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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三品的人可能有假货,但是神境绝对都是实打实的,那是真正的武道通神,无论哪一个,都不会因为大意疏忽这种事情丢掉性命。
“我们来赌色子!”鹿力终究选出了一种,用的却是最通俗的手法,“就比大小,赌注就是四肢躯干。只要赢一把,就要自斩一肢!”
“怎么样?敢不敢?”鹿力多年赌徒的目光斜视着白衣,像是正在打量,白衣身上究竟可以切下多少零碎的部件。
白衣不想说话,握住色盅,随手一摇,就要揭开。
“你不多摇两下?”鹿力不太能够理解白衣的做法,一个从未接触过赌术的新手,怎么敢这么大胆。难道他根本不愿意履行赌注吗?
“难道你想炸赌?输了以后不打算履行赌注?原来名扬江南的白衣少侠,也是一个言而无信,食言而肥的小人而已!”
看着鹿力分外仇恨的表情,白衣依旧显得淡漠:“第一,我从来没有说过话,不存在什么言而无信,食言而肥。第二,虽然你们是小人,但是我也不打算违反规则。真要输了,我一定会动手,你尽管看着好了。”
不等鹿力再多说什么话,白衣随手将色盅揭开,里面的三粒色子,虽然排列散乱,但是向上的一面,确实齐刷刷的六点,仿佛在说“老哥稳,六六六”。
鹿力简直不能够相信自己的眼睛,难道对方是在扮猪吃虎?明明赌技精湛,却非要装成一副从来没有赌过的样子,实在是心机深沉!
可是看刚才白衣的手法,鹿力实在是看不出什么窍门,明明他只不过随手一摇,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结果!思衬半晌,鹿力还是决定相信自己的手段,就算白衣摇出了三个六,可是他不知道,赌局之中还有一点,叫做庄家通吃么?
就算这白衣少侠摇出来的点数和自己一样,自己坐庄,也是自己赢!
郑重地抓起色盅,鹿力十分虔诚地开始摇动,他的耳朵微微颤动,似乎是在思考其中规律。作为一个赌技精湛的老赌鬼,鹿力对于这门赌术基础的把握还是十分有自信的。
摇了一会儿,鹿力放下了手中的色盅,十分有自信揭开大喊:“六六六,豹子!”
然而预想的欢呼声并没有出现,他睁开眼所看见的只有白衣淡然的目光和自己两位兄弟的吃惊神色。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不是三个六!”看到其中一个缺了一点的色子,鹿力显然不能接受这样残酷的事实,他指着依旧一脸淡漠的白衣,“一定是你,一定是你,趁我刚才闭上了眼睛,所以偷换了点数。是不是!”
“二弟,虽然不想说,可是他确实没有动。”虎目跛足的道人有些为难,虽然他也想不要脸到底,但是多多少少,还是有些规矩的。毕竟他也害怕,若是他们自己不讲规矩,这位白衣少侠会不会也开始掀桌子。
真要打,实话实说他们一个也跑不掉,都得死在这里。
“你打算食言而肥?”白衣不曾理会鹿力的质问,只是淡淡的说道,手中的锈剑锋芒毕露,似乎已经按捺不住了自己的杀意了。
面对这样的威胁,鹿力感觉一阵莫名的寒意凉彻了他的周身,他回头看了看自己的两个兄弟,又看了看白衣手中握着的剑,努力地咽下了一口吐沫:“我砍!我自己来!”
从腰间抽出一柄尖刀,鹿力战战兢兢看着自己躯干四肢,虽然他明白不动手的结果只有死,但是他依旧很难下定决心,这毕竟是陪伴自己多年的四肢,真要自己动手砍掉,不是一两句话就可以下决心动手的!
然而最后他还是咬了牙,刀光一闪,血色满溢······
两百五十五章 「虎鹿羊」(下)()
无视了刺目浓稠的血色,白衣就这样淡淡地看着那个名为鹿力的道人,自己动手止了血,将那条断掉的左臂弃之如履。原本感觉颇有意思的赌斗,一时间索然无味,虽然白衣并不喜欢这样的感觉,但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他不赢,就得死,到了这地步,他们都已经没有了退出的理由了。江湖就是这样,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从来都不是一句空话。人们大抵为什么忌惮疯子,就是因为他们多数是不曾说空话的。
鹿力虽然输了一局,但是他却被激起了深藏于心中的赌徒的凶性,不过是一条手臂而已,他还有四肢躯干,他不信,自己连一局都不能赢!
