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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车厢之内,因女子脚腕受伤之后,只穿了一只袜子,应是正拿出自己装衣物的包袱清理。
那些衣物财物均摆放得整整齐齐,却没有丝毫动过的痕迹。从白衣女子一件衣服也没带走这一点上看来,即可排除是金大师带走了女儿。
那么带走白衣女子的人,定然是因其美貌,见色起心。除此之外,再不会有其他目的。
当时韩冬目光在扫过小芳之时,又有所发现。
从这一路与其接触来看,小芳胆子极小,与白衣女子的感情极深。这要是见到白衣女子失踪,本应是六神无主,只怕若是无人安慰,寻死觅活都有可能。
可是小芳除了担心之余,情绪还算稳定。也没亲人失踪之后,急切恳求相救的情形。这样的状况,说明小芳觉得白衣女子不会有事。
而能让小芳得出“不会有事”的结论,一定是见过给她这种信心之人。并且这人必须是她所认识,能得她信任之人。
能给自小就待在家中的小芳,极大信心之人,并不难猜。武功高强且交友极广的金大师,绝对是其中一位,甚至可能是唯一的一位。
也就是说,在白衣女子被人劫走之后,刚好金大师也寻了过来。并且应是赶了上去,要救出自己的女儿。鉴于以往对金大师的信任,这才使得小芳不太担心白衣女子会有事。
等韩冬赶到将士们所布的暗哨之时,他又看到只有两个人的暗哨,却留有三处血迹。其中一处血迹显然是后来之人,气恼之下在尸体上发泄所留。
当时韩冬抬头看了一下天空,只是要确认一下时间。韩冬不准备赶在金大师之前,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故事谁都知道。跟在金大师之后,才是最理想的状况。
当然本为救人而来,如有需要,也不介意顺手而为。
女子的一袭白衣已有些褶皱不堪,在营寨城堡上火光中,却依然无损她的清纯秀丽。
父亲就在眼前,自己又被萦绕在心中的那人所救。此时在她心中本应是压抑不住的幸福之感,可是看到面前的两个人之间,哪种疏离之感,怎么也高兴不起。
韩冬玩味的看着金大师,脸上的笑容依旧,但传递而出的意思,再非方才救人之时所示。那种揶揄调侃,甚至长缨在手,苍龙即将被缚的意味清晰的透露出来。
这时韩江与田贯,也觉察到了这两人之间的异样气氛,缓缓向后退去,配合韩冬已将金大师包围起来。
金大师也觉得今日之局,好似有自投罗网之嫌。神情显得有些无耐,恳切的对韩冬说道。
“师弟!在侄女面前,还要为难师兄吗?”
话一出口,就连韩冬脸上笑容也轻淡了几分。
韩江与铁骨箭两人具是一震,不由暗道,原来此人还是韩冬的师兄。
金大师也不理会女儿惊讶的表情,继续说道:
“萱儿,你能脱困而出,幸亏你韩师叔在此。还不快谢过韩师叔!”
韩冬微笑着摆摆手,救下金萱儿只为心中之道义,做人之本份,并不涉及其他。
他只是有些好奇,想看看金大师自己的亲人,落在他人手中之后是何感受,又会怎样行事。
韩冬此来魏国的目的,也是为了前往西原救人。这次救下金大师之女,也只是机缘巧合,随手而已。还能在这里碰到金大师,更算意外之喜。
此刻不比在偃月林时,金大师身边还有薛擒虎、多吉在旁。以此处的特殊地形,就是韩冬拖着伤重的身体,依然有绝对的把握擒下金大师。
“你师侄女萱儿,自小离开母亲,又体弱多病。这次也是趁我不在,偷跑出来想去西原寻找她母亲。还请师弟放她离开!”
这时就是金萱儿也知道,自己父亲与这位韩师叔,定是嫌隙极大。好似两人之间,就连祸不及家人的规矩也顾不得了。
韩冬并不为其所动,笑容依旧,安然静坐。在方才救下金萱儿之后,就已将她放在了自己身后。她所站之处,与自己那柄名震天下,插在地上的黑刀,只有一步之遥。
方才一刀斩杀那马贼头领后,插刀之时,韩冬故意将刀靠近金萱儿,也是为给金大师增加些压力。
看到这般情形,金大师确实非常担心一言不合之下,韩冬会对金萱儿挥刀而斩。
而韩冬已用以往的战绩表明,只要有黑刀在侧,就是重伤之下,全天下也无人敢称,能接得下他一刀之威。
“韩师弟!你可知道唐师当年,为何只收了五个徒弟!”
韩冬不由暗暗赞叹,自己这位并未列入门墙的师兄,性情隐忍坚韧,心智极为灵活通透。
在偃月林时,就是金大师在三言两语之间,异峰突起。揭开自己杀死梁战的真相,使得薛擒虎必败之局,以自己重伤收场。
此时虽还不知金大师有何图谋,需要提起这些往事。但不可否认,其所说之事的答案,正是自己也想知道,也曾思考过多次。心中暗暗惊醒,但还是专心听了下去。
“当年唐师在一些隐秘的圈子里盛名极著,那次我刚好是随家中长辈参加了这样一次集会,这才认识了唐师。那时我才十三岁,而唐师就已经有百岁以上了!”
