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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哈马在门外叫道:“塔卡,我们该去打渔了!”
塔卡莱斯莫名其妙,问:“打渔?打什么渔?”
蒙哈马说:“不打渔我们就没有工钱了啊。”
“工钱?”塔卡莱斯愈发迷惑了,“我们的佣兵团呢?”
“什么佣兵团?”蒙哈马拍着塔卡莱斯的肩大笑,“你在想什么呢?睡觉还没醒吧!嘿,兄弟,快醒醒,再不挣钱咱俩都娶不到媳妇儿啦。”
塔卡莱斯说:“我有媳妇儿了。”
蒙哈马笑得弯了腰,“你就别再发梦了,就你这样子,没有钱的话谁愿意嫁给你?”
塔卡莱斯回到屋内,翻箱倒柜地找出了一面镜子,镜子中的男人是一个面目平庸到没有丝毫特色的人,与他记忆中的自己天差地别?这是他吗?
没有了佣兵团,没有了美貌的他,到底还剩下什么呢?最重要的是,没有了这些,他便不能拥有菲尔西了。
镜子落地,碎成了一片片。
夏佐。
他在一个陷阱里,一动也不能动,但凡他动一下,陷阱的墙壁会射出万千箭矢,把他穿成刺猬,或者是地面会冒出密密麻麻的钢针,令他千疮百孔。在这个陷阱里,他成了一个普通人,不能使用任何魔法。这意味着夏佐不能坐下,不能睡觉,他要原地不动地站到死亡。
夏佐向来都是懒洋洋的,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可现在,他却要一直站着,他怀疑自己会变成一座雕像,一尊为了不想死而站立的雕像。
夏佐想,算了,太累了,这样活着与死了也没区别。于是他干脆地躺下了,箭矢与钢针同时穿透了他的身体。
路布。
他仰望着高耸入云的囚禁塔,这是全大陆最高的建筑,共有一百六十层,困住了六十只一级魔兽,五十个罪大恶极的犯人。若这塔里的魔兽们被放出,三片大陆皆会生灵涂炭!
囚禁塔的被封印了多年的大门在路布的眼前缓缓打开,无数的黑气从内向外涌,飘向世界的各个角落。
路布拿出他的蓝色之风,想要杀进囚禁塔,为了保护这个世界而尽绵薄之力,可他一转身,却看见了他的哥哥,路德雷。
路德雷英俊而削瘦,他静静地凝视着路布,微微一笑,他说:“弟弟,欢迎回来。”他向路布张开双臂,想要拥抱他,可路布才一动,鲜血就从路德雷的嘴角溢出,他按住了自己的腹部,不断地呕血,他的面色越来越苍白,路布急得双眼发红,可无形的力量横亘在他们兄弟之间,让他们无法彼此接近。
路德雷向着路布的方向伸手,路布用尽全身的力量去回应路德雷,他想握住路德雷的手。可终究,他们失之交臂。
路德雷倒在了血泊中。
路布动了动手指,空荡荡的,他什么都没碰到。他收回了手,颓丧地跪倒在路德雷的尸体前。
菲尔西仍在兽林里逃窜,影兽的噩梦攻击对他并不起效,可中了招的塔卡莱斯,路布和夏佐三人却受影兽控制,无差别地对他展开了攻击。
菲尔西骑着雪兽,飞上天空,他召唤来雷电,当着下面因找不到目标而相互攻击的三人就毫不怜惜地劈下去。
夏佐被雷电击中,软绵绵地倒下了,塔卡莱斯和路布却因身手敏捷而躲过了雷电,但雷电劈在他们的脚边,炸开的碎石打在身上也挺疼的。
菲尔西喊道:“塔卡莱斯,你给我醒醒!”
塔卡莱斯一愣,单膝跪下,晃了晃头,从噩梦中走出,他凝聚出剑气之剑,又看向菲尔西,舒出一口气,还好,那都是梦。
因着菲尔西的这一声喊,路布也回过神了,他低垂着头,脸色郁卒得可怕,他飞奔回困住影兽的阵法处,塔卡莱斯连忙扛起晕过去的夏佐跟上,菲尔西则直接从空中飞去。
影兽在阵法里做困兽之斗,见到这四个人类去而复返,又想故技重施,可它的技能尚未使出,它的身体就由内而外的爆发出一团刺眼的蓝光,把它从黑色的雾气变成了蓝色!
路布在催动蓝色之风!
龙息之钢,大陆上最坚硬的钢铁,能劈斩一切事物。
魔兽,也不例外。
那蓝色的光芒形成一个漩涡,疯狂旋转,一点点地吞噬着影兽的身体,影兽痛苦尖叫,叫声响彻兽林,让林中许多弱小的兽类瑟缩进自己的洞穴,不敢外出。
影兽变成各种形状,试图逃脱,可蓝光牢牢地把它固定住,在它的不住挣扎中把它吞噬殆尽!
一把匕首落进草地里,蓝色的宝石晶莹润泽,而影兽,却已灰飞烟灭。
菲尔西说:“可惜了,我本想收服这只影兽的。”
路布说:“这次算我欠你的,下次会还你一只二级魔兽。”
菲尔西说:“一言为定。”
路布说:“嗯。”
战斗结束,夏佐这才从昏迷中悠悠转醒,他跳下塔卡莱斯的肩膀就趴雪兽背上,舒服得嗷嗷叫。
夏佐说:“菲尔西,亲爱的,你就把雪兽借给我骑一会儿吧,我好累哦。”
菲尔西说:“一路都是团长扛着你的你有什么好累的?”
