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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会后悔吗?或许不会。因为她已经醉了,她只是随着眼前的迷梦起舞,只是跳给了那个她一直深爱的人看。
这昙花一现的舞姿,让白衣不免有些心神松弛,纵使知道这并非是跳给自己看的,但是这样动人的舞姿又怎么不让他动容呢?随着这舞姿,白衣停杯举箸,敲击着面前的酒杯碗碟打着拍子。他依稀记得自己敲击的曲子的出处,轻轻哼唱起来,那是一首温婉的曲子,和月下温婉的美人刚刚好相得益彰。
白衣依稀记得那首歌的名字,应该是叫做《月下蝉》。温婉柔美的曲调牵动着他曾经破碎过的心扉,让他不禁怅然沉醉。
“薄纱锦袍,飘啊飘,春来花枝招。坠铃步巧,摇啊摇,声似黄雀咲。纵使这一曲奏罢,舞步再妖娆。我却只迷,那淡抹的一笑······”
“······酌一盅小烧,醉不过今朝,这愁借酒也难消。想一世逍遥,敌不过烦恼,为红颜折腰”
“胭脂粉药,瞧啊瞧,浓淡妆正好。锦囊香料,调啊调,弥漫烟稍薄。这酒要斟下多少,醉一梦觅到,甩袖舞姿曼妙······”
“谁路过,半开窗棂听树上七日夏蝉。最难过,知知不停了了不歇声凄寒。月愈圆,鸣声愈切,彻一夜,韶华已远。”
“谁路过,半卷珠帘窥月下琼花一坛。最难过,夜夜难眠日日挂念心不安。月愈圆,瓣亦欲散,彻一夜,花期也远。”
曲意动人,原本不该有任何默契的两个人却在这样的令人迷醉的月色之下,你起舞,我唱和,凑成了一对良辰美景,君子佳人的美丽画卷。
也许缘分就这样虚无缥缈的东西,往往在你最猝不及防的时候,悄然而至。而他们眼中所见到底是谁,这谁又能说得清楚呢?或许缘木眼中面前的这个人还是那个她无比痛恨厌恶的少年,或许白衣眼中的那位月下佳人也还是那个一直针对他厌恶他的缘木姐,但是现在这一切都有什么关系呢。
迷蒙的月色之下,就好似走马灯之中隐喻的美满戏剧,就像是一出结局已然更改圆满的《桃花扇》。醉人的春色在月下弥漫,彼此之间终于第一次触及了对方的魂魄,这一次便是鹊桥的佳期。
人生一世,最是良辰美景不可辜负。
清浅的拍子一直持续着,他们似乎并不愿意那么早见到天明,因为那意味着这样美好的氛围就会就此消散一空。但是虚假的感触从来得不到最真实的感动,他们终究还是从沉醉之中暂得清醒,月光之下,两人高下对立。
佳人起舞翩然飞跃云端,公子唱和遥望伫立,这才是最真实的迷梦。
“为什么不恨我?”佳人低声问询着,她看得出来,这个少年从来没有恨过她。哪怕是一刻也没有,似乎他能够理解自己的那种心情,那种眼神从不是怜悯,也不是可怜,而是一种不知不觉中的感同身受。
“我也曾经有过遥不可及的人,我也曾经这样为她做过无数蠢事,然而最后终究还是没有缘分,终究还是没有结果。就算不能放下,我又能够如何?”
听着少年的回答,佳人温婉一笑,她脸上绯红的醉意掩盖了自己的羞涩,低下臻首,一阵意味不明的嘤咛:“我醉了。”
白衣欣然会意,扶住那从半空飘飞而下的佳人,淡然回应:“我也是。”
夜色凉薄如水,勾勒不出彻夜的缠绵悱恻。他们都谨守着这中沉醉一般的默契,这终究是一段无果的缘分。也许等到明天,他们就都会忘记这儿一个无怨无悔的夜晚。她不曾痴缠哀怨,他不曾后悔,他们只是互相钦慕的公子佳人,在月色的掩盖之下,成就一段浪漫的佳话。
谁也不曾知道,佳人曾经一直厌恶怨恨着公子,谁也不会知道,公子心中其实也并不存在过佳人。只不过是一夜怅惋的幻梦而已。
如果他们彼此忘却,那么谁会知道呢?明日醒来,他还是那个桀骜不驯,狂妄不羁的陆白衣。她还是那个严肃谨慎却深爱着天依发狂的缘木姐。他们都会回到自己原来的角色之中,继续担负起自己应该担负的职责。
只不过这样的话,这就只是一场无果的宿醉。
那份准备借酒消减的愁怨,也依旧会缠绕在他们的心间,依旧不会有丝毫忘却。借酒浇愁愁更愁,也许才是醉酒之后最正确的解释。那一坛名为“琼花”的佳酿也许会成为见证或者纪念,被某个人一辈子珍藏,怀念过有这样一段抛开一切拘束的好时光,有这样一次不计后果的放纵。
但是如今的这一夜,月色迷蒙,人间安好。
一百五十一章 「又风雨」()
少年听雨歌楼上,红烛昏罗帐。宿醉的白衣迷蒙到了正午才将将苏醒,他看着屋内已经收拾干净爽利的模样,不自觉恍然,难道昨夜的欢愉只是一梦?
