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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来。”像是没有听到乐白的话似的,郑明河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也沉了两分。
乐白脚下的步子一顿,抓了抓头发看向郑明河:“我都说了不用……”“我说过来!”猛地抬高了声音打断了乐白的话,郑明河死死地盯着乐白,和他对视着,乐白脸上的笑容也一点点淡去。他双眼直视着郑明河,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说,我不过去。”
两个人就这样在树林里对视着,一个脸色阴沉,一个神色沉郁。
占宁站在边上,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似乎有些不明白眼前的状况,最后只能默默地闭上自己的嘴。
“我只是想乘一回飞剑,不行么?”深深地吸了口气,乐白放软了语气。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郑明河实际上是救了他的性命的,这一点乐白的心里很清楚——但也许正因为太清楚了,对于苗青青,他才会有更多的罪恶感。乐白不知道该怎样去描述那种感觉,就好像在心里挖了个洞一样,不疼,但空落落的。
明明苗青青才是那个想要自己性命的人,明明郑明河才是拯救自己于水火之中的人,可——乐白就是无法平心静气地对待他。有时候乐白也对自己这过盛的正义感而感到无奈,可这种东西,并不是说想改就能轻而易举地改变的。
而除此之外,乐白不想承认的一点就是——他在害怕。
当郑明河手中的匕首穿透苗青青的颈项的时候,乐白的心中是震惊的,而随之而来的,就是被欺骗的失望、愤怒以及其他一些说不上来的复杂感情。这些情绪在第一时间砸了下来,当时他整个人就懵了,而等他冷静下来之后,当时没有意识到的恐惧,就一点一点地蔓延了上来。
——郑明河,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如果在今天以前问乐白这个问题,乐白肯定能找出一大堆带着褒义或者贬义的词来形容,什么八卦啊,啰嗦啊,鸡婆啊,总之类似的词语肯定不会少,可现在,要他回答这个问题,他却什么都说不上来。
他所认识的那个郑明河,真的是郑明河吗?能够毫不犹豫地取走相熟之人的性命的……真的是郑明河吗?
记忆中与郑明河有关的一切似乎都被蒙上了一层灰尘,无论如何擦拭,都显得模糊不清,在看到郑明河出现的时候,乐白甚至产生了转身逃走的冲动。
这个人,真的不会在下一秒,就掏出武器,插…入他的心脏吗?
“你在担心什么?”像是看出了乐白心里的想法,郑明河低笑一声,其中的情绪太过复杂,乐白一时之间无法分辨。
“你觉得我欺骗了你?”郑明河抬起脚朝乐白走去,“你认为我很可怕?”他似乎在压抑着什么情绪,一双眼睛显露出几分与平日里不同的暗沉来,“你以为……”他在乐白的面前停下脚步,直直地看进乐白的双眼之中,“我会伤害你?!”
“我……”也许是郑明河的样子实在是太具有压迫感,乐白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半句话来。
长长地叹了口气,将刚才外露的情绪都收了起来,郑明河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走吧。”说完,也不给乐白反应的时间,直接伸手揽过他的腰,就动身了。
直到被带着走了好一段距离,乐白才回过神来,可这下子,他却什么都不敢说了。
第3章 93()
大概是因为之前发生的冲突,这一路上,三个人都异常沉默,除了在客栈里分配房间的时候说了两句话之外,就再没有其他的交谈了。
魔界与仙界的交界处,在西域的沙漠之中,也是界域隔膜最薄弱的地方。用通俗一点的话来说,那里就是阻隔两个房间的那一面墙上,最脆弱的一点,以往君无颜想要去找仙界的麻烦的时候,也都是从那里过去的,甚至还曾经有传言,那一片的沙漠,就是因为仙魔两界的人经常在那边战斗而造成的。
然而,想要去仙界,并不只有那一个选择,而很显然,郑明河与占宁的目的地,并不是西域。
乐白对这些东西不了解,也懒得去过问,反正那两人都会自己划算好,他只需要乖乖地当一个被挟持的人,不哭不闹地跟着走就是了。
靠在椅背上仰视着有点破旧的天花板,乐白的脑子里乱成一团,一会儿是苗青青黯淡的双眼,一会儿是郑明河那压抑着情绪的模样,一会儿又是君无颜赤红的眸子,亚根美发进行有效的思考——事实上,他也不想去思考什么东西。
猛地闭上眼睛,又缓缓地睁开,乐白推开椅子站起来,决定出去走走。
说起来也是好笑,不管是郑明河和占宁,还是他自己,表现得都一点不像是劫持与被劫持的一方。那两人甚至连他的行动都没有限制,安排房间也是安排的单独的一间,更没有特地守着他防止他逃跑的行为。
作为劫持人的一方,这态度实在是太松散了。
而与之相对的,乐白也丝毫没有逃跑的意思,对两人的行为无比配合,惹得占宁都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可郑明河却好像对此一点都不意外。
走出房间,往边上那两人的房间投去了一个眼神,乐白也没有知会一声的意思,径自下了楼。
这是个并不算太大的镇子,街道上也不怎么繁华,三两个叫卖着的小贩面前,摆着成色一般的杂物,看起来颇有些冷清。
脚下是石板铺成的道路,比起满是碎石子的乡间小路来,要平整许多。道路两旁的民居大敞着门,主人家一边忙着手里的活计,一边大声地和邻家说着话,脸上的笑容能够晃花人的眼。
乐白停下了脚步,神色有些恍惚。
曾几何时,这样简单而平凡的生活,就是他所希望的——哪怕是现在,这般的日子,依旧是他最为羡慕的。可不知道为什么,似乎“平静”这个词,在他十八岁之后,就再也与他无缘了。
见到乐白这张生面孔,有好事的人伸手招他过去聊了几句,还顺便让他干了点杂活,使唤起来一点也不客气,完了就往他的手里塞了两个大肉包子,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这可是俺家媳妇儿做的,可好吃了,比天底下所有的包子都好吃!”