金大师好似沉浸在了往事之中,语气充满感伤之情。
韩冬在又一次经历了死亡之后,心灵圆润无比,好像随时都能与天地融为一体。眼神只需随意扫过,也能知晓对方心神之中,是否掺杂其他。
此时全神之下,已知金大师所言非虚,却有所保留。韩冬伸手抚在大黑釉亮的皮毛之上,也不出言驳述。
“见过唐师之后,我才知道天下竟然还有如此令人高山仰止之人。他老人家胸怀悲天悯人之心,走遍天下寻找救世之策。选定的弟子天赋极高,并且其中有一项最为苛刻的条件”
金大师说道此处,言语之中更显默然。
见金大师说起师傅,韩冬收起脸上笑容,心中已闪过自己在金山寺中,露出左脚下七颗红痣的情景。顿时明白唐师所选,也必是天择之人。这应就是最为不易的条件了。
“要想成为唐师的弟子,天赋是最基础之事。另一个条件却是,只有是世人传说之中的天命之人,才有机会列入门墙!”
金大师说到此处,声音徒然拔高几分,应是对这项规定极为不满。
“而我当年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未能归列门墙!最后我只得将弟弟薛擒虎推荐入了师门!这才换得了几年在唐师身边,聆听教诲的机会!”
在韩冬苏醒之后,虽然与这金大师只是见过两次,但此人无论武功心计实在是上上之选。在偃月林中,就是受此人算计所致。
这样的人物,当年也无法列入门墙,难怪这几十年中,唐师只收了五位徒弟。
“当年因我将才六岁的薛擒虎私自带走,家中长辈震怒之下,我被驱逐出了家族。这么多年来,无家可归,只得在外漂泊。”
金大师所说虽并不详尽,但也将自己与薛擒虎之间的关系,说了个明白。好似已是畅所欲言,没有一丝埋伏。
“萱儿自小跟着我,还从没见过她的母亲。师弟!你将我留下,放我女儿离开如何!”
韩冬顿时有种大笑出声的想法。原来这金大师见事有不逮,想要博取同情。
此时与韩冬同一阵容共有三人,其中韩江虽然在常人眼中,已是难得的高手,却并不放在金大师眼中。
不过韩冬只是行动不便,只需有人能稍微迟缓金大师的举动,也足够韩冬将其留下。而无疑,这一点韩江能够做到。
而铁骨箭的一手箭法,金大师也见识过。若是只论箭法,并不在薛擒虎之下。有这两人在此,只需迟缓金大师的目的,实在太过容易达成。
在金大师想来,这两人应是特意赶来救人,并且方才救人之时,也算与自己同进同退。
若是能以女儿之事打动二人,令其不出手阻拦自己。自己逃离身受重伤,不良于行的韩冬之手,还是把握极大。至于女儿却实在有些难办
81、叹息()
盘坐在石块之上的韩冬,看着眼前金大师在夜色中有些模糊的脸,心中突然闪现一丝淡淡的怅然。
这张脸在营寨城堡上灯火的照耀下,更显得阴晴不定。这次毫无预兆的见面,应是让金大师心中也有些患得患失之感。
这时一道场景突然出现韩冬脑海之中。
好像是在练完武功之后的一个清晨,只有七八岁的韩冬站在师傅身前,听每天必有的早课。
“世上其实只有两类人,一类是强大的人,一类是弱小的人。强大之人应有一颗敬畏之心,弱小之人应有不屈之志。”
“要是强大的人能够同情、爱护弱小;而弱小能够尊重、追求强大。两者各按本分行事,世上一定会少了许多纷争”
韩冬任由自己的思绪在往事中遨游,能够想起师傅的诤诤教诲,总是一件令人愉悦的事情。
而且只要是看到师傅清隽的脸,不管何时,总是会有一种强烈的崇拜之心。
记忆之中,师傅从没说过事情应该如何如何去做,但总是会在日常言行之中,不经意的教诲为人的基本道理。
所以尽管在这当今之世,韩冬的武功已是众所难敌,但他却依然有一颗敬畏之心。
他可以在战场上,无限挥洒自己的力量,杀人盈野也不会稍蹙眉头。但在日常之中,就是损毁了旁人的房屋,都会有所歉疚。
从知晓金萱儿与金大师之间的关系以来,韩冬就没有想过要利用金萱儿来威胁于谁。
就是这时坐在金大师两父女之间,布下此局,韩冬也不过是要擒下参与过劫持养父的金大师。
在他眼中,金萱儿只是普通之人,也并不曾威胁到自己,甚至还给予受伤躺卧的自己以帮助。让金萱儿待在自己身后,其实也是表示事情与她无关之意。
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