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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己则乱的苏玲儿被自家公子在陌生人面前如此一问,俏脸微红,竟无反驳。
于白羽没空去注意苏玲儿的表情,盯着刚从两千人马的吐蕃军营中杀出、衣衫却洁净如初的厉天途,眼中除了震惊还是震惊。右手五指不自觉握紧枪杆的他平时与手下玄铁黑骑也颇多较量,但他一人对上数十个已是极限,更少不得遍体鳞伤。诚然,训练和战场搏杀大不相同,玄铁黑骑单兵能力也更胜吐蕃兵,但数十对两千可是几十倍之遥,还来的如此轻松写意,这其中的差距可不是一点半点。
厉天途蹲于两人之间,望着被火把点满围城一圈的吐蕃数个大营,沉声道:“白羽,眼前的局势你也看清了,怎么想的?”
未历大战但也师从玄铁黑骑前首领习得文韬武略,更率众剿掉几伙荒漠凶狠马贼团的于白羽神色淡然,沉吟道:“若是我玄铁黑骑与两万吐蕃铁骑正面冲突,绝不落下风。只是西州城地势奇特,入城通道仅有东面南面两个斜坡可入,敌方把一半以上兵力都放在这两个地方。纵使我们在其他方位撕裂了敌人的防御,对战局也于事无补,城内的兵马根本无法对我们形成接应之势。”
第208章 底牌()
做梦都没有想到踏上战场第一天便碰到几乎不可能战胜的十万吐蕃铁骑的于白羽一口气把话说完,心中却憋屈至极,不由看向了厉天途,其实他还有句未尽之言,即便与城中军队汇合了又当如何,玄铁黑骑虽然勇猛,但城中守军最多两万之数,以四万对十万赢面还是不大。
厉天途神秘一笑,淡淡道:“若我要你秘密绕到吐蕃中军帅帐之后,你可有把握在一炷香时间内突破掉帅帐周围至少两万吐蕃铁骑形成的防御阵势?”
对厉天途了解不深却清晰感受到其意图的于白羽深吸了口冷气,轻呼道:“大人是要擒贼先擒王?”
厉天途微一点头,意味深长看了苏玲儿一眼,脸上却出现了一丝犹豫之色。
注意力一直放在自家公子身上的苏玲儿忽然心有所悟,当机立断道:“公子,您没别的选择。”
有别的选择吗?
受伤的鬼无神极有可能还暗藏在西州城中,按在李埠身边的令狐无辜不能动。
宫图?身为杀手之王的宫图暗杀在行,这次是强攻,不合适。
也只有苏玲儿了。
这个深得阿贵真传的小丫头,又身配削铁如泥的江湖第一名器昆吾剑,是刺杀吐蕃十万大军统帅乌朗的最佳人选。
满脸疑惑不明所以的于白羽忍不住劝道:“大人,擒贼先擒王策略不错,但能突破吐蕃中军帅帐防御跟擒杀乌朗是两码事。乌朗的身手再不济也是一流高手境界,身边还有数名大罗宫顶尖高手寸步不离,要在十万大军中干掉乌朗,几乎是可能的。”
说到这里,突然恍然大悟的黑骑将看了看反应非比寻常的苏玲儿一眼,勃然色变道:“大人,你不会准备让玲儿姑娘跟着我们去刺杀乌朗吧?”
厉天途笑看反应奇快的于白羽,点头道:“你可不要小看了玲儿,白羽你虽然身手不错,但比起玲儿可差远了。”
一副跃跃欲试之态的于白羽最后还是忍下了心中的冲动,此刻时机不对,而且万一打输了败给一个小姑娘,自己好不容易在下属面前建立的威信就彻底完蛋了。
厉天途抬眼看了看天,明月高悬头顶,突然正色道:“白羽,我命你明日拂晓率领玄铁黑骑于午时之前绕到城南吐蕃中军帅帐后方乱石堆,等我带领五千陌刀骑出兵之际,冲击吐蕃中军帅帐。”
于白羽沉声道:“末将遵命。”
厉天途又把眼神放到抱剑的小丫头身上,语声一转柔声道:“玲儿,今晚你就留在这里,明日随着白羽到达城南,等玄铁黑骑冲破敌方防御到达帅帐,你负责擒下乌朗。”
苏玲儿一擎手中昆吾剑,嫣然一笑道:“公子,有它在没事的。”
于白羽反复打量了苏玲儿手中卖相一般毫不出众的昆吾剑,看了半天也看不出个所以然。
厉天途起身伸了伸懒腰,淡淡道:“白羽,我把玲儿姑娘的安全交给你了,若是玲儿此次有任何闪失,你就提头来见我好了。”
于白羽此刻突然有种要扑倒在地的感觉,面前语声淡然的文雅男子突然给了自己高山仰止的感觉。他突然想起了玄铁黑骑传承铁律上的一句话,“能掌玄铁黑骑之人终非泛泛之辈”。果然,玄机子如此,云天丞如是,眼前的年轻人也是。
仿佛重新认识一遍厉天途的于白羽半跪于地恭声道:“属下黑骑将于白羽和手下一千黑骑誓死护卫玲儿姑娘周全。”
事涉玲儿安危,忍不住把话说得有些重的厉天途轻轻点头,悠然而去。
苏玲儿一眼不眨盯着厉天途消失在夜色朦胧之处,紧了紧怀中剑,一种发自内心的喜悦盎然盈身。
厉天途沿原路返城,必过吐蕃城北大营。坚壁清野之下,吐蕃人的大营周围尽是空旷之地,这里原本飞鸟难度,只是当守夜的吐蕃巡逻兵看到来人正是先前视两千铁甲如无物的青衫恶魔之时,竟不约而同选择了视而不见。厉天途一怔之下当即大摇大摆从巡逻队的眼前径直而去,擦身而过时竟发现巡逻队每个士兵都低眉垂目,各自看着不停打颤的双腿。
厉天途不伤一人,一笑而过。
目送厉天途走到西州城脚下的吐蕃十人巡逻队,紧接着又看到青衫恶魔自崖底起跳,一跃三两丈,间隙仅以崖壁的微小凸石借力,三个起跳便到了十丈高的崖顶西州城内,不由面面相觑,惊呼刚果然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西州城内,厉天途穿街过巷直奔城中心安西都护府,坐镇府中的李埠果然如他心中所料,深夜未眠。
一身戎装的李埠背对大厅正门坐于虎皮帅椅之上,皱眉望着巨大的安西疆域图出神,以致厉天途走近方才发觉,老帅豁然起身,展眉道:“厉都护也未曾休息?”
