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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尚,你告诉我,你是不是被什么人夺舍了?”白衣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了这么一句话。他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丑恶凶狠的苦和尚,这么有脑子的话,又怎么可以从这种画风的人的口中说出来。
这不应该是他的台词么?
可惜,苦和尚不是水军,终究没有被他歪楼。
和尚放下了手中的半截黑禅杖,解下了身上的残破袈裟,坦然面对着白衣。
“施主,动手吧。”
可是白衣依旧是摆了摆手,有气无力地看着他:“算了吧,和尚还是跟我说说你到底有什么弱点,还比较靠谱一点。那一剑,我现在用不出来。就算能够用出来,我也不回去用。”
“施主在说笑?”
“真的,因为我把自己给废了。”白衣轻描淡写地说出了自己的原因,像是一只已经奋力挣脱了樊笼的游鱼,卸掉了一身沉重如山的枷锁,回归了江河。
苦和尚有些难以置信,可是看了看白衣的神色,有看了看他周身虚浮的气韵,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这个少年会乖乖地跟着自己来到这座焦山。
“算了,不说这个了,就算和尚你不告诉我,你的弱点。你也得跟我说说,到底为什么你会突然想要解脱呢?总不能是被一个小姑娘轰上了天,所以羞愤欲死吧。”白衣颇有兴致地问道,他现在对于这个原因十分感兴趣。
如果不是一直放不下,这苦和尚已经活了这么久,就算没有报完仇,也应该差不多了,又怎么会一直胡乱杀人呢。原本白衣觉得这和尚痴傻,可是如今才发现这和尚比他想象的要聪明得多。
那么这么聪明的一个人,又怎么会突然想到要去死,要去寻求解脱?白衣对此很感兴趣。
“是因为看见了施主,该来的终归要来,该去的也终归要去。”和尚依旧说得不清不楚,但是他觉得,面前的少年应该能够明白。(未完待续。)
两百一十五章 「杀人去」()
“和尚的弱点,是这里的舍利和佛光吧。”看着一脸肃容的苦和尚,白衣忽然笑着说道,他的目光里藏着捉摸不定的狡黠。和这和尚打了这么久的哑谜,绕了这么多的弯子,自然不会仅仅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作为一个睚眦必报的人,白衣又怎么会忘记面前这个看似愁苦的和尚曾经毫不留情地杀过自己一次。虽然他现在还活着,可是不代表他就会忘记。
汉风酷烈,虽九世之仇,必报也。
“施主真的想要求死?”和尚撕下了自己的面具,虽然没有直接承认,但是这话里面的意思和承认,其实并没有什么区别。
可是白衣不怕他,不仅仅不怕,还起身走到和尚身前,定定地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有本事你就再杀我一次,你看天依会不会把你师兄的舍利挫骨扬灰。”
苦和尚沉默着,不知道是该动手,还是不该,他头一次觉得这个人实在是和西方极乐世界没有缘分,难怪又被佛祖从极乐世界给丢了回来。
于是,沉默半晌,和尚终究还是只余下一声长叹:“众生皆苦。”
“你说,你这又是何必呢。”白衣盯着头顶上温暖宏大的佛光,侃侃而谈,“我第一次见你,你说众生皆苦,我知道,你是说你杀人太苦。明明不想动手,明明都已经了结了仇怨,却始终停不下自己的手,只能放任。这是你的苦。”
“而我第二次见你,你说众生皆苦,我知道,你是说你活得太苦。世人可以轮回解脱,可是和尚想死都死不掉,想死又不能死,所以太苦。那时候我就在好奇一点,为什么你不能死,为什么你这个时候不能死呢?”
“和尚是佛。”苦和尚忽然反驳道。
然而白衣只是笑了笑,回了一句:“佛,何尝不是众生?”
“佛说,世间万物悉为平等,所以要让众生得解脱,所以地府阴曹有平等王。然而既然悉为平等,那么佛呢,佛又何尝不是众生。”
“佛陀怜悯众生不得解脱。可是你要知道啊,怜悯,从来都是上对下,有对无。佛说平等,那么何来怜悯呢?”
说到这里,白衣忽然看着和尚笑笑:“不好意思,一下子有感而发,跑题了。”
然而不等和尚回答,白衣就继续说道:“我原本并没有想过要来找你的麻烦,可是有人刻意引着我来这局中,所以我不得不来。所以我就好奇了,到底是哪个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敢算计我这位在江南以杀人闻名的白衣少侠?”
和尚不说话,但是和尚心里明白,白衣说这些话给他听,并非是炫耀自己的身份地位,也不是性格使然。而是在向和尚表达一个态度,他要知道当年的真相,而牵扯到这件事的人,他都不准备放过。
“和尚是度人解脱,那么施主呢?”和尚忽然问了这样一个问题。
“我高兴,我开心,我乐意。没有什么原因,你领会精神就可以了。”白衣依旧白烂着俏皮话,但是这话中的含义让人心神胆寒。世人觉得苦和尚是杀人入了魔道的和尚,可是他面前这位被称为白衣少侠的少年,杀性可不比和尚低上半分。
和尚倒还可以说是为了复仇,可是面前的少年只是纯粹的兴趣。
看着眼前意气风发的少年,苦和尚又是摇了摇头,他都准备解脱了,何必去管这些事情。这些年,他也度去了不少普通人,为什么这个时候还是会犹豫呢?
