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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吉在战马飞奔之中,腾身跃起,飞身落到了强巴的身前。强大的前冲力量,让这能媲美夏州十大名将的高手,也止不住自己的身形。向前踉跄两步,这才站稳自己的身体。
在他眼前强巴的整个身体已被箭矢布满,就连满是胡须的面目也有些看不清楚。但多吉却只需要凭那股熟悉的气息,也绝不会认错。
只是半日未见,感情最为亲厚的师兄弟两人,已是天人永隔。
多吉平生杀过人不少,眼神在强巴身体上扫过,就已经看出,强巴致命的伤害所在。而从这中箭的密集程度,只能是大军所为。
拨开强巴脸上的箭矢,轻轻抚了抚他已经变得苍白的脸颊。抓住身体上的一把箭矢,手中轻轻抖动,带着倒钩的箭矢拔了出来。
多吉要将师弟的尸身带给师傅看看,让师傅看看自己最疼爱的弟子之一的惨状。还需要将他带回哪片离天空最近的高原去。
高原的孩子总归是要回到自己家中的。
只不过这满身的箭矢,让身具勇力的多吉也不好抱起,只得拔掉一部分箭矢。
抱起强巴,多吉看了看站得最近,明显是首领之人的万大。眼神一片冰凉,多吉突然想起,自己当年屠灭西原两个部落时,好像也是这样的神情。
“多吉大师!请听我解释一下!”
就是明知道没有任何用处,万大依然想努力缓解。这群西原喇嘛身份特殊,既是使节又是帮助护陵的客军。不管怎样,就算到了越蕴面前,也必须给他们一个说法。
多吉转身上马的身形没有丝毫停顿,他只是想尽快将师弟的尸身带给师傅看看。
一切有师傅做主,何况师弟还有自己这个做师兄的。别人的交待并不重要,自己对师弟的交待才是最重要的。
一路上没有停下过片刻的銮驾终于停了下来。就在离强巴留下一摊血迹不远的地方。
停下的原因是与多吉一起从王陵过来的四名喇嘛,看见多吉抱着满身箭矢的强巴离开,突然想起就在这只队伍的后面,还有自己的同胞。
害怕他们也无缘无故受到伤害。想直接穿过在大道上排列整齐的军阵,去招呼他们一起离开。
四名喇嘛也不下马,直接一提缰绳,战马呼啸狂奔,直向越国骑兵军阵而来。越国骑兵极少经历战阵,面对四人的冲锋,显露出了与各国精锐骑兵的差距。
四名喇嘛这种如狂风一般的闯阵,没有及时得到命令的越国骑兵军阵,反应稍显迟缓。不知该如何应对,顿时骚乱起来。
其实到了此时,万大方才想到韩冬应是在金山寺接触强巴时,就开始布局,直至此刻引导越军射杀了强巴。
他也知道韩冬一定就隐藏在附近,注视着仪仗队伍动静,只等出现混乱时随时可能出现。
而现在原本毫无破绽銮的驾仪仗队伍,已被敲开了一丝裂缝。正满心想着补救,等见到多吉好似择人而噬的眼神,本来紧绷的心情不由一阵茫然。
这场由韩冬筹划的血案,让自认为布局之人的自己,也沦为了一颗身在局中的棋子。等发现四名喇嘛试图冲阵的举动,使得帐下骑兵更显混乱,连忙高声叫道:
“拦下他们!”
万大接踵而至的一声命令,在平时并不为错。只是用在这里,却让骑军们更加无所适从。谁都知道,最简单的拦截方法,当然是杀人。已有人忍不住射出了手中的箭矢。
所有的事情都是这样,只要有人率先做出明确的反应,自然会引许多人效仿。转眼间,场面更加混乱。
不等万大再次下达不得伤人的命令,已有三名喇嘛摔下了战马。另一名喇嘛见状立刻扭转马身,向王陵的方向狂奔而去。
万大心中叹息,韩冬依然未曾现身,可是他所希望看到的情况已经出现。射杀强巴的举动让自己这支队伍有了动乱的迹象。
前导骑军停顿太久,连锁反应之下,使得中军也随之停了下来。跟在銮驾之后的使节队伍,也紧随銮驾而停。
这处地点是韩冬特意挑选,大道的两旁就是陡峭的山崖。本应排为密集方阵的护卫大军,只能排成队列护住銮驾。
使节团队却没有军阵一般的整齐,都是三人一群五人一伙,以各自关系的疏离而聚在一处。各国跟随而来的亲卫,并不在此,而是被安排在了大军最后。
西原喇嘛人数最多,身份也最为特殊,独树一帜走在刘震东与韩薇所乘骏马之后。
韩薇身着一袭华贵的鹅黄宫装,显得风华无双。却依然与刘震动骑马行进。这时隐约听到前方传来的声音。立即转身侧头看了看依然茫然无知的喇嘛们,大声笑着说道:
“你们知道队伍为什么停下吗?不知道吧?其实原因非常简单,你们的师兄强巴,就在刚才已经死去,不信你们可以去前军看看?”