“这一次我先来。”用孤单的右手握住色盅,鹿力倒出了其中的三粒普普通通的色子,似乎是在检查,白衣是否在上面动了手脚。他不信,自己多年的精湛赌技竟然会摇不出豹子,虽然鹿力心中有着恐慌和怨怼,但是他依旧保持了基本的冷静。
白衣静静地看着这个缺了一臂的中年道人摩挲颠倒着手中的色子,并没有对他怀疑自己动手脚有什么质疑的心思。毕竟,赌注都已经偿还了,再纠缠这些便是真的没有了赌品了。而且,白衣也是毫不畏惧对方的怀疑的,他心里清楚,自己能赢,和这赌具规则都没有什么关系。
纵然他是赌技精湛的老赌棍,纵然他淫浸赌术数十载,他终究得明白,这世上,只有天命最高。命中注定了你输,那么就无论如何也赢不了。想到这,白衣更是感觉意兴阑珊,他大抵是悲伤的,因为这场命运之中,他一样也没有赢。
仔仔细细检查结束,鹿力终于慎重地摇起了手中的色盅。虽然缺了一只左臂,但是他的动作分外娴熟,透露出了一股认认真真决一死战的气势。经过刚才的断臂之痛,对于面前的白衣少年,他已经没有半点轻忽的念头了。
喧嚣繁杂,零零散散,红木所制的色盅在他手中犹如鱼龙起舞,分外绚丽。他的眼睛紧紧盯着手中的色盅,不敢有半点放松,生怕白衣突然出手,用内气做什么手脚。
可是,被他两个兄弟死死盯着的白衣却一脸怅然,望着远方澄澈的天空,于夏日灼热的阳光下烨烨生辉,仿佛金衣包裹的泥塑神像。没有改变,没有动作,木然地立着,没有声息。
拖了半晌,鹿力掌中的色盅终于停下了转动。他屏息凝神,一把稳住了手中的色盅,凭着多年练就的直觉和听力,他猜测自己应该是摇到了想要的点数。
但是这是赌命的局,由不得他不谨慎。鹿力还是让自己的两个兄弟一左一右地监视着,以免在他揭开色盅时,这少年来动手脚。
可是,现实往往就是要给人以痛击,明明听到了自己的点数,可是当鹿力揭开色盅时,和上把一样,还是缺了一点。
内心忐忑,或者夹杂着几分难以置信,可是鹿力再没有理由拖延下去了。他只是恶狠狠地盯着全无动作的白衣少年,叫嚣着:“我就不信,这一次你还能是豹子!”
白衣没有多话,合上色盅,随手一摇,就要揭开。
“等等,你就这么自信?”看着白衣如此淡然的模样,鹿力显然真的开始打心眼里畏惧起来了。他慌忙上前阻止白衣,似乎只要阻碍了他这样流畅地揭开色盅,就可以打断他的运气,让他一条咸鱼永远翻不了身。
白衣只是漠然地看着他,然后放开了手中的色盅:“要不,你来开。”
看着那份无所畏惧的漠然,鹿力眼角有些抽动,这么多年的江湖经历,他也不曾见过这样的人。有自持天命在身的天潢贵胄,有超凡绝尘的孤绝剑侠,也有反掌摩挲乾坤,只手倾覆天下的天机谋臣,可是他们对于世间的淡漠只是孤绝之后的自我,只是视这世间人物皆是灰烬尘土,却不曾像这少年的孤单漠然。
那份不径相同的淡漠却有不同的温度,一者冷彻孤寒,一者春寒乍暖。
为什么会如此呢?
因为他眼中不存轻蔑,而是如琉璃光华一般的淡淡怜悯,怜悯世人沉沦苦海,无法自拔。甚至,那份目光之中更是同命相怜。然而,这怜悯却比单纯的孤寒更加刺痛人的心。
“哈、呵、哈哈。”鹿力看着他,笑容似哭,无比勉强。半晌,他终究是用力挺直了身体,抛去了之前的卑微,盯着那双琉璃一般的眼眸,带着颤音回答:“不用了,你开吧。”
撇过头去,鹿力不再回看,其实他已经懂了,这一场赌局的结局,可是一种莫名的心情支撑着他,死不认输。
修长白皙的手掌直截了当地揭开色盅,白衣并没有因为怜悯就决定放过了对方。这天下的人都是一样的,他们的命是命,然而他自己的命也是命,既然他们想要他的性命,自然也要做好被他夺去性命的觉悟。
杀人者,人恒杀之。这是世间不变的道理。
“三个六,豹子,你输了。”白衣的话不带一分颜色,寒意彻骨。他盯着鹿力身旁那两个满脸愤恨的兄弟,却不曾有丝毫动容。纵然被人愤恨,纵然怜悯世间一切悲哀,他也不会将自己的性命当成礼物牺牲出去。
这世上,本就没有那么美好的事情,他也不是感情用事的圣母。
然而这一次,鹿力却没有颤抖,他邪异一笑,锋利的尖刀不曾触及任意一肢,而是往双腿之间挥去,果决且坚定。
“这一肢······算是不算。”紧咬着牙关,鹿力的脸上却依旧带着那份邪异的笑容,仿佛在嘲弄白衣那虚伪冰冷的怜悯是毫无作用的东西。他不需要,虽然他一直是卑微的,下贱的,不要脸的,但是这样的怜悯,他终究是不需要!
看着那血肉模糊的一团,白衣也没有动容或者计较,仿佛一切都在他所料之中。他不过是在看一场早已经通读剧本的折子戏,人物悲喜早已经不能够感染他不再为人的冰心。
“算,那么下一局。”
“等等!”虎目跛足的道人忽然站出来阻止,他的面容虽然狰狞,但是依旧能够看出那份刻骨的痛苦,“二弟,你这又是何必!我们犯不着为了那个人,搭上性命,这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