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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已换成众人开始思考营雷语中之意了。就连那队黑甲兵士也微微有些骚动,想是他们也觉得营雷所说更有道理。
这时,却见顾飞猛然将手中长枪向地面插去。只不过这地面全是坚硬的岩石构成,并非泥土,长枪入地一尺,却再也插不进去了。
在这支长枪之后,就是韩冬掷入地面,只剩一尺的长矛。这时却正好被众人用来作为比较。
顾飞就在近处,全力施展之下,方才将精制的长枪插入了一尺。而韩冬自城头上,掷出一箭之地远近的粗制长矛,却能没入岩石地面足有五尺。
众人这一想来,对韩冬一掷之下的威力,更觉不可思议。
顾飞本是故意为之,想试试掷出长矛之人,到底是何种层次的高手。这一试之下,应是更觉心惊。不由问道:
“所谓沙场点兵,不须有妇孺之仁,这也是兵法开章之言。不过我等只是军人,还是莫学酸儒空谈不休。末将却有一事不明,不知方才一掷天惊,又使群马慑服的是哪一位大人”
顾飞的问题,城头之上的众人倒是心知肚明。只有城下之人却并不清楚。不过众人都想听听韩冬的回答,立时所有人的目光投向了韩冬。
韩冬微微一笑,只是在笑容之中,透露出一股清冽的寒气。就是站在城下,距离极远的顾飞,也觉得一阵心寒。
韩冬伸出戴着佛珠的左手,放下手中的长矛,轻轻一阵摇动。
“这支左手,在我记忆之中,只是在方才取走过九个人的性命而已。与大多数人的丰功伟绩相比,只怕不如远甚!”
站于城下的黑甲兵士,乃是顾飞亲卫。全是顾飞在军中精挑细选出来。可以说是非是精锐,不得入内。
只是这些人相距城头太远,对韩冬所言,虽然听得清清楚楚,觉得韩冬说话之声有些怪异。但并未发觉韩冬所用的方法。
顾飞眼力非凡,距离也较近,且心神全在韩冬身上。
此时一听韩冬所言,就已发觉其中之异。大惊之下,不由又向前跨了两步,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
韩冬微微抬起右手,右手之中依然拿着那支粗糙的长矛。
“我这只右手却不太一样,在我记忆之中,死在这只手上的人命,最少是城下马群的数倍!”
韩冬所发之音,并不高亢,却清越悠扬,传送极远。
众人听到这仿佛携带凛冽杀气的声音,心中都是一颤。不由自主的将目光,全集中在了韩冬右手之上。都想看看,这只据称杀过数千人的手,是何等模样。
他们却并未注意到,韩冬所说这只手中的数千条人命,只是指在他记忆之中的数字。没有人想到,若是将韩冬记忆之外的人命算上,应是一个更加惊人的数字。
“你们方才所言,自然是各有各的道理。其实我以前也是如你想得一般!”
韩冬说到这里,用长矛指了指站在城下的顾飞。其中之意,正是指自己以前所想与顾飞有相同之处。
在韩冬长矛一指之时,顾飞感觉一股寒意袭来,不禁身形一缩,好似就要向后急退。只是在这众目睽睽之下,还是强忍心中怯意,站定当场。
待韩冬随手收回长矛,顾飞这才身形又挺直了不少。
“确实,世人只会传颂胜利者的故事!甚至那些故事,本来就是由胜利者来书写!却又有谁知道,每一个胜利者所获得的胜利,都是由无数失败者的尸骨堆砌而成!”
韩冬话语之中,有种浓浓的叹息之意。
只是此时的顾飞,已被韩冬所表现出来的发声方式所吸引。站在城下,静静地听着,也不理会自己所问,还没有得到回答。
“战场上所有的事物,包括普通兵士。这些在将帅眼中,都只是一件工具而已。这是不争的事实!或许很少有人想过,这些作为‘工具’的内心想法!”
韩冬声音之中叹息之意更浓。其间蕴藏的强烈感染力,使得众人都有一种倾听下去的欲望。
特别是双方那些普通士兵,更是连自己的呼吸也收敛了许多。
“我曾无意中到过,一个只有十户人家的小山村。在那里,竟然碰到了我亲手杀死之人的父母!”
或许当时许大哥夫妇痛苦的神情,韩冬也一直无法忘却。他叙述到此处之时,略微停顿了一息。
“他们实在非常痛苦!所以!我突然意识到,其实胜利者的喜悦,与这些普通人的感受毫无关连。那么该由谁来想想他们的感受呢”
韩冬目光扫过全场,就是站在身边不远的营雷与金大师也没遗漏。
“其实我觉得,只要上位者,都能尊重每一个普通的生命,这就是已经想到了这些人的感受。因此!不管他人如何想,我愿意尊重生命!这也是我先前放过七杀的原因!”