“这就是锦斓袈裟吧。”白衣忽然翻弄起了和尚放在一旁的袈裟,那件一直披在和尚身上的残破袈裟,谁也想不到,会是观音禅院陷入没落灭亡的原因,那件惹人觊觎的锦斓袈裟。
白衣自然不会认为一件被称为至宝的袈裟就可以让苦和尚从一无所有的禅院弟子变成如今杀人无算的苦和尚,虽说这袈裟上定然有和尚那金身修炼的功法秘籍,可是白衣依旧随意翻弄着,然后不屑一顾,弃之如履。
“武学一道,最关键的还是人。南山的樵夫,终日劈柴,百余年后也可以流传刀法,东海的渔夫,终日观海,日复一日也能成就内功。就算是至宝,没有合适的人来修炼,恐怕也到不了和尚你这地步。”
白衣叹息了两句,伸出双指,叩了叩和尚那血色金光的躯壳,敲出了晚钟的神韵。他看着和尚的苦脸,嘲笑道:“看看,这可真是比城墙还要硬的皮。”
“施主说笑了,和尚自然是知道施主不会为这些外物所动,所以才会想要将师兄的舍利遗留给施主。就算施主不愿意,公主殿下自然也会收留。可是没有想到,施主竟然看得这么透彻。这么说来,和尚倒是小看施主了。”苦和尚终于服了软,可是他却依旧没有松口。
这世上有两种人的嘴巴最难撬开,一种是太监,另外一种就是和尚。
白衣皱了皱眉,他虽然并不反对别人称赞自己,可是一向懒散的他废了那么多功夫,不还是想要得到当年的真相。
洛府的事情也好,如今去往盛京城的路也好,虽然别人看他风光万丈,实际上他对于这个世界一无所知。他又并非是这个世界的土著,虽然有天依这件百科全书,但是他总不好对着天依直说自己并非是此世之人吧。
人多多少少会给自己留些秘密,因为只有将这些掩盖起来,才能够一点儿也不触碰过去的伤痕。别人觉得他生硬冷酷坚强,可是只有他自己才明白,他比任何人都要害怕痛苦。
更何况是那种触及内心最深处的痛苦,他,真的会发疯的。
当然了,如果是挖掘别人的痛苦,那么自然白衣不会有任何心理负担。八卦,是人类进步的原动力,在这一点上,他和那些小报记者保持完全一致的观点。如果不去猜测,那么又如何从一无所知之中获得自己想要的真相呢?
“说了这么多,和尚你给个准话,到底告不告诉我?”
“如果和尚说了,施主打算怎么去做?”和尚没有理会白衣那不耐烦的表情,依旧不紧不慢地回问道。
白衣看着和尚的脸笑笑,直接了当地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那还用说,说多了都是废话。我要是知道了真相,要做的事情不也就只有一件。”
“再精妙的阴谋,再诡秘的谋划,从根源上一刀两断,都是最简单有效的做法。或许有些人能够将死都给玩出花来,可是这世间那么聪明并且不惜命的人,终究还是少数。”
“所以说啊,我只有一件事,不论执与迷,只管杀人去!”
两百一十六章 「说故事」()
“若是公主殿下,必然不会说这种话。”和尚看了白衣一眼,终于也还是叹息了,“但是正因为如此,才会是施主来到这里。”
“和尚你不要和我打哑谜,要说的话就快点说,我可没有那么多的时间陪你耗在这里。”白衣没有理会和尚的话,他依旧执着地想要知道真相,事情纷乱如麻,唯有快刀斩之。
“那是很久远的事情了,但是仔细说来,其实和你听过的版本差不了多少,只不过有一件事,只有我和那个人才知道。和尚度化了那么多人,一直都在找那个人,却始终没有结果。”
和尚顿了顿,发现白衣没有询问的意思,随即自顾自地继续说着:“乌袍和观音禅院的恩怨,并非和世人所想的一样,是因为这件珍贵非凡的锦斓袈裟,而是因为一个人。”
白衣听到这里,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头顶上的佛光,但是依旧没有说话。他是一个很好的听众,并不习惯在别人说故事的时候插嘴。
“如你所想,这一切的缘由就是我的师兄。”
“我师兄小名叫六子,是观音禅院的住持,德银方丈所领养的孤儿。而德银方丈也就是我和师兄的授业恩师,是和乌袍所结怨的那个人。”
“当时,我和师兄因为资质出众,远超其他的师兄弟,而被方丈选做观音禅院的继承人。下一任方丈定然是从我和师兄之间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