想来想去,终是没有结果。侧身穿好自己床边折叠整齐的衣物,却依稀可以闻见上面萦绕的那熟悉的清香,一时了然,原来依旧是身在梦中。
梳洗罢,桌上一坛与昨夜别无二致的“琼花”却让白衣再难以捉摸那一位的心思,果然是女人心,海底针么?然而不管怎么推测,这对他而言,其实都是没有吃亏的好事,贪得无厌终究是有些难言的矫情。
等闲风雨又纷纷,白衣别上龙渊长剑,正待出门,却不想又被人堵了回来。堵他却也不是别人,而是他曾经认清了真实的面目的洛家三老爷洛远山。
白衣的眉头微皱,他有些奇怪,这个时候这位三老爷为何还会过来找他。整个洛府都知道,自己是踏足天人境界的高手了,他就不怕自己再发一次疯么?还是说,这位三老爷已经自大到觉得天人境界的高手其实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不过迫于身份,白衣还是拱手问道:“三老爷找我有何事?”
“你不是天人合一的境界。”一脸笃定的三老爷断言道,正当白衣自觉摸不着头脑的时候,这位三老爷又追加了一句,“我可以帮你。”
此时的白衣骤然满心困惑,他其实心中有些担心,这位三老爷是否是被他周围那群鼠辈给折腾傻了,他以为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一个诱惑就可以拉拢自己么?说实话,以他现在的地位,通过七月试之后,定然会执掌洛府,为什么他还要去屈居别人之下,给别人当牛做马呢?
况且想要成就天人境界绝非是一朝一夕可以成功的,自己的路途已经确定,剩下的只是水磨工夫,又为何要去走捷径给自己留下隐患呢?
冷然嗤笑,白衣只是淡淡地回应道:“三老爷,请回吧。”
三老爷洛远山自然不愿意就此放弃,他既然都已经亲自出面了,自然想要有一个结果。虽然面前这个少年传言是天人合一境界的实力,但是他很清楚对方并不能够一直保持在这个境界,面对力量的诱惑,这样年轻的少年真的可以无动于衷?他着实是不会相信的。
“洛府有一套秘传的神剑决,可以帮人解决内气积蓄缓慢的问题。你难道就不想踏踏实实地稳固自己的武道修为?”洛远山无视了白衣的冷漠,继续用他自以为宽厚的语调问道。
可惜这个东西,白衣早就知道了。当初从黏土那里得知这神剑决的时候,黏土不仅仅将这神剑决的优势和他说了,就连这神剑决有什么隐患,也是说的清清楚楚的了。白衣自然知道那是老爷子的意思,但是他最后还是拒绝了这神剑决的诱惑。他已经犯下了一次错误了,剑道唯一,他的剑道已经成就稳固,已经不可能再次改换门庭了。
更何况他并不认为自己的剑道比神剑决要差多少,他又怎么会舍近求远,贪恋眼前的浮华。
于是,白衣依旧是带着嗤笑,淡淡地拒绝道:“三老爷,请回吧。”
他拒绝的意味已经一览无余,既然已经决定和天依一起面对,他自然就不会再改变自己的立场。就算对方有什么能够一步封神的捷径又怎样,他也是丝毫都不会动心的。
洛远山显然没有想到自己的条件竟然没有打动这个看上去并没有多少城府的少年,原本听那人的推断,七月试将近,这少年定然迫切想要踏入天人境界。他却没有想到,自己都亲自来折节下交了,这个少年也是依旧一脸淡漠冷然。
难道说是那人的推断出现失误了,洛远山显然是不信的,他自觉自己能够与曾经的大哥二哥还有如今的天依争权夺利到现在,甚至还一度占据了无比有利的局面,正是因为那个人的推断和指导。甚至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这一身不俗的武道修为,也是那个人手把手教出来的。
怎么可能出现疏漏!
仔仔细细打量了白衣面上不似做伪的表情,洛远山脸色显然有些难看,他心里觉得应该不是那人的推断出现了失误,而是这个少年的野心比他想象的还要大,他所图的定然不只是天人境界。
若是白衣听到他的心声,定然不只是是嗤笑了。他更会深思,到底是何人竟然能够掌控了老爷子的儿子,甚至做到了这种程度。
况且若说他的野心,他的野心可不仅仅是什么天人境界,他想要的是绝然不被任何人拘束的自由,他想要成为的是这世间独一无二的传说!又岂是什么天人境界可以被束缚的,这未免也真的有些井中蛤蟆和老龟论海的滑稽了。
拱手送客,白衣是不打算和这个蠢物再做纠缠,他实在不明白自己一开始为何会将这种白痴当成城府深厚的高人的。还真是一场笑话。
原本关于昨夜的忧思被这样无脑的意外一冲,似乎也没有了萦绕的心思,他还是当机立断,打算去看一看缘木到底是什么意思。她是想要将这当成一场幻梦就此忘却,还是准备尝试接受如今已经不能更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