城头及城下一阵沉默,就连顾飞身后的黑甲兵士,也有些轻微的骚动。顾飞回望一眼,这才回头哈哈一笑,说道:
“阁下说了半天,依然藏头露尾,再怎么说来,也不过是表里不一而已。若是阁下真是如此所想,那方才杀我十九名高手之事,又作何解释?”
韩冬清冷的目光,投向站在城下的顾飞,一道厚重的声音适时响起。
“尊重生命不等于放任,若是这条生命你自己也不尊重,那我帮你拿走又有何妨!”
顾飞又是一阵大笑:
“阁下说得天花乱坠,也是希望我能退兵。实言告知却也无妨,震原城已在我等手中。你们想固守此处待援的打算,只怕是难以达成了!”
顾飞说到此处,话锋一转:
“各位具是当世顶尖高手,或许无法擒杀。但我只需将此地围困数日,到时各位粮尽援绝,我之目的自会达成。无论如何,此刻的主动权还是掌握在我手中!”
营雷不由有些惊异,不知这顾飞所说是真是假。震原城有营重坐镇,只凭城守边师手上的鱼腩,怎么也不可能掌控局势,除非
韩冬不理营雷脸上的错愕,越发清冷的目光,投射在好似极为得意的顾飞身上。
只是韩冬神情之中隐含嘲讽之意。或是因这道情绪太过强烈,就连顾飞身后的黑甲兵士,也觉察到了韩冬心中所想。
“在我面前,何谈掌控!”
顾飞也感到了韩冬的杀意,到现在,虽然还是不知此人是谁。但此人所行之事及其武功,却是令人感觉匪夷所思。
顾飞一惊之下,也不转身,就连插在身后的长枪也顾不得拔起。身形一弓,身体极速向后退去。
只是韩冬长矛在手,一直未曾放下,又在与此人交谈之时,引此人走近过两步,本就起意将此人格杀于当场,哪能容顾飞退走。
韩冬手腕瞬间幻化成淡淡的虚影,长矛只在手中一闪,就已不见踪影。再见到这支长矛时,已迎面插在了顾飞跃起的身体之上。
足有六尺的长矛,突破了顾飞黑色的胸甲,贯穿了整个身体,牢牢将其钉在了地面之上。
这深受薛擒虎重用,或许会统领魏国一军的未来名将。其死状却与身份为马贼的七杀老四一般无二,并不比对方高贵一丝!
97、献祭()
刚刚还自信满满,自认为掌控了此间局势的顾飞,瞬间死于韩冬之手。
韩冬用事实证明,在他面前,就连生死也只能由他掌控。
就在众人还处与震惊之中,刚刚才反应过来之时。却听见空气中传来一阵轰轰的闷响。
城头上明亮的灯火受此震动,也具是一暗,竟然熄灭了不少。
众人不由抬头向天,只见天空透出一丝深邃的蓝色,却并非天降雷霆。只是这天已经快亮了,并且又将是一个晴朗的秋日。
众人这才知道,这如闷雷般的声音,是韩冬掷出长矛,因撕裂空气所产生的异响。只不过长矛速度太快,到了此时声音才传了出来。
此刻在城头之人,心中都是一松。这顾飞一死,应是尘埃落定,血杀堡之战已是进入了尾声。
而顾飞手下这些兵士,只会有立即撤退,或是立即投降这两种选择。局势不会再容他们有其他路径。
果然,撕裂空气的异响方一停歇,那队黑甲兵士仿佛被这道声音惊醒一般。直接拜服在地,已是做出了明确的选择。
站定在城头上的众人,见到此番情景,虽然明知会是这样一个结果,但还是有一种绷紧全身之力,却击打在空处的失衡之感。
作为主帅的营雷自不消说,已是做好了身先士卒,亲自突入敌阵,为麾下将士杀出一条血路的准备。
哪知,大战未启,敌方主帅才刚一现身,就已被韩冬格杀于阵前。
就连对韩冬最是信服的铁骨箭,也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情景。在前期已做了许多准备之后,却只是在拦截七杀之人时,才出手了几次。
自觉最困难的战斗,就在眼前。不想竟然会以这般轻描淡写的方式结束。
众人之中,只有金大师虽然对事情竟然会如此简单了结,也是有些惊讶。但也觉如此结束,才是顺理成章之事。
金大师与众人相比,修为更加高深。因此对韩冬所掌握的力量,也认识得更加深刻。
他一直相信韩冬如密藏般层不出穷,令普通人难以想象的能力。也定然能使韩冬以令人意想不到的方式取得胜利。
金大师对此反而信心最足。也是所有人中,对此结果最易接受之人。
后续之事自不需韩冬来操心,只见营雷已召集帐下将领,号令如飞,军队上下顿时忙碌起来。
见到将士们纷纷凛然受命,匆匆而去。营雷就是在这简陋的城堡中,依然不减一军之帅,沙场点兵的气势。
韩冬随意在城头上,找了一处位置盘膝坐下。
他在这血杀堡城头,虽然只是出手四次,其中掷出了三支长矛。却是一次比一次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