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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他已经察觉到自己对楚衍的害怕,便说了声谢谢转身带着昭儿去洗脸洗脚。
苏通沉着眼凝视安晚晴的背影,胸中长长吁出一口气,待安晚晴与昭儿都睡着以后,他才拿出纸笔来,在一张小纸条上写到“齐风中途拦下马车与秀聊了甚久,黄昏已到悦来客栈,遇静宜王,秀心神不宁似害怕他。”
安晚晴与昭儿和衣睡下,拒一直闭上眼数绵羊,但依旧是睡不着,偶尔脑海里还会浮现许许多多的人,云初,楚衍,阳春,齐风
安晚晴轻轻吐了一口气,苏通睁眼忘了过去,满室的漆黑但他却知道她并没有睡着,心下也在想静宜王此番定是回楚国去,那路上相遇的可能性太大,要放慢脚程还是另择一路?
正在苏通暗暗盘算时,安晚晴坐起了身子,披上斗篷摸黑下了床,却独自坐在桌边不言不语,虽然漆黑,苏通却能感觉到她在哪儿,静宜王真的让她寝食难安不成?
安晚晴刚坐下没两分钟已经冻得手冷脚冷,对这纷乱的人事毫无头绪,一想到楚衍她心中要阻止他一统天下的念头又死灰复燃,可怎么做?她却给不出答案,站起身,望着睡在门边的人,站起来将身上的斗篷脱下盖在他的身上,转身又回到床上,苏通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他睁开闭上的眼,鼻尖清淡的衣香萦绕不散,就像安晚晴给他的印象,很清淡很安静。
终究挨不过漫漫长夜,安晚晴很快便睡沉了,苏通也躺了一会儿,直到客栈大堂里隐隐有哄闹之声传来,苏通才醒来,将门打开来。
安晚晴听见开门声立即惊醒转头望着正走出去的苏通,才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又闭上了眼。
饭菜的香味将沉睡的二人唤醒,安晚晴起身看着桌上的白粥和馒头,感激的朝苏通望去,苏通正好将所有的吃食都摆好“秀先洗漱,再来用早膳。”
安晚晴点头拉着昭儿去拿木盆却看见一盆的清水还缭绕着热气,心中一暖。又听苏通道“昨夜下雪了,我们今天可能走得会慢一些,可能夜里会晚一点才能住店休息。”
“下雪了?”安晚晴微愕“很大吗?”
苏通摇头“夜里并不大,但路上多少积了雪。”
昭儿与安晚晴回身,苏通也径直坐了下来,望着她坐到他对面才缓缓道“静宜王已经走了,他们骑得是马,比我们快,你不必再担心”
安晚晴一听到楚衍走了也没有太高兴,看着一边已经开始专心吃饭的昭儿,心间突然空荡荡的,日后云初再也不会陪在自己身边了,苏通见她竟没有一丝反应,有些奇怪,昨晚上明明是担心的,至少听到静宜王离开应该会高兴或者轻松些吧
安晚晴正喝着粥,突然柳眉一紧,便停了下来,苏通见她不吃了,看了一眼她碗里还余下的大半碗粥“秀多吃点,一会儿上路了我们只有干粮可以充饥。”
安晚晴放下汤匙“你怎么知道他是静宜王,我并没有说过他是静宜王?”
苏通依旧面色平静“静宜王楚衍的大名很少人不知道”
安晚晴依旧觉得奇怪,天下重名的人不知几何,竟然一听名字就知道是楚国的静宜王?她正还想追问,苏通已经站起身来“我去底下准备好马车,你们收拾好了就下来。”他刚转身似有想到什么突然顿了一下道“外头又冷了些,记得穿上斗篷。”
外头风冷,以后出来的时候记得披上斗篷,那声音轻轻的响在耳畔,温柔得令人心生暖意,安晚晴怔怔望着门被轻轻掩上,面前的光亮被挡在了门外,一下子暗沉了许多就跟她的心一样,明亮后又阴沉了,她不禁叹出气来,这都是自己的选择,选择将心门掩上,选择离开他,选择不要那一分明亮
安晚晴和昭儿直走到马车前也没见苏通回头看她,想什么事儿那么专注,他的脸也不像先前的平静,那一双过浓的眉微微的拢在眉心,眼睛定定的落在地上的石板上。
安晚晴想或许让他等得太久了,要是她等人等许久也不出来也会想些其他事儿来打发时间的,并未过多理会或者询问,只是轻声唤道“苏大哥”
苏通一惊,侧过眼望着马车边的人,平稳的眼眸中波涛涌动,一时无话,眉头皱得更紧,端视她好一会儿才回神跳下马车,让安晚晴他们坐进马车里。
安晚晴虽然没问,可刚才苏通回头望见她时眼中那隐隐的担忧,又将她才平静无波的心激起波澜,随着马车的椅一荡一荡,她是否该问问,一定是与自己有关的事儿
可她强制的压下这样的念头,既然走就走得一干二净,不想这之前的那些人事
她的直觉已经指向了云家的人可她却没有想下去
一连慢慢的又走了三天的路,苏通也似乎再无异常,一如先前的平静。
