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禅论佛,然后一个人返回听雨轩。
大宁寺并不是武学寺院,但也养有护院的武僧,了然在听雨轩周围也安排了人值守。
一切如常,只到今天早上并没有见苏公子前来吃斋礼佛,了然带着小沙弥前来问候,才发现这苏公子已经死在这里。
再盘问值守的武僧和沙弥,也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熊大人愈加烦躁起来,两眼瞪着老了然,看的佛法修为高深的了然大和尚毛骨悚然。
通判看这一向学识渊博的大人已经完全失去基本的逻辑分析能力,只好一边劝慰他,一边梳理分析。
其它有价值的线索都没有,屋里也只有苏炳阳一个人的痕迹,贵重物品也没有丢失,只能从两方面着手了。
一是他在等谁,只要找到陪他同来的那位弟子就可以明确,一个是那个荷包绣品的来历,主簿的老婆就是著名的绣娘,可以让她来帮忙。
另一方面,他们要飞报朝廷,还要向苏家报丧,而对外界要封锁消息,毕竟事情太重大了,一旦传出去,麻烦会更多。
大家也没有别的更好的主意,只好按照通判的意见去办,向朝廷写明奏折,同时请人协助。
为难的是,谁去苏家报丧,这种事派个小吏根本不行,通判,主簿,还有知府大人三人必须要去一个。
知府大人是打死不敢去,理由主官离境必须进行批准,通判主管刑事,现在正是关键的时候,自然也不能去,只有主簿大人最合适。
主簿没有办法,拉着大宁寺的一位高职僧人了净一起做这个差事。
陪同的弟子下落不明这让几人颇为怀疑,要知道,以苏的地位再淡泊名利,毕竟是文坛领袖,孔老二当年窘迫到吃饭都成问题,后面也跟着十几个子弟。
就算苏炳阳此事十分隐秘,大宁寺颇大,在其它地方等候就可以了,怎么说走就走,毫无音讯。
几人毫无头绪,只能封锁消息,所以牵涉此事的人都不能随意外出。
不久,主簿夫人已经有了回音,这刺绣并不是随意而绣,天下刺绣派别虽多,但各有特色和用针习惯,这种双面彩绣是湘绣名字巧娘的针法。
而那丝线名叫天蚕丝,只产于长沙附近的一座山上,是朝廷贡品,只有皇家贵族才能用。
而这种针法,这种材料,只有长沙侯家的绣坊或家人里才能使用。
众人面面相觑,长沙候林家,年前的时候,苏炳阳的同宗弟弟苏舞阳大闹夏侯家的迎亲车队,不就是为了长沙侯的女儿吗?
如果真和此事有关,一面是世袭的王候,另一方面是天下文家之宗,还牵涉到晋阳节度使,大将军夏侯霸,恐怕小小的汉中府还真无能为力。
好在汉中离帝都并不远,第五天一大早,右监门将军,知内侍省事兼南衙总统领杜元辅,和刑部待郎陈准带来皇帝陛下的严旨斥责,知府熊廷春开职留用,主簿,判官两人各罚俸半年。
和二位同来的还有刑部刑事院(既六扇门),大理寺,禁卫军,还有南衙鹰眼司,猎犬司的诸多精英们。
杜元辅好言安慰,这苏炳阳名声太大,如果没捉到凶手就泄露出去,恐怕熊大人会被天下士子们撕成碎片,就连朝廷的威望也会大受折损,所以这哥几个就要背黑锅了。
杜元辅是皇帝身边数一数二的大红人,别说他们几个小小的地方官吏,就是朝廷内的尚书待郎,对他也是恭敬有加。
三人虽然和他素无来往,但也知道此人权柄通天,现在没有找个借口把三人宰掉,三人已经谢天谢地,哪里还敢有丝毫责难。
众人没有丝毫怠慢,连饭都没吃,就勘探现场,重新问讯,杜元辅代天问责后就连夜回京,留下刑部待郎陈准全权负责此案的侦破。
陈准天下名吏,是鞠案的高手,他率领六扇门在家的两位总捕亲自前来,花落叶满谢,名闻天下,他率领的是行二的洛天笑和第四的满月,六扇门第一高手。
排名第一的花开和第三的叶飞花,因为胶东出了大案,胶东王进献给皇帝的寿礼在半途被劫,朝野震怒,他们两个奉命查办此案,一时半时却毫无头绪。
洛天笑四十多岁,是从两淮一个低级捕头一步步地升上来的,外表平庸,心细如发,一生破了不少大案,以前和通判两人也曾合作办案,关系十分融洽。
第三章:有个黑锅需要你背()
而满月刚满三十岁,虽然年轻,却锋芒毕露,在燕北血案,两河杜家堡灭门案中屡立奇功,此人沉默寡言,远不如谢伏世嚣张,但所有的人都知道他是个非常厉害的角色。
众人虽是老手,却也没有什么发现,苏炳阳一刀毙命,没有任何挣扎打头的痕迹,既然苏炳阳武功不错,又没有抵抗,那只能是熟人所为,而且这个熟人武功十分高强,和苏炳阳十分亲近,他才没有防备。
那柄刀是普通的短刀,当时尚武,人人持刀佩剑,这刀在任何铁匠铺里都拿买到,并没有什么特别。
