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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听说过‘一尾红’吗?”白衣叹了口气,看着缘木盘起的长发,不由自主地靠她近了一些。也许天依最明白他的心意,可是他仍然无法拒绝自己对于缘木的亲近,或许对于天命的忌惮已经深刻到了他的骨子里了吧。
缘木并没有抵触白衣的亲近,曾经和他一同饮醉的她才明白面前这个少年最真实的模样,所以才能够明白他们从来都不会是敌人,也不会成为敌人。
“你说的是那个前些年展露头角的杀手组织?难道说,那个柳盟主就是其中的一员?”几乎转瞬,缘木就猜到了这个问题的缘由,或许天依可以全然信任少年自己去处理这些事,可是她看到他孤身一人的时候,也不免多了一些担心。
龙江虽然烟波浩荡,但是对于上三品的缘木而言,其实并不能阻隔她的视线。白衣孤身一人应对暗杀的始末,她全然看在了眼里,自然也看见了那个前些时日一直跟着她们的徽州道柳盟主。
“看来盛京城的那些人真的已经把手伸进江南了啊,老太爷的威慑恐怕已经淡了很多了。”缘木忽然叹息,然而看到了白衣茫然的眼神,她轻笑着解释道,“铄金曾经和我说过,她查过‘一尾红’这个杀手组织其实是北方太上道的分支。江南多世家,北方多门派,而太上道正是驻扎盛京的三大道家门派之一,他们的人都已经混迹成了徽州道的盟主,这徽州道里面还能有多少武盟的人呢。也难怪,这临近北边的三道会在那一天逼宫,想来,三道的情况实际上都差不多吧。”
“看来,这一趟盛京之行,比我想象的还要危险。”白衣了然地点了点头,他自然明白了缘木的意思,他们这一趟所面对的困难,并不仅仅是那些一直暗藏在南边的世家余孽的阻拦,就算是北方那些门派,也不曾欢迎他的到来。
“盛京城给小姐的加封,是实封的公主,甚至可以调动驻扎在江南十九道的诸多军队。那些人自然不愿意这样大的好处从自己手中溜走,就算他们知道当今陛下存心不良,也不会放弃的。所以白衣你的处境比预想的还要危险的多。”缘木的眼中浮现着一丝丝担忧,她虽然知道面前这个少年是不老不死的存在,而且天赋卓绝,可是这种担忧却从来不曾断绝过。
她并不知道自己心里何时有了他的身影,可是这种感觉其实并不坏。她需要一个人能够让她依凭思恋,木属的藤蔓,岂能独活。这依凭曾经是一起长大的小姐,可是如今却换做了他。
“你在担心我吗?”白衣闭上了双眼,侧身躺在了缘木的腿上,半是惬意,半是释然地叹息着。
“这一路多风雨,可是我们却没有办法照顾你。我当然会担心,毕竟你是我们未来的姑爷,是小姐选中的人。”缘木轻轻地抚动着少年额前散乱的头发,柔软地藏起了自己的心思。
“前十年,小姐的心思我猜不透,虽然是小洛府的管事。可是为了应对三老爷的手段,我已经耗尽了心力,武盟的事,老太爷不发话,我们也是无从插手。或许这些事情,姐姐很清楚,可是她对你的态度,从始至终,不曾有过变化。想从她那里寻求帮助,恐怕也是不太可能。”
这些心事细细软软,像是蒲公英飞散的毛尖,惹得人鼻头酸涩,略显伤感。其实这些年,缘木的处境也不是很好,一方面是洛远山名正言顺的逼迫,另一方面也是与自己亲姐姐见面却不得相认的怅然,她会选择自家小姐作为爱慕的对象,也并非是全无缘由的。
对于墨水她们而言,她是姐姐,那么她就必须撑起整个家,哪怕再大的压力,也只能咬着牙硬挺着。可是,谁又来体谅她呢?
白衣忽然明白了,为何在自己刚入洛府的时候,她会那样对待他,而现在却毫无保留地依凭着他,恐怕一开始,她对于天依选择自己这件事,就半是喜悦,半是愤恨吧。
逞强了那么多年,终于可以松手,这当然会喜悦。然而一朝放手,不仅仅失去的是责任,也失去了自己坚持了那么多年的价值,自然也会愤恨。不过到头来,妥协于这样的命运之后,自然也就会安然谅解,再不反复。
人心可以坚硬,也可以柔软,但是坚硬和柔软都不可能持久,方才生出了变化,有了破绽,有了爱恨,也方才是一个人。
“别担心,就算前路再坎坷,我也不会失败的。”白衣睁开眼,望着那抹春风拂面的柔软眼神,带着淡笑安慰着,“我可是天命的亲儿子,又怎么可能会失败。”
“这一路虽然千难万险,可是我总会走下去。人在路上,总会挡了别人的出路,无烦恼,无忧愁,这种事情,总不能强求。但是我现在倒是有了一点小小目标,我不想让你再这样担忧。所以我不会再以身犯险了。”
缘木的眼神有些羞怯,但是她的手掌却执着地贴着白衣胸口那道破损的剑伤,哪怕颤栗着,也不曾放开。
“你知道我是为了这件事?”