这天,外头飘着大雪,苏通只跟安晚晴交代要先去市集买些东西,让她们自己先到客栈休息,便匆匆离开。
安晚晴便带着昭儿进了客栈,一时之间人声鼎沸与这两日的夜半黄昏太不一样,她脚下一顿随即如常,虽奇怪今天为何行了半日就住下来了,她却阻止自己向苏通打听。
第056章 抗旨不尊()
客栈的后院儿,苏通将马车停下,却不下马车,从怀中掏出一封信笺,上面写着:玉儿,亲启。
他已经犹豫了很久要不要将信交给安晚晴,从今晨收到这封信他就隐隐不安,就他所知道云初要送她离开的原因,云初是不可能贸贸然送一封信来,可事实分明是云初写信来了,从小一起长大,这信上是云初的字迹无疑。
“客官,要不要把马车卸下来?”有客栈的小二谨慎小心的问着苏通。
苏通轻轻一跃,跳下马车“马车卸下来,还劳烦给我的马喂点干草。”一边将封蜡的信封收进袖子里,既然云初写了,自有他的原由,可不能因为自己毫无依据的不对劲儿的直觉压下云初的信,但当苏通在外头转悠着添买些干粮时,却听到北疆战乱,云少将军连夜北上,皇上急召其回京,却抗旨不尊的消息,他便一心牵挂着北疆战事,那封信也被抛诸脑后。
云城元帅府里,清心园大门紧闭,里头只有两个妇人坐在大堂里,主位之上,鬓发泛白的妇女凤冕威仪,面容沉静敛尽灼灼容华“凤儿,此次,你云家怕是罪责难逃啊”
沈凤落座在下首,虽然脸色凝重,可面前之人所说过的话,一夜的时间里,她早就将该想到的都想到了“臣妇甘愿认罪,臣妇让太后娘娘烦心了。”
沈凤坐在一边,只听太后轻叹一声“罪,有罪的人多了,可被治罪的人却很少”
“太后”听着苦涩沧桑的低沉调子,沈凤忍不住想劝劝这个一直不肯放过自己的女人。
“本宫知道你想要说什么,可这是本宫偿不了的债,皇上不怪罪本宫,是他的孝心,可本宫知道,这十几年来,皇上极少看望本宫,心里头还是怨恨本宫这个做娘的。”太后词悲意伤,眼中却依旧一片沉静,已经没有什么事儿能搅动她的心神,即便是这耿耿于怀十几年的事儿想起来也只有遗憾叹惋而已。
沈凤对一切心知肚明,若不是她不问青白将玉妃打入冷宫,玉妃不会死,蝎主也不会失踪。
“凤儿,你心头也有怨气是不是?”沈凤的沉默令这个威福天下的女人凄然一笑“做错了事,就该受到惩罚,可我没想到这个惩罚在我的承受之外。”
“臣妇惶恐,心里岂敢有何怨气,玉妃之事早在十七年前就已结束,太后何必一直放在心上,太后这是不肯放过自己,定要惩罚自己,这样皇上看了难受,臣妇看了难受,所以这么多年大家都避而不见。”沈凤从下首木椅中起身下跪,正好跪在太后身前,有谁敢对母仪天下的太后说你这是自作自受,都是你的执念要惩罚自己与人无尤,她沈凤是一个。
太后出神的探寻着沈凤的脸,目光突然变得柔和“你还是以前那个沈凤,与本宫一起长大的凤儿,也只有你敢对本宫这样说。”
“臣妇这许多年修心养性,已变了不少,唯独夫君不愿意服输的性子犹在,云初私自出京,一定有他的道理,臣妇虽然不知,但臣妇相信他,他已能撑起云家,他所做一切事的后果,云家都心甘情愿承受。”
刚烈是将军世家,历经沙场不被磨灭的骨性,沈凤说得斩钉截铁,气势逼人,连气势威严的太后也只眼若陈潭的望着大堂里摆着的素妃花,悠悠长长道“这花素美,不过素雅至极也就有几分尖利刺眼,但本宫乞奈何得了她的性子,这世上最难改变的就是人的性子,凤儿,你好自为之吧。”
沈凤听懂了太后的话,太后却没有记下沈凤的话,这让沈凤颇为遗恨,这么多年不见朝臣,今朝为云家踏出皇宫,本以为可以解开她的心结,可这个结打得太久,竟是微微一松便再也不松动。
太后打开门走了,凌雁没见到沈凤一同出来赶紧望进大堂里,看着沈凤竟跪在地上这会儿还不起身,一脸沉重的急忙上前扶起沈凤“老夫人,太后是来怪罪云家的吗?老夫人惹恼了太后?”
沈凤感激这个如今高高在上的儿时玩伴,她心中挂念着她沈凤,才会破例出门告诫规劝,她却不愿意承其好意“云家从来都是风里来雨里去,即便身在这安定的京都,边疆的战火从来没有在心头消失过,朝廷那些欲加害我们的人也从来没有收起过心思,如今反而是踏实了,一切该来的都该来。”
凌雁只得点头,风雨有大有小,听着沈凤的话,如今惊动了太后,这件事,明儿个云城还不知会被传成什么样子“皇上派去下圣旨的人回来了,大公子没有回来。”
“我早料到他会抗旨的,云硕这十几年了都没有受过伤,不仅他担心我也担心,想必这一场战远非三年前一战可比。”沈凤坐在木椅之中,望着那一盆素妃花,心里头跟明镜一般,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