那绣帕,荷包确实是长沙绣坊才能出来的工艺,而南衙鹰眼司提供的情报显示,长沙侯家的女子的女红都是从长沙绣坊里学出来的。
很多人明白,指向非常明确,林若语,这件事一定和这个如今的夏候夫人有关,是夏候家恼怒苏舞阳的羞辱而报复,还是长沙侯家的报复,或者是有人趁机把水搞浑而得利,此事还真的难以判断。
陈准亲自安排满月和南衙神犬司的副统领立即赶赴晋阳,一定要调查出来,这事和夏侯家的关系,此事太过重大,陈准让两人一定要小心行事,不要泄露出苏炳阳已经死了。
而另一方面,画影图形,寻找苏炳阳同来的弟子,就算他已经死了,也要把骨头找出来。
再就是准备应付苏家的狂风暴雨,苏家的掌门苏炳阳的亲爷爷苏朝德,年事已高,估计很难千里跋涉,但苏家任何人来,都化为一阵暴风骤雨。
虽然他们再三遮盖此事,可天下哪有不漏风的墙,苏炳阳被夏侯家人杀死的消息迅速传了开来。
熊廷春他们已经接倒许多问询,其中包括朝廷中的一些大员或者是耆儒名家,他们明白,稍有不甚,会有许多人把怨气发到他们身上。
满月等人前脚离开,与苏炳阳同行的那名弟子就被找到了,只不顾找到的是一具已经开始腐烂的尸体,此时刚过初春,山里寒冷依旧,保存了尸体。
他吊死在一座密林里,包裹还在,里面一些散碎的银钱还在,显然不是劫财害命。那不是愧疚自杀就是杀人灭口了。
熊廷春每天就如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据说半夜睡醒还在叫抓到了,抓到了,他的心情十分不好,就连留在这里的上差也基本上没见过他的笑脸,至于政务,去******政务,这就是现在最大的正务。
满月他们换人不换马,很快晋阳那边就有了消息,他们见到晋阳节度使夫人林若语,他证实那个荷包确实是她,是当年她送给苏舞阳的定情之物。
更重要的是,苏炳阳去大宁寺也是她请求的,苏舞阳大闹迎亲车队,让夏侯家颜面全失,他担心夏侯家报复,苏炳阳是苏舞阳在苏家关系最好的人,因此他派人肯求苏炳阳劝苏舞阳不再闹事。
苏舞阳曾经在陕南一代游学,和陕南群雄关系不错,因此苏舞阳才到大宁寺,派人留言给陕南群雄,希望找出苏舞阳来谈一谈,却不料发生了这种事。
夏侯夫人再三保证,绝不是苏舞阳所杀,他对苏炳阳一向获重,虽然他行事偏激,却无论如何不会做这些事的。
所有的人脑门子都出了汗,到了这一步,事情似乎很明显,苏炳阳约见苏舞阳,两人言语不合,苏舞阳一怒之下杀了苏炳阳。
一方面苏舞阳武功实在是高,二是苏炳阳猝不及防,所以才一击致命。
从另一方面说,以苏舞阳的武功,外面值守的武僧什么动静也不知道也能说的过去,他能大闹夏侯家的迎亲车队,并且全身而退,就凭这份胆气和武功还有什么不能做的。
陈准得到飞鸽传书,立即上报朝廷,要求全国缉捕苏舞阳,虽然大家都知道还有很多疑点,可在这个时候,已经顾不得他是不是,一定先找个人背黑锅才行。
让熊廷春最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江南苏家的人来了,为首的不是别人,正是苏家当今的族长,苏炳阳的爷爷,天下第一大儒,当今皇帝的老师,三朝元老,一等公苏朝德,还有他的儿子,熊廷春的恩师,太子太傅,加司空衔的,也就是苏炳阳的亲爹,苏信远。
当然还有其它人,如苏家同族的长老,弟子,还有两淮节度使,苏南节度使,浙东节度使等等一路上经过的地方高官派出的护卫,吊唁人员,浩浩荡荡,遮天蔽日。
熊廷春和属下早已经免冠赤脚迎接到几十里外,熊廷春早已经明白,该来的终究会来,态度好一点,日子也就好过一些。
一见车队的身影,他立即呼天抢地,以头抢地,让陪在身后的陈准自愧不如,陈准也是苏家门人,只是关系远不如熊廷春那样亲呢,但在此刻,怎么能让熊廷春一人专美于前,也是哭天号地,悲痛欲绝。
看的洛天笑毛骨悚然,他是武人,虽然对苏家敬重,却并没有太深的感情,只好装着悲痛的样子混在其中。
几十名全副武装的骑兵簇拥着第一辆马车,马车上的帘子被掀开,上面正是苏信远,熊廷春飞扑上前,一头撞向了车辕,如果不是身后的护卫拉的坚决,恐怕非撞个头破血流。
然后不等苏信远发问,他就一个巴掌打在自己的脸上,这一巴掌没有丝毫留情,打的整个腮帮子都肿了起来。
他痛哭道:“恩师,都是弟子不好,不知道师兄他来此处,没有保护好,这几天来,弟子每每追想此事,后悔莫及,想随师兄同去,只是没向恩师当面请罪,不敢自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