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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那人的声音戛然而止,身子向前仆倒。
“道长好手法。”司马求赞了一句。
苍木道长也是这样,虽然偏居一隅,手上飞蝗石的功夫,却随着年纪增长,越发显得炉火纯青。如此黑夜,竟能循着声响,正中那人咽喉,而且不发出一丝破风之声,简直神技。
但那人一声大喊,已经远远传了出去,在如此一片静谧的夜色下,那一声敌袭,是多么突兀。四周立刻响起了步伐声和喝骂声,火把的星星点点也从各个角落晃动出来。
此时已来不及思考。
“各位并肩子上呵,叛军头子就在此处,谁杀了他,就是朝廷的功臣,封侯拜相不在话下。杀啊——”
赫然间,一十三家武林大派精英高手这边,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吼声:“杀——”
薛青纹当先一柄剑开路,几个小卒还未和他打上照面,手中火把已经落地,然后才响起一声惨叫,整个身子被随后而来的司马求撞开,横着向后跌落,带倒了三四个同伴。
苍木道长飞蝗石打火把,薛青纹一剑封喉,司马求撞开对方开路。三人相得益彰,如同一柄尖刀一般狠狠撕开了一个缺口,随后更多人朝着这个缺口而来,渐渐扩大了口子。
三人不顾身后,拼命向前冲杀。
突然苍木道长一声暴喝:“不好,遇到棘手的了。”
薛青纹也已经看到前方突然转出的士卒躲开了苍木道长的飞蝗石,手中长剑一指,与对方兵刃撞在一起。
那人连退两步,但也将他们三人挡了下来。
“何方神圣,竟然能闯到这里?”
那人出声之后,没有等到对方回答,反而迎来了司马求的大刀,砰,一阵火花四溅。那人刚刚吃了薛青纹一剑,步伐未稳,又遭此刀,气息顿时混乱起来,紧接着的又是一颗飞蝗石,正中了他肩窝。
那人大骇,他在军中还是一把好手,没想到,眼前这三人配合无间,自己居然连拿手的招数都使不出来,窝囊之极。
薛青纹没有给他机会,一剑从不可能的角度划出,躲过他抵挡的一剑,一把刺中他喉咙。鲜血洒了满地,那人终于怀着愤懑的心情倒了下来。
苍木道:“此处便是对方核心了,连武功高强的亲兵也出来了。”
司马求道:“没空和他们缠下去了,我们只有这么点人,要尽快杀进去。不能让他们形成阵型,他们这些当兵的,一旦结了阵,我们就有来无回了。”
薛青纹猛吸一口气,刚刚一连强行出剑,气血翻腾,这时才调稳了气息。
三人便不再说话,朝着眼前的目标,一座最大最亮堂的大宅跨了过去。
立刻,涌出了许多士卒来,手底下却是有真功夫的,不似刚刚那么容易对付。
苍木道长将惯用的拂尘也拿出来对敌了,飞蝗石也只留下了几颗备用。三人身形翻腾,散了开来,分别对上了几个亲兵。
司马求这时最为狼狈,他以一敌二,一个胖大的身子靠着早年打下的武功底子在对方手下来回翻飞,尚能不露败势,但要更进一步,却也艰难。
背后一声大喝,却是孙云盛赶到,他是灵宝阁最负盛名的高手,手中拿着的兵器是一根金黄灿灿的黄金杵,被他扫中的敌人,不是断手就是断腿,再无一战之力。
对方也许看到眼前的黑衣人个个手底下强硬,突然喊道:“结阵。”
出声的是左侧一个大高个,身高瘦削,像个旗杆似地竖在当地,指挥着旁人。
薛青纹一声轻啸,持剑的手腕一抖,手下立时收割了两条性命,随即朝着那人一剑扫去。
那人也不畏惧,道了一声好,拔出手中的朴刀,当一声,将薛青纹妙到颠毫的一剑毫无花假地挡了下来。
薛青纹背上汗出如浆,刚刚一剑杀掉两名亲兵高手,已用尽了力气,一时没有缓和过来,这时堪堪与对方斗个平手。
那人接战之下,却发觉眼前这人即使连续交战下来,仍然坚不可摧,“咦”了一声,道:“壮士如此身手,怎么会助纣为虐。”
薛青纹呸了一声:“尔等才是叛贼,在下华山薛青纹,誓取尔等首级。”
那人哈哈一笑:“原来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薛妙剑,怪不得如此了得。不过是非功过,当由胜负来书,焉知到最后,你们不是乱贼?”
两人口上说着,手里也不停歇,当当当当,没有一招落在空处。
孙云盛奋力杀到司马求边上,狂喝一声,黄金杵将一人敲倒在地,手中兵刃尽裂。
“总镖头,你去相助薛妙剑,我来应付这里的人。”
司马求应了一声“好”,飞快地向那领头的将领杀去。
蓦地从屋后转出一队人马,个个身体彪悍。
司马求不由惊叹:“我命休矣。”
这个时候,对方生力军居然来得这么快,己方已经完全陷入困局了。(。)
第178章 绝地()
风吹过乡野的小路,路旁的小树林中杂草枯萎,在寒风中抖颤。
李可飞一直呆在刘文渊身旁,问道:“里面喊杀震天,似乎支撑不住了,我们是不是要上去帮忙?”
