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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蓝水菱提前三天回学校,张子卿说什么也要亲自来接她。蓝水菱怎么也不理解他怎么能这么多此一举。再说路途那么远,开车也很累。但蓝水菱嘴皮子磨破了也没拗过他,只好跟他约了一个地方,她先坐公交走一站地,再跟他碰面。
这样妈妈不会起疑。
“怎么搞得跟地下党接头似的。”张子卿把她的行李搬上后备箱,过来牵她的手。
蓝水菱心情不错,由他牵着:“别说得这么浪漫,不过开学的感觉真好啊!”
“因为能天天见到我啦?”张子卿兴致勃勃。
“当然不是,因为要见到静静啦!我都整整52天不见她了,要想死了。”
张子卿委屈的瘪瘪嘴,在蓝水菱眼里,文静如永远是排第一位的。就因为她早他一步,把露宿街头的蓝水菱领会了家。
不过话说回来,即使蓝水菱拖着行李箱先出现在他面前,他恐怕也不会有那样的善举吧?估计把她当成骗子的概率更大。
必须承认,人和人真的是不一样的。
车行路上张子卿忽然想起要去一趟银行。
“我爸爸以前资助了一个学生,每学期给他打去学费生活费。现在他人在国外,这项光荣的任务就落在我身上了。他千叮咛万嘱咐,这件事必须由我亲自来做。”
蓝水菱微笑:“叔叔真是好人。”
“自然,不看看是谁的爸爸!”
“你也是好人。”蓝水菱突然来了这么一句大俗话,张子卿不仅没有一点收到好人卡的沮丧,反而意外的觉得,无比心动。
夏天的雨很少有这么温文尔雅的时候。
文静如推开窗户,细若游丝的雨穿过手指,洋洋洒洒的飘落,那矜持敏感的气度,倒真有了几分“润物细无声”的春雨味道。
手机叮铃铃的响起。
“让我猜猜看,我的阿朵妹子在干什么呢?”
文静如笑而不语。
“是不是‘斜风细雨正霏霏’?”
文静如吃惊不小,猜测:“你看了天气预报?”
“可能吧。什么叫有备无患呢?”
文静如说:“你看天气预报就是为了猜我在赏雨?”
“何止,其实是提醒我带伞。”
带伞……
文静如琢磨着他这句话,忽然明了。随即伸长脖子往外张望。
蔺丛川不认同的声音传来:“哎呀,你别掉下来!”
果然。他来了!
文静如笑靥如花:“快出来呀,我看不见你!”
“先叫我一声。”
“小山哥哥!”文静如痛快的应承,甜甜的叫道。
蔺丛川很满意的答应着:“你找找那棵花开的最密的栀子花树。”
文静如寻了一圈,看见蔺丛川撑着伞站在树下,已经挂掉了电话,左手插在口袋里,正笑盈盈的仰头看着她。
落花人独立,微雨燕□□。
满地雪色的栀子花瓣匀而密地铺开,香气撩人。那个有着她极爱的俊朗面容的男子就站在她的窗子下。再一次告诉她,我在这里。
文静如沉浸在他冬日蓝天般清亮的眸子里,忘乎所以,情不自禁了。
她不知如何下的楼,如何走到他的伞底下,如何勾住他优美的脖颈。
如何,将她的唇贴上他的。
暖暖的,濡湿的。
她长长的睫毛上沾了毛茸茸的雨露,微微颤抖的垂着,被他轻柔的舔去,就像小时候面对一颗心爱的糖果,那样小心翼翼的呵护着。
十八岁之后,这才是我的初吻。
给你的。
雨伞被扔在了地上,两人的衣衫都覆了一层润润的雨烟。蔺丛川两手将文静如环进怀里,低着头轻碰她微湿的额头,嘴角勾起迷人的弧度。
“你发现没有,每次我们两个有进展都是你主动。”
文静如红着脸捶他:“哼,哪次不是你推波助澜。”回过脸来再加一句,“这是最后一次了!”
“文老头,你闺女被亲了。”躲在楼房拐角偷看的文妈妈戳戳文爸爸,文爸爸看得起劲儿没反应,她再接再厉,“喂喂,你闺女被人家亲了嘴了!你不管啊!”
“嘘嘘!你吵什么啊,我咋管?没看是咱闺女送上门去的嘛!”
“那也是,蔺家那小子眼神跟掺了蜜似的,是个女的就把持不住啊!”
文爸爸回过头来,若有所思的看着妻子,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文妈妈仿佛打出生以来第一次意识到自己也是女人似的,脸红的比篮子里的西红柿还鲜艳,诺诺道,“我看我还是再买一点排骨,小山爱吃……”
暑假匆匆过去,文静如开学那天,蔺丛川来了。
自己开车来的。
文静如有点担心,看着他利落的把她的行李放进后备箱,有点忐忑的问道:“你技术行吗?”
蔺丛川挑挑眉,显然被质疑让他很不愉快:“干嘛?又吃胖了,怕我载不动你啊?”