帅椅之后的安西疆域图极为详尽,整张地图使用不知名的兽皮绘制,挂满了整面墙壁,图表虽略显黄旧,其上深描过的粗重曲线倒也清晰可见。
厉天途目光直射地图上西州城以南的方寸之地,反问道:“大人,这地图可精准?”
李埠对厉天途的答非所问不以为意,捋着花白的胡须自豪道:“西域偏远辽阔又地形复杂,尽是荒凉神秘之地,连皇宫大内秘宝室所藏西域疆域图也不详尽。老夫自三十年前荣膺安西大都护之时,便着手绘制这天朝西域图,整整用了十年时间,也算得上尽善尽美。”
厉天途把目光移向地图上城南那块醒目的乱石堆,低吼道:“大人,您觉得此战我们还有机会吗?”
李埠叹了口气,语声沉重道:“败亡只是时间问题。也许现在开城投降是最好的选择,毕竟吐蕃再凶残,顶多坑杀掉我这把老骨头和我身后那两万安西儿郎,城中五万百姓无恙。可惜,我却不能这么做。非是因为朝廷赐下这诸般滔天恩典,而是,国大于民。半年以后,就让我和身后这些安西儿郎折戟沉沙为这城中百姓赎罪吧。”
第209章 擒贼擒王(一)()
对上与其打了二三十年交道的吐蕃东疆节度使乌朗,李埠深知这个老对头是出了名的面黑心狠,若是西州城誓不投降顽抗半年以上的话,这个有草原狼王之号的厚黑之辈一怒之下在城破之后大开杀戒是铁定跑不掉的。
厉天途转身,目光炯炯道:“大人若是相信属下,明日请把五千陌刀骑的指挥权交给我。”
李埠欣喜道:“你总算想通了。我安西陌刀骑仅一万之数,龟兹之战后被我在沿途洒下一半阻挠吐蕃大军进程,这最后五千陌刀骑虽不能解掉西州之危,但保你离开还是能做到的。”
厉天途摇头,苦笑道:“大人,你真以为我是要拿这五千将士的性命去保命不成。”
李埠一怔,疑声道:“那你要如何?”
厉天途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顿道:“我要亲自带领这五千勇士直击城外吐蕃中军大帐,宰掉乌朗。”
从吐蕃围城到现在一直面沉如水的李埠终于色变,震惊道:“你疯了?”
老帅一屁股跌在帅椅上,断然拒绝道:“不行!本帅绝不能拿你和五千陌刀骑的性命去赌那九死一生的行当。老夫虽一直以这帮儿郎们为傲,可还没自负到拿五千人去冲击有至少三万铁骑护卫的中军帅帐。”
有玄铁黑骑作为后手的厉天途心意已决,丝毫不为所动,冷笑道:“非常之战自当行非常之法。若是按大人的思路,我们除了苟延残喘半年,最终难逃一死以外,还要拖上城中的数万百姓。大人又于心何忍,或是大人真以为以死明志就可以赎了吐蕃屠城、数万百姓惨死之罪吗?”
久居西域深知乌朗残暴的李埠右手五指微张,紧紧攥着帅椅扶手顶端的狰狞狮头,深思不语。
很久,思量了很久的李埠竟想不出任何反驳的理由。
那对他来说珍若生命的五千安西陌刀骑,一旦城破也难逃一死,覆巢之下焉有完卵?还不如现在让眼前这个年轻人去搏一搏。即便冲不破吐蕃帅帐,保修为高深的厉天途安然而回也称不上有多难,只是这五千悍卒最终能剩下多少,久经沙场的老帅心中实在无数。
李埠无奈苦笑道:“也罢。本帅这五千陌刀骑原本就是准备让你将来突围用的,既然你现在要用,那就拿去吧。但本帅有一言在先,若事不可为,一定要及时后撤,本帅在南城门护城河下亲自为你们压阵。”
厉天途心中感动莫名,却不付诸于色,沉声道:“大人,您为天朝百姓独守安西一隅,历经风雨,戎马一生,理应加封公侯荣耀故里,决不该到老还要埋骨黄沙,否则天理何在?这次,天途绝不让您失望。”
将厉天途所说全当了安慰之言的李埠起身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