39、生擒()
随同嘉措一同出使的喇嘛们,本就隐约听到有人用母语传出求救之声,心中正有些不安。再听韩薇一说,互相看了一眼,已有三人忍不住向前导军阵方向飞奔而去,想去看个究竟。
仪仗队伍本就占据整条大道,因突然停下阵型显得异常密集。三人突然之间纵马狂奔,首先让使节队伍动乱起来。人群纷纷避让之下,使得护卫銮驾的军阵也不得不做出了反应。
不管何什么时候,中军所辖之兵都是一军精锐。后方才刚有骚动,銮驾周围的精兵强将在号令之中,已经扎下厚实的铁盾,将銮驾与四周隔断开来。
随身在侧的弩兵摆开阵型,整齐划一的上弦之声不绝,发出寒光的箭矢成排林立,已将方圆之内牢牢锁定。
三骑只得在弩阵之前勒马停下,其中一人高声说道:
“越王陛下见谅,我等有急事需向嘉措活佛禀告,还请行个方便!”
早有中军大将厉声喝道:
“军营之中不得随意纵马而行,快快回到原处,否则无论是谁,格杀勿论!”
领头喇嘛名叫巴彦,此人能被嘉措定为带队之人,平时本就能独当一面,到底见过不少场面,口舌便利。见此脸色一紧说道:
“难道这就是贵国的待客之道吗?我等本是前来观礼的使臣,并非贵国囚徒。况且我国嘉措活佛受贵国所托,助你国守护王陵。难道也只换得我等被你等囚禁在此吗?”
这名中军大将乃田横手下心腹马贺,一向并无急智,只是因勇而善战,又踏实忠心,这才被任命为中军之首。因中军有越蕴本人,又有信重的大臣在,安排之时本就只取此人的忠心踏实。
此时形势微妙,马贺顿时被巴彦问了个哑口无言。弩阵之中的銮驾旁边有一辆马车,正是整个登基仪式的总案,越蕴之师安寻的座驾。
安司徒今日身份特殊,越蕴随时都会垂询,因此让安大人时刻跟随在侧。越蕴本意让安寻与自己一同坐于銮驾之上。但被安司徒严词拒绝,只得退而求其次,才让安大人同意坐车跟随。
平时在朝堂之上,安寻大人就是以直言谏上、爱管闲事而出名。坐在车内听到堂堂越国中军大将,被一来自莽荒之人问得无言以对,忍不出推开车门,站立在驭手之后说道:
“世间最大的待客之道,就是客随主便,如若客人不听主人规劝之言,岂不是喧宾夺主了吗?贵客声称有事需要离开,不知可否告知一二,所为何事。也好让作为主人的稍尽绵薄。”
这喇嘛在嘉措座下虽然地位不高,但平时都是以活佛使者身份行事,在西原也是横行无忌之人。见又有主事之人出来答话,也不害怕。直言说道:
“刚听到前方有人以我西原之语,发出求救的声音,听这声音,好似活佛弟子强巴所发。我等想去前方看看,也好向活佛禀告。”
安寻左右看了一眼,见越军阵型严谨,气氛稍显紧张,应是出现了一些变故,对这喇嘛所言之事,已知确有其事。心念转过,高声叫道:
“前营之中是否真有此事?我夏州中土之国,不须虚言待人。是谁负责消息传导,你可直言告之,也好让他国之人放心!”
马贺与数名军中大将面面相觑。安寻身份特殊,且又是耿直之人。大将们或多或少知道前军发生的事情,以实言告知,生怕引出更大的麻烦,一时间都未说话。
队伍沉寂片刻,这时銮驾之中传出一道声音:
“前营之事自会有人处理。安师不用理会,一切以大典之事为重。”
说话之人正是今日主角越蕴,前营之事已传报过来,他也正为此事而恼。只是此刻须以稳定为上,不愿节外生枝,这才亲自开口言道。
哪知安寻最是认真,听到越蕴之语,向銮驾低身一拜说道:
“此乃我越国新君登基大典,岂能容宵小破坏,有事无事,正需言明,以防日后让人诟病。”
銮驾之中越蕴沉默片刻,只得说道:“老苍,你负责前后消息传递,你来说说,前方可是有事!”
原成被韩冬斩杀之后,越蕴听从万大之意,将他的心腹老苍简拨为密探副手。
此时让老苍出面解释,本意就是让他随意编排,等拜过王陵,大事抵定之后,再来处理此事。
话音刚落,严阵以待的军阵之中,走出一名面容苍老的大汉。正是刚被提拔为密探副手的老苍。
老苍先是向銮驾伏身而拜,又走近安司徒,向他拜过。这才面向西原喇嘛的方向开口说道:
“前营有恶徒拦道,意图破坏大典,已被我越国铁骑格杀当场。此人身份已经查明,乃嘉措活佛座下弟子强巴!”
老苍吐字清晰,语速极快,未等众人有所反应,已将事情简要说了一遍。
銮驾之后的各国使节,在西原喇嘛信马狂奔之时,就已围了过来。这些使节前来观礼,本就有查探越国虚实,收集情报的目的。
此时一听老苍所言,都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