“那倒不至于。”文静如一下子仿佛被戳中心事般,乖乖坐上副驾驶,心里很诧异,偷偷捏捏脸上的肉,不就胖了三斤而已吗?这么快就被看出来了……
文爸文妈看着女儿女婿(是啊,在他们心里早就这么认为了)乘坐很拉风的车扬长而去,心里也惆怅得紧,仿佛他俩小时候一起上学的场景重现了。
不过如果他们知道女婿的驾照刚到手一个星期,脸上应该就没有这么欣慰的笑容了吧?
说也巧,蔺丛川和文静如刚到西河街,张子卿和蓝水菱也恰好在那里停车。
俩男人开心的勾肩搭背,俩姑娘兴奋的左拥右抱。
文静如小声问蓝水菱:“进展不错啊!没想到你这么听话,这回的谢媒宴,我可真没理由拒绝了。”
蓝水菱脸红扑扑的:“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儿,你倒着急了。”
张子卿从蓝水菱那里大致听说了蔺丛川和文静如的事,深为自己没首先刨到这则八卦遗憾。在一旁有板有眼的教训蔺丛川:“我说你就没把我当朋友,这么可歌可泣的故事你怎么能瞒着我呢?你看咱四个人,”张子卿伸出四个指头来比划,又发现实在没什么好比划的,就放下了。继续说,“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名次很尴尬你知道不……”
蔺丛川微笑着接受批评,瞅准机会往蓝水菱那里抛了一个求救的眼神。
事实证明,蓝水菱真的很仗义,帮理不帮亲。
“男人就应该嘴风紧一点,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似的,满嘴跑火车。”蓝水菱很不客气的打断张子卿滔滔不绝的演讲,“当着人媳妇的面训人老公,找刺激呢?你说你是不是二?”蓝水菱说着指指文静如,文静如立马一副她认错人了,与我无关的表情。
张子卿刚才还有理声高的气势一下子萎顿了,撒了气的皮球的般小声问道:“那你还宝贝不宝贝我了?”
蓝水菱背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宝贝……二宝……”
就这样,张子卿光荣的得到了二宝的称号,很贴切,很迷人。
作者有话要说:
☆、第 23 章
“你就是文静如?”略带沙哑的女声,乍一听来很容易让人联想到翻书时的摩擦声。
汉语言一班的教室里,文静如正和同学们利用课间休息的时间,就一个当红男明星出轨的问题讨论的热火朝天,唾沫横飞。忽听有人喊她名字,转过脸来。
是个从没见过的女孩子,身形瘦小,长得很娇惯。裹在鹅黄色的吊带裙里娃娃一样可爱,给人的感觉有水晶的质地,然而脸上的表情却高傲地好像从金屋子里走出来的公主。
热闹在这不轻不响的一声问询中戛然而止,一时间教室里鸦雀无声,所有目光都投向了这个妆容艳丽,衣着光鲜,一看就长在银子堆里的女孩。
文静如站起来微微一笑:“我是,请问你——”
话音未落,那女子抬了抬左侧眼角,忽然一把捏住文静如的下巴,右手抬起来就要甩下。见这场景,在场的人都下意识倒吸了一口凉气。
何为翻脸不认人?难道她刚才的温婉可人都是面具吗?
文静如心忽的揪作一团,不过反应还算迅速,眼看着巴掌就要落下,下意识的头往后仰。那女子看着凶狠,其实手劲并不大,文静如一用力就挣脱开来,五根手指险险的贴着脸划过,随即下巴一阵钻心的疼。
女子一看没有得手,脸上明显一副气急败坏的表情,秀眉紧蹙,大把抓住文静如的衣领企图二次进攻,扑过去的气势只能用野蛮来形容。
同学们七手八脚的围上来。女子一只胳膊被人拽住竟然撒出另一只手往文静如脸上甩,结果手没碰着文静如,倒被人大力一扯,身子一转正面撞进一个胸膛。
于泽脸上一潭冰水:“闹够了吗?”
女子恨恨地瞪着他:“你管我!”拼尽全力挣开他的桎梏,冒火的眼似乎要把文静如烧化了。不过此时文静如已经被同学们里里外外围了三层,她大概也清楚对方人多势众自己只有吃亏的份,咬咬牙鸣金收兵了。
文静如看着她踩着尖尖的高跟“咯滴咯滴”地走出教室,身子一软差点磕桌子上,干脆扶着椅子坐下。心还在“扑通扑通”跳的极响,刚才不到两分钟的混乱就像把她挂在了悬崖边上,那种惊心动魄的感觉从来没有过。
飞来横祸——怎么会遇到这种事?
“呀,你流血了!”一个女生指着文静如的下巴,血痕已经顺着她的脖子流进了白色T恤里。
“嗯,没关系。谢谢。”文静如接过有人递过来的纸巾,轻轻擦了擦。
想起那个女孩涂得碧绿的指甲确实长的吓人,应该是被她捏住下巴的时候不小心刮到了。好在没扇脸上,要不然非花了不可,文静如摸摸脸,心有余悸。
“有人带创可贴了吗?”是于泽的声音。
一阵骚动,很快就有七八片创可贴递过来,文静如一一致谢,就近接过一个来,却被于泽夺下。
文静如抬眼看他。
于泽垂着眼仔细撕开贴纸,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