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隗梦君铁链化作千万条,自天地八方抽打下来。他这铁链名作‘锁魂’,踪影难寻,有质无形,又或有形无质,不伤身,不伤肉,唯伤神魂,有勾魂夺魄之能。若是被这铁链抽打下来,立时元灵离体,魂魄抽身,肉身空虚,精气无有归处。一旦魂魄元灵被这锁魂链粘住,立时法力不能驱动,真元不能御使,等若成了瓮中之鳖,必死无疑。
锁魂链鞭打八方,无从判断其行迹。
隗梦君高声怒吼,他看似疯狂,实则灵台清明,以一己之力,对抗五位元婴真人以及近百位金丹修士,他也有些力不从心。不过他也算是『逼』不得已,暗中咬牙,象鼻一卷,带动风雷赫赫,头顶油绿滚珠光芒炙热。但见玉如意打来,光芒一闪,那玉如意却是一个倒转,哀鸣一声,被『逼』退回去。
他目光一扫,面容更是扭曲,耳膜之中声声音乐皆是震他神魂,又向着李玄灵望去,却见他手持云纹剑,剑芒犀利无俦,锁魂链一旦打下立时被他剑芒斩去。忽的他见杭乐书与骆都相隔百丈,似乎互为依仗。骆都手持三十六面阵旗,招来雷火金风,而杭乐书只是手中御使一株巨大绿木,那木桩劈来显然气势未足。
他当下神气一定,强忍苦痛,象鼻卷起油绿滚珠,向着杭乐书,大吼一声,锁魂链索索抽动,便向着杭乐书抽去。
杭乐书本就是身有旧伤,法力并不在巅峰,当初来此也是因利驱之,此番运使法力不过数刻,便觉得有些难以支撑,气力虚浮。当即他也是心中暗悔,这时骤然见着千百条锁魂击来,只觉面『色』一痛,心中生出骇惧来。他急急忙忙起了宝树,幻化出千万绿木枝条,丛林木海,然则那些锁魂链似乎长了眼睛一般,全然不顾,只是拼命向他抽下,直抽得宝木光华黯淡,颜『色』灰败。
“不好,速速支援杭道友。”邵俊毅见状眉头一跳,毅然喊道。
骆都离着杭乐书最近,与他本是互为犄角,此刻见状也是一骇,当即招了阵旗挥动雷火,朝着隗梦君打去。''云行记286
“李真人你剑法犀利,击其腹部,边娘子前去阻其锁魂链。”邵俊毅深知,隗梦君现下是得了那滚珠相助,法力长进不止一倍,若是五人之中有一人被其斩杀,在场诸人便无有生还之理。他话音未落,张口断喝,如雷鸣爆炸,玉如意朝天一指,空中立时结成一团雷云,罡雷轰动,鸣声炸裂。少时重重煌煌雷光便是向着隗梦君劈了下去。
隗梦君仰天长吼,身上滚珠光芒如若海啸骤起,汹涌澎湃,猛烈非常,登时结成一团数亩大小、油绿生芒的奇异云光来。
云沐阳见他们争斗得天云变『色』,也是心中一震,重重灵『潮』拍来,身子也是不由一晃。不过手上却是不慢,仍是炼化禁阵。这时平廉善走了近前,对着云沐阳干笑道,“云长老安好?”
云沐阳双目微阖,只作未闻。他心中很是奇怪,不知这平廉善究竟有何图谋,如此危机之下还能安然无恙。
“嘿嘿,云长老似乎并不待见在下。”平廉善见状也是不恼,微微一笑,朝着斗法之处一指,道,“以云长老看来,人、妖两方之争,谁人能够取胜?”
他说话不紧不慢,如此危机形势下还能镇定自若,谈笑风生,云沐阳也是佩服不已,不过此时此刻他却是不愿与此人多有交集,况且现下情形,佯作安心炼化禁阵乃是最佳选择。
“玄霄寒澈凝香府,太乙明心静气台,若是道友得了这二者任一一样,也能一飞冲天,步踏青溟。”平廉善手中羽扇轻摇,已是改了称呼,他面若春风拂动,点着眼前太乙明心静气台言道,“他日极霄宫殿、重云天榜之中未必没有道友一席之地。”
云沐阳眉头一挑,这极霄宫殿、重云天榜他却是闻所未闻,当即便要答话,忽的心中骤颤,祖窍乾阳天火灯一声鸣悦,立时将他心思压下,心有所感。旋即他只是闭合双目,静心端坐。
平廉善见得云沐阳意欲张口,不由暗喜,忽的又见他闭口不言,不由眉头一沉,面上复又浮出笑容来,言道,“道友不是名门出身,门中又无修为通玄法力强盛之长辈,不知这极霄宫殿、重云天榜也是丝毫不奇怪。不过若是道友近日得了此处仙府,不说这等隐秘,便是上古天地大街由来也能分辨知晓一二。”
云沐阳面上笑意若有若无,心中道,“我既已明知此人乃是被魔头占了身躯,不若与他虚与委蛇,如若能够探听出些许隐秘来,于我修行时恐是大有裨益。”他思及此处,当即眉头一耸,厉声道,“道友休来诓我,那天地大劫乃是因天地而生,万物生灵身犯杀劫,岂有缘由来说,道友只知贫道门派无有元婴大能之辈,却是不知也有五千载传承,东海此间也不是也哪一家门派都有此底蕴。”
“哈哈,道友确然不凡。”平廉善不由大笑,如何看不出云沐阳心思?不过他正是要云沐阳来问,只需他愿意开口,他便有法子将其降服,正欲说话,忽的一声惊天震响,又闻得惨呼之声,他当即便是摇头,眉头一动,惊讶叹道,“如何可能,竟是时机未到?”