“别听他瞎说!”膀大腰粗的妇人白了自家的男人一眼,笑着看向乐白,“刚刚我看你脸色不太好,才让他拉着你说两句话的,谁知道他居然使唤你干活去了!实在是不好意思啊……”说着,她又白了边上傻笑着的男人一眼,大有“待会儿再收拾你的意思”,被自家媳妇瞪了的男人伸手抓了抓脑袋,脸上的笑容比刚才更傻了。
“不碍事,”乐白笑了笑,拿起手上的包子示意了下,“我可是还拿到了天底下最好吃的包子当报酬呢。”
“……这死鬼!”被乐白调侃得脸上一红,妇人忍不住跺了跺脚,她看了乐白一眼,丢下一句“你等等”就转身跑进了屋里,没一会儿又“噔噔噔”地跑了回来,把手上拿着的东西往乐白的手里一塞,“我家没什么好东西,这些拿着!”
条件反射地伸手接住了塞过来的东西,乐白低头看了一下,不由地有些失笑。
柿饼,茶叶,包子……大概这家里所有能入口的东西,都被拿来了一份。他抬头看着妇人,正想开口拒绝,可对上对方的视线,出口的话不知怎么的,就变成了“那我就不客气了”。于是,当乐白提着一大堆吃的继续往前走的时候,感觉格外纠结。
这个时候可没有塑料袋这种东西,这一大堆的吃的,乐白就只能捧在手里,路上也不知道收到了多少人的目光,可他又不想这么快就回去,只能尽量挑人少的地方走,结果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不知道镇子的哪个角落里来了。
抬头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周围荒凉的环境,乐白打消了再转悠一会儿的念头,准备回客栈去。可刚走了两步,他突然停下了脚步,皱着眉头朝一个方向看过去。
乐白是第一次来到这个小镇子,也是在完全没有计划的情况下,随便逛到这个地方来的,按理来说,他应该不可能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察觉到有哪里与周围不和谐或者不对劲的地方的——当然,那种古代的街道上,放着一台现代的电视机这种画风完全不对的情况,他还是不瞎的,可这个地方显然并不是上面的那种情况。
为了不接受太多的注目礼,乐白这一路上基本都是哪儿偏往哪儿走,这地方荒凉得紧,他都怀疑如果他再往前走几步,就能直接出镇子了。
说起来……这里真的还是镇子里面吗?
对这个镇子的大小并没有什么概念的乐白也就只是想了想这个问题,并没有去深究。他又往那个方向看了看,除了那边的杂草似乎更多了一些之外,没能发现什么特殊的地方,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里就是有一个声音,在催促着他往那边走过去。
在原地犹豫了一会儿,乐白终究还是没能忍住自己的好奇心——当然,这其中也有他不想回客栈的原因,抬脚往那边走了过去。
这个方向并没有路,也许以前是有的,可现在都已经被荒草给覆盖了,只留下一条细细的印子。乐白顺着这个方向走了十分钟的样子,心里突然发出一声仿佛零件对接成功似的声音,他的脚步一顿,知道自己想去的地方到了。
站直了因为刚刚那虬曲的树干而弯下的身子,乐白环顾了下周围。与身后荒草遍布的道路不同,乐白眼前的这片地,遍布着是黑色的石块,泥土也呈现出与别处不同的黑色,而荒地上最为常见的杂草却并不多见,偶有几棵长势萎靡的,从石头的缝隙中探出头来。空气中仿佛有一股腐烂的臭味弥漫着,不重,却让人无法忽视。
乱葬岗。
乐白的脑子里第一时间就浮现出了这三个字。
为什么他会想要到这里来?难不成他的异能又升级了,开发出了“寻找乱葬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