刘文渊摇摇头:“不行,还不知道谁引我们过来,万一他设下了这个局,我们就不得不防。最后的底牌一定要最后使出来。”
他目光投向灯火星点的盘龙庄外围。
夏侯龙这时也坐不住了,按时间看,里面的人厮杀了一炷香时间,这些时间,够对方调集兵马。若是现在将剩下一组人全部投入进去,说不定有机会给叛军一击致命,但也说不定连这组人都赔进去了。
里面虽然有不少丐帮弟子,但更多的是其它门派的掌门人。他突然想到司马求临走前所说,若是这一仗有所损失,一十三家名门大派再也不复存在,少林一家独大,或许再加上一个不平庄。他心中一动,这时抽身而去,虽然损失了一部分高手,但仍旧保存了丐帮的实力。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即逝,夏侯龙年轻时以勇猛著称,用他的话说,上了战场,其它的就不能去想。和辽国契丹人作战时,大宋禁军往往未战先败,倒不是弱不禁风,就是在临敌时心思太多,反而没有契丹人那股拼杀的狠劲。
何况里面还有他的几个好朋友,苍木道长,薛青纹,司马求和孙云盛勉强也算半个。
“杀!”
从夏侯龙口中发出一声命令。
所有人从藏身之处冲出,通过一直洞开着的庄门,在夜色掩护下纷纷消失踪迹。
薛青纹和司马求背对背,浴血奋战。司马求的大刀已经不能用了,他捡起地上的长枪,大开大合,脸上一片血色,都是别人的血。地上的尸体横布,每隔几尺便卧着一具,有些腹中内脏流出,腥臭冲天。
但这时对方的亲兵团作战甚为勇猛,牢牢围住他们这伙人,不让他们有撤退的机会。估计其它的人也早已被分割包围,没了退路。
薛青纹逼退一人,道:“总镖头,准备撤吧。”
司马求状若疯魔,手中长枪挽了一朵枪花,眼前三四人不敢近身。
“这么撤回去,我不甘心,要么成功,要么成仁。夏侯帮主还在外边,他定有办法。”
薛青纹叹了口气,苦苦支撑。这时,对方人多,往往三四人对付一个,而己方由暗转明,落入了包围,失去了最大的凭籍,武功再高,这种局面下也已经没有用了。
正在此时,外面传来一个声音:“兄弟们支撑一下,待我去取叛军主帅的首级。”
司马求听到是夏侯龙的声音,喜出望外,本来酸软的手腕顿时来了力道。
而对方听到对方要绕过这里,直捣黄龙,阵型便散乱了起来。孙云盛一根黄金杵破入敌阵,敲开一条口子,对面突然溃散了。
夏侯龙刚刚见到这里情势危急,故意一声大吼,是想要引开对方注意力,没想到对方竟然被一句话吓得崩溃,也是收到意料不到的效果。
这时他带人接应到了司马求薛青纹等人,说道:“敌军阵脚不稳,我们先撤出去。”
司马求这时候杀红了眼,道:“敌军溃败,正好衔尾追击,为何要撤?”
夏侯龙道:“你看看前面。”
司马求等人纷纷抬起头来,却发现前方已经燃起大火。刚刚他们拼死搏杀,一时没有发现盘龙庄内已经被火光照得夜如白昼。
“我也不知道是谁放的火,但这时对方有了防范,不会让我们轻易得逞,不如先行退去。”
夏侯龙看着遍地的尸体,里面不少是自己这一边的兄弟,都是各大门派的顶尖好手,这样的人,少一个都令人痛心。
司马求道:“老帮主,我们就这么回去,不说六扇门不会放过我们,就说死了那么多兄弟,损失这么大,还没碰到对方主帅一根毫毛,我们不能就这么回去。”
“可若是不撤,我们这些人可能都死在这里。”
“刚刚苍木道长从门口潜入,这里的人毫无防范,任凭马车进入,然后他们连闯三道关卡,没有一个人阻拦。说明对方确实没有想到我们会来。这时起火,肯定不是事先的布置。我们就这么离开,不给他们最后一刀,说不定他们就逃脱了。”
“那好,我这把老骨头就再陪着你们拼一拼。”
几人聚集起幸存的人手,继续朝着刚刚敌军溃退的所在,继续追杀过去。
庄外,刘文渊所在的位置也看到了火势渐起,然后在一瞬间爆发,将整个盘龙庄陷入一片火海,在寒风鼓舞下,有渐渐扩大的趋势。
李可飞指着不远处道:“你看,盘龙庄后门有人。”
只见阴影之下,盘龙庄后门打开,一队人马驾着马车离去。
刘文渊道:“定然是叛军主帅,见抵挡不住,就燃起房屋,用火势挡上一挡,然后从后门逃走。”
他突然一拍脑袋:“不行,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