第二百八十七章 此是相思塚 不葬有情人()
云沐阳立时目光瞥去,却见空中一棵巨大青绿宝木,被千百根玄黑铁团团锁住,不得动弹。旋即那株宝木爆响一声,翠绿木叶急速凋黄,少时便是落叶纷纷,如若万千黄碟。宝光散去,只见着杭乐书元婴惊恐非常,被那铁链一拽,便将他从肉身之中拖了出来。
隗梦君见状嘿嘿一笑,头顶滚珠立时欢喜不已,绿芒大盛,又听他一声嗷啸,油绿光芒便将那元婴裹住。须臾油绿光芒散发出万千云团,雾气横飞,恍若蒙上一层阴影。
此时,此间百数修士俱是惶恐不已,数百年修行如此便化为水流,任是谁见了也是心生哀叹。然则现下这些人心中更多的却是恐惧,纷纷驾其宝光往宫殿出口而去。
隗梦君得了杭乐书元婴真元补益,面『色』一震,精神立时复原大半。他目光一扫,见着又有金丹修士意欲往宫殿外飞去,他稍稍一想,也是不阻挠,若是这些人合力一心来杀,即便他又头上滚珠,对付起来也是捉襟见肘,如此还能让他们看到一线生机,扰『乱』心智。他想到此处又是一声怒吼,四爪一抓,登时墨云滚滚,妖气冲天。
果然,那些金丹修士见着有人安然离去,登时生出心思,或是纵御云光,急急而去。
“鼠目寸光之辈。”骆都一声哀痛,现下情形隗梦君定是要将此间修士一一杀尽,怎会让人逃了下去,现下只是无暇对付,欲擒故纵罢了。让他脚下一跺,朝着流英宗门人喝道,“此等妖魔,杀戮随心,我流英宗弟子自当以斩妖除魔为己任,胆敢后退杀无赦。”
李玄灵目光一震,他酉阳岛日益凋落,门中本就只有几位修成金丹,来此弟子俱是凝元筑基修士,如今多是被隗梦君所杀。思及杭乐书惨状,也是心生悲切,又想到门中道统恐要无人承继,又是悲凉悔痛。少时方是长叹一声,道袍轻抖,向前跨出一步,目光坚定,看其模样是定要与隗梦君有生死一战。
边容克伸出纤纤素手,面容清清冷淡,但见她轻拨锦瑟五十弦,登时有弦乐高飞,山岳皆震,一对赤火阳鸟自她锦瑟飞出,烈火团团,高鸣一声,在她周身随她弦乐环绕起舞,翩跹美妙。
邵俊毅恍若看透生死,将手中玉如意一抛落入雷霆罡云之中,声声脆响传来,听得人耳膜发震。雄伟身姿,袍袖飞摇,目光望前往去,毅然决绝。''云行记287
云沐阳兀自心惊,手中一用力,几乎要将道袍抓破,再一看平廉善,却见他神『色』若笑,诡异非常,正欲开口,平廉善便就嘿嘿笑道,“道友保重了。”
云沐阳只知不好,长身立起,广袖一摆,剑丸自眉心跳出,锋锐剑气将四周云霭割裂。他定神望去,只见着平廉善化作一团袅袅黑烟,须臾便是消失不见。云沐阳眉间耸起,却见一道阴雷杀来,当即身子一纵,剑光腾挪躲避。
“云沐阳小贼,纳命来。”蓝云高几已入魔,口中一喝,足下云光杀机外泄,当即数十件灵器一起招呼上去,端得是杀机搅动风云。
云沐阳见状身与剑合,不怒反笑,大喝道,“蓝云高你若是能逃得此劫,来日相逢便是我杀你之时。”他话音未落,但见万千粉『色』桃花飞旋,芳香透鼻。
蓝云高龇牙裂目,恨意滔天,这神通他已是见过一次,当即大袖一『荡』香风立散,然则云沐阳早已人影无踪,他看了看四周,只觉头脑昏沉,哇的一声,竟自喷出一口鲜血。他看见头脑四周星辰缭绕,旋即脑袋一偏,竟是坠落云头。
云沐阳也是不知蓝云高下场,引动元木万里牵形术便自遁走。
少顷,他闻得一阵幽芳,淡雅怡人,清香入腑,他睁开眼来,却见立在一株梅花上。他环首四顾,广袖一摆,自那梅花上渐渐飘落下来。此时才是看得明白,此地乃是一处高崖,四周险峻峭壁,最高处有一座洞府,洞府门前一株梅花生长。除此之外,茫茫然然,『迷』雾悬浮流『荡』,看不真切。
这一株梅花高有三丈,虬枝老干,苍劲古朴。其上开有无数梅花,盐霜雪染,花蕊素『色』,清风拂来,暗香吹落,片片入心。
云沐阳抬首见得如若高空青天,不过他是知晓此地景『色』除了这高崖梅花洞府,尽皆是法宝威能幻化。他举起手来,一朵梅花落下,被他拿在手中,浅浅一看,自语道,“这梅花不过是凡俗之物,不过看其年岁当有数千载了。”
他点了点头,脚下挪动,拨开梅花,往前走了几步,却见一个门户显出。
“此是相思塚,不葬有情人。”云沐阳张口念着洞府两侧短句,竟是眉头微微皱起,恍若心尖生出一股哀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