夏佐说:“心累!”
菲尔西:“……”
菲尔西掐了下夏佐的脸当做租金,把雪兽借给夏佐当坐骑了。
处理完影兽,四人就出了兽林,去佣兵公会交差。期间菲尔西去了一趟皇宫,向国王禀告有魔兽在兽林出没一事,让国王加强兽林的守备。国王对菲尔西很信服,当即就增派了一队守林人,又给了菲尔西许多赏赐。
全部忙完,四个人才回了菲尔西家。
他们聚集在庭院里喝下午茶。
夏佐的八卦之心蠢蠢欲动,询问其他三人都做了什么噩梦,当然,作为交换,他先把自己的噩梦说了。
塔卡莱斯听后不住摇头,说:“你迟早要懒死。”
夏佐说:“嘿嘿,团长,你就别说我了,你做了什么梦来给我们分享下嘛。”
塔卡莱斯耸肩,说:“我梦到自己成了一个渔人,过着很平凡的生活,变成了一个丑八怪。”
夏佐笑道:“哈哈,菲尔西,都是你的错,要不是你这个外貌协会,团长的噩梦也不会是变成丑八怪了。”
菲尔西安慰地握住塔卡莱斯的手,说:“梦都是假的,别担心。”
“嗯。”塔卡莱斯挠了挠脸,说,“在梦里时是挺担心的,怕你不要我了。”
菲尔西笑得弯了眼,觉得有着这样小担忧的塔卡莱斯真是可爱极了。
夏佐转而问起菲尔西的噩梦,菲尔西则说他对影兽的噩梦幻境免疫,让夏佐好一番羡慕嫉妒恨。
夏佐碰了碰路布,问:“你呢?”
路布沉默。
从消灭了影兽后,路布就一直沉默,虽然沉默是他的常态,但沉默到连一个字都没有并浑身散发出浓浓的低气压倒也是头一次。
想来路布的这个噩梦恐怕真的是呈现出了他心底最害怕的东西。
路布不说话,夏佐就又问了一遍,“路布,,你的噩梦呢?你说说嘛,也许说出来就不难受了。”
夏佐会主动提起噩梦这个话题,一部分也是为了让路布能够有个宣泄口,他认为无论什么事一旦说出来了就会好受很多。显然,路布的想法与他不同,他直接站起身,一言不发地走了。
夏佐:“……”
夏佐嘟了嘟嘴,趴在桌子上,不高兴。
菲尔西揉了揉夏佐的头,说:“路布不想说,那就别问了。”
塔卡莱斯说:“嗯,作为同伴,我们能够为他做的,就是无条件支持他。”
夏佐说:“你们说的我都明白,可我就是不开心,他什么话都憋在心里不跟我们讲,明明我们都是为了他好!”
塔卡莱斯和菲尔西无奈对视,又劝慰了夏佐两句。
路布回了房,关上门。
他靠在墙上,盯着自己的手。
那个梦境太过真实,真实得仿佛路德雷已在他面前死过一次,真实得仿佛他已错过了他的哥哥。
路布想起路德雷当上国王那一天,是自己亲手为他戴上王冠,他亲吻路德雷的手背,宣誓会用自己的生命去守护他。
然后呢?
然后他就离开了格雷戈里,离开了他发誓要守护一辈子的人。
他用拇指摩挲着蓝色之风,他知道,他在想念路德雷了。
可他,不能回去!
第77章()
康纳的婚期在即,塔卡莱斯他们不再去接任务,而是留下来帮忙。
终于,到了婚礼当日。
婚礼是在菲尔西家的古堡里举行的,全亚力克城的贵族都来观礼,国王与王后也亲自捧场,令古堡蓬荜生辉。
菲尔西帮康纳系上领结,说:“哥哥,新婚快乐。”
康纳说:“谢谢。”
“你是在紧张么?”菲尔西笑着说,“瑞琪儿公主挺漂亮的,应该符合你的审美。”
康纳说:“我见过她了,挺喜欢的,不过听说她很刁蛮任性,哎,日后怕是有得头痛。”
菲尔西说:“一切都会好的,祝你幸福。”
康纳说:“你也是。”
康纳这边有菲尔西撑场子,瑞琪儿却是孤零零地一个人坐在马车里。
瑞琪儿脱下了高跟鞋,嘟着嘴玩自己的手指甲,她的指甲是由宫廷的绘甲师精心整理过的,每一个指甲上都描画了不同的花朵,高贵美丽。可这美丽的指甲并不能让她的心情转好,她只身在陌生的国度,即将嫁给一个不熟悉的人,她的大哥要在格雷戈里坐镇,她的二哥明明与她在同一座城市却不来看望她,这让瑞琪儿很寂寞。
她抠下了一朵花的花瓣,让这完美的指甲不那么美观了,她又忙把这朵花瓣给贴回去,但总也贴不好,生生把自己的指甲搞成了一副抽象画。
算了,她这么想着就把花瓣给蹭到了自己的新娘礼服上。
瑞琪儿托腮,路布那日去皇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