强劲的力道,本就承受着沉重压力的他更是差点握不住手中的伞,尽管他手腕一拧,强行握紧了「烟罗」,但是伞尖还是偏离了应有的方向,刺在了空处。
然而他心中的震撼更甚。他能感觉到,击打在「烟罗」上那股无形力量决计不是什么法力灵气之流,因为「烟罗」的特殊性质使其可以吸收一切五行灵气,包括灵气转化而成的法力。所以这股力道一定是来源于“神”的力量!
“精”、“气”、“神”三者贯穿修真的始终,属于“神”的力量便是灵魂、元神、精神的力量。而这股有若实质的精神力,哪里是炼气期的修士能够拥有的?
炼气期的精神力是什么样子的?“炼气化神”方才走了一半,只是炼气,尚未化神,连神识都没有。精神离体都要维系于法器之上,这样的精神力连一张纸片都拿不起来。
黎白风神色终于沉重了起来,心中暗道一声大意了。
早该想到的,能布局谋划如此大事的人,怎么可能只是一个不出名的小门派的普通女弟子?自己只顾着考虑其崇祟未婚妻的身份,以及做出此事的动机,却是根本忘记了去考虑一下她的实力境界如何,着实是不该。
他反手一挑,陡然将手中的「烟罗」甩在了空中!
黑伞离手,却是无风自展,陡然张了开来,自动悬浮在了黎白风的头顶。旋即,黑色的伞面逐渐变得透明了起来,露出了内里纤细的白色絮状物,其上隐有光华流转。
晶莹的光华在伞上迅速汇集,而后沿着伞沿缓缓垂落,如稀疏的雨,又如朦胧的雾,将黎白风护在了伞下。伞外的空气依然如水波般律动,伞内却已经恢复了常态。
黎白风轻换一口气,站直了身来,定定的看向了好整以暇的张旻允,问道:
“你到底是什么人?”
“冤家,现在才想到问妾身的名字吗?”梳着长长马尾的棘手学姐巧笑嫣然,神色之温柔仿佛邻家大姐姐。
“可就和你说一次,你可记得了。”她拢了一下耳边的碎发,抿一抿嘴,轻轻的说道:
“我叫苏妲己,你叫我妲己就好啦。”(。)
第二百七十八章 失误()
苏妲己?
黎白风脑海中略一想过,却没有丝毫的印象,故而摇头道:“我不是问你叫什么,我是在问你的身份。”
“你猜猜看。”苏妲己掩嘴轻笑,并没有直接回答他。
“哼,不说算了。”黎白风心知她不可能这么轻易的告诉自己,于是也不再问,而是抬起手,缓缓的捏紧了悬浮于空的伞柄,目光一下子锐利了起来。
管她什么来头,先抓起来再说。
见此,苏妲己笑容一敛,声音中带上了几分冷意:“又来?人家可不陪你玩了。”说罢,也不见她如何动作,一片片幽幽的蓝光突然在丙午间各个角落纷纷亮起。
梨花木的地板上陡然浮现出一道道蓝色的痕迹,渐渐亮成交错纷繁的光路。像是雨后冒出的春笋,又像是夏夜草地纷然飞舞的萤光,从她的脚下到门前的玄关,再到另一边的厨房,甚至一直蔓延到了旁边的卧室。
几乎是眨眼之间,地板便上浮现出了一个极为复杂的阵法,其通路交结,盘根错节,一眼望去直叫人头晕眼花。整个丙午间目光所及,尽皆笼罩在了蓝莹莹的光芒之中。
黎白风擎伞在手,本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