白衣的目光敛去了锋芒,按着胸口那只柔嫩却纤细修长的玉手,坦然回应:“那当然,我向来很聪明。你放心,如果不是想要试探一下那位神秘莫测的乌禅师,我也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顿了一顿,少年再次肯定:“这种事,不会再有了。”
两百三十四章 「金大王」()
车队慢慢向西行路,距离七月试还有大半月的时日,所以她们并不着急。不过对于缘木和白衣同乘一车,坐在天依身边的墨水着实有些懊恼和不满。
“小姐,缘木姐怎么可以这样,不是说好冷上那混蛋一段时间吗?”墨水趴着马车的窗户,狐疑地盯着后面的那一辆,不满地嚷嚷着。看样子,如果后面有一丝一毫的异动,她都会好好教训一下她口中那个不知检点的混蛋。
然而墨水的抱怨对象找得有些不对,天依并没有附和她的话,反而开口帮缘木辩解:“小水你就不要嫉妒了呀。让缘木姐去劝劝他也好,现在的夫君可是已经改变了很多哦。”
“哪有什么改变,还是一个心性凉薄的混蛋。小姐你都对他那么好了,他还不知道珍惜,一定要去找那个什么叫言和的。简直是令人发指!”墨水嘟嘟囔囔着,虽然一开始被白衣自爆身份给吓到了,但是她才不管他是不是下凡的谪仙,还是另一个世界的人,她就是看不惯这样的渣男。
“起码夫君把他的来历都告诉你了呢,至于言和,夫君不是说了吗,他一定要找到她,是为了回家而已。”天依笑嘻嘻地看着坐回车内的墨水,随手拈起一块点心喂了过去。
“这种鬼话你也信?”墨水乖乖地张嘴,然后恨恨地嘟囔着,“什么破碎虚空,不就是变戏法么,等我九品大圆满,我肯定也可以做到。”
“是是是,小水一定可以的。来,再吃一块。”天依就像逗弄宠物一样附合着,然后又投喂了一块点心。
“小姐,我可不是宠物啊!”
然而欢乐的时光必定不会长久,车队还没有到龙江之后第一座县城温县,就被一伙看起来十分凶恶的盗匪拦住了去路。
发现他们的是铄金,她发觉这群盗匪并没有掩藏自己的行踪,反而大刺刺地拦在平坦的大道之上,似乎就是在等待她们的到来。正当她要多查探一番的时候,她的行踪反而被对方发觉了。
“什么人?胆敢窥探本大王!”穿着金丝纹路道袍的凶恶大汉大声厉喝,顺手就是一道黝黑无光的拳劲。
铄金纵身闪避,却没有想到那拳劲离体三丈之后竟然破坏力还是那么惊人,她原先藏身的地方被砸开了一个数寸深的大坑。
“呦,还是一个小姑娘。嘿嘿,小妹妹,你的色调和本大王很配嘛,不如来当本大王的压寨夫人怎么样?”二货一般的凶恶大汉看到铄金,如获至宝,顿时眼冒金光。
然而铄金并不想理他,顺便扯下身后鎏金长弓,还了他一记“穿云箭”。
看到激射而来的气劲箭矢,自称大王的凶恶大汉万分欣喜:“哟,还是上三品的高手,哈哈哈,和本大王配得很,配得很!”说完也不管这道激射而来的箭矢,随手一拍,就将其拍散了。
看到这一幕,铄金眼神微冷,虽然这凶恶大汉很二,可是这一身实力却是实打实的强,这不是她可以解决的,得回去跟小姐汇报。
“诶呦,这就走了,留个姓名呗。本大王猜,你一定是那个什么洛家公主的手下吧。跟你们家公主说一声,不光光是那个人形长生果,小妹妹你,本大王也一并要了。让她乖乖把你们都送来,本大王就放她一马,让她过去!”
“记住啊,本大王是压龙山的金大王,别忘了!”
看见了铄金要逃,那个凶恶大汉也不追,反而把自己的姓名来历和目的都报了出来,听得铄金一阵冷笑,心里暗中思量,这么二的笨蛋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这么说,那个人很强了?”听完铄金汇报的消息,天依有些苦恼,她看了一眼周围的几个。能够一掌拍散铄金的气劲箭矢,那起码也是一个九品大圆满了,而且按照铄金的描述,这个犯二的金大王很有可能是个硬功高手。
除了她,他们这边全是七八品刺客型选手,面对一个九品纯肉,这要怎么打?去送人头么?
这种总结当然不是公主殿下说的,而是一旁的白衣说出来的,他的原话是“缘木是八品巅峰,但是有控没有输出。烛火输出是够了,可是八品的修为,恐怕也破不了那个金大王的防。墨水更不要讲,就是一个易容偷袭的纯刺客。铄金虽然是远程输出,可是她的修为更低,清掉周围的小怪还有可能,打boss恐怕还没有那个能力。”
这一番话说完,就算是缘木,也和其他人一样对他怒目而视,有这么贬低自己人的吗?更何况虽然这些奇怪的话,她们能够听懂,可是这么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