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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沐阳在蒲团上坐定,却见萧知秋头望屏风山岳河川,神容怔怔,已是陷入沉思。他微微凝眉,旋即一笑,便就闭目吐纳起来。
那年轻道姑上了香茗灵果,萧知秋立时清醒过来,大声叹道,“数百年来何其怨,真道在前目不见,踏遍四海苦寻思,春秋复又数百年。”他说着直是摇头,微微一揖首,也是寻了一张蒲团端坐下来就是闭目不言。
五人一等就是三个时辰,及至中天皎月辉华大放,便听得松风拂壑之音,又有泉水叮咚作响,一阵雅香吹来,似乎有万顷碧波,接天莲叶,花开四时。众人双目睁开,虹霞如波起伏,眼前顿时有一朵青莲盛开,便见张颖清道袍飘摇,莲步一迈,须臾已是趺坐在主位。
“晚辈(弟子)拜见张真人。”五人齐齐起身见礼。
“众位同道多礼了,”张真人清目淡淡,略微一顿,稽首道,“贫道清一见过穗源山、飞翎派三位道友,三位道友高义,远来相助,贫道道谢了。”
“不敢。”三人恍如置身万顷莲花之中,心悦神怡、脾肺舒畅难言,此刻听得这般话语都是道,“此事分内之事,不敢当张上真赞誉。”
张真人轻点螓首,众人坐回座上,她道,“明日便是越真人所定十日之期,今日贫道与几位同道前去查看,已是见着那五色天人峡禁阵布起,有腥风血气溢出,当是一处妖邪大阵,要破这大阵殊为不易,定要折损许些门下。”
“穗源山祝瑛娘有一事不明,斗胆请教张真人,我观那五色天人峡瑞气宝光冲天,何以见得是那等污秽血腥禁阵?”水因地而制流,兵因敌而制变胜。如若能寻到对方阵势变化之根由便可因此更改对敌策略,如此方有致胜之机。祝瑛娘也是对禁阵之法又许些涉猎,此番问来确实有求教之心。
“虚实转变之极致便是虚即是实,实即是虚。”张真人微微点首,见她真心请教,便就将所知一一道来并不因其乃是外派弟子而有所隐瞒,其后又道,“贫道于禁阵之道只知皮毛,远远比不得云掌执,祝道友若有意于此道也可与云掌执一同参详。”
“受益良多,谢过张上真。”祝瑛娘起得身来就是作了一礼,正容清声言道。
张真人面色淡淡,其后座下莲花飞出一瓣,须臾就是化作一卷图纸,但见山岳纵横,河脉交通,如是明眼人一看便知这山水地势便是妖灵山图卷。她起了玉指轻轻一点,图卷正中一点光华颤出,再是一抖就是定在一处,她道,“此地便是五色天人峡。”言罢那点华光之中飞出一根细线来,沿着一个方向就是展延开去,去得三寸倏尔一分,化做两条。
“明日破阵事宜,昆仑道宫徐真人已是有了计较,仍是徐图缓进,只是破阵之后不可放脱了任何一只妖孽。由此你等五人便需留下三人来在此位镇守。”张真人玉指一点那根红线分叉之处,便就清声言道,“但凡妖物途经此处,格杀勿论。”
她说着微微一顿,可是即便是说出这等杀气凛然言语,她仍是面上清清冷冷,似乎毫不在意。他人见着却更是毛骨悚然。
“余下二人随贫道一同前去观摩阵势,破了妖灵大阵。”言讫,冷目轻轻一扫,道,“尔等五人谁人留下?”
张真人话语一出,祝、龙、萧三人都是凝眉,此次乃是灵药宫主导,这外间必定要有一人留下来,那么他们当中必定需有人随张真人同去阵中。可是那大阵岂是轻易能破,否则妖灵山又怎会延患数千年?此去凶险至极,极有可能就此殒落在阵中。而在外间镇守不过是破阵之后剿杀妖族余孽,如是阵势不破那更是无虞。
云沐阳目光微微一扫,见得洛琪琛意欲起身当即就是拱手道,“张真人,弟子有话要说。”
祝瑛娘凤目微微一动,只道云沐阳此番要畏难避险,在外间镇守却是安然,她心中微微一叹,这也是可以理解,生死之前谁人都有畏惧,不过云沐阳若如此做,今后名声却是要毁了。她这般想着目光一动却见洛琪琛趺坐座上,神情自若泰然,她顿时微微一惊。
便是萧知秋、龙远禛也是把目光望向云沐阳,神色俱是不同。
“弟子乃是此次战事掌执,理应身先士卒,故而弟子之意便是随真人一同前去破阵。”云沐阳语声铿锵,一股坚定无回气势回荡。
云沐阳话音一落,祝瑛娘登时目光望去,柳眉紧蹙,随即玉容微微一红,心中更是长叹不止。她轻摇螓首,起身敛衽一礼,定声道,“祝瑛娘不才,愿随张上真同往,略尽绵薄之力,还请张上真允准。”
“祝道友一身戊土玄功少有人能及,既有祝道友同往,胜算大增。”张真人微微点首,她也正有此意。
洛琪琛眼见云沐阳言道欲往阵中去,也是明了,当即作礼道,“张真人,既是云师侄欲随真人同去破阵,弟子愿在镇外镇守,等候真人喜讯。”
张真人听得此言,玉容淡淡,然而心中却极是欣慰,暗叹道,“天道眷顾,我仙宫道统将兴。”随即亮目轻轻一阖,定声语道,“洛峰主、萧道友、龙道友愿镇守阵外,如此极妙,只是务必要着意万分,不可走脱了妖孽,务求将彼辈尽数诛杀。”
“我等明白,必定不教真人失望。”三人齐齐起身,拱手一礼就是大声应道。
张颖清再是把次日诸事都是一一言明分派下去,五人都是无有异议。张颖清便就留下云沐阳以及祝瑛娘二人传授那踏阵、行阵之法,余下三人各自散去。
及至星斗渐去,一缕晨曦自东方而出,霎时之间金光铺洒,万丈芒彩。倏尔一点金赤露出,初时只得一线尤为显眼,旋即却是从东山跳起,顿时虹奔霞走,千山万壑尽是着染金赤一层。
这时便听云间传来钟声,一响金云聚拢团叠、瑞气霞彩横生,万千仙鹤彩鸟顿时云集而来,啾啾鸣响不啻仙乐;二响河脉水泽齐齐倒卷而上,水汽云光两相照应,霞彩红芒倒映其间,浩瀚烟波涤荡,自上而下俱是彩雾灵机,恍如仙境;三响重重山岳齐齐呼应、条条灵机奔涌而出,与先前彩云霞光、水泽烟波共聚一处,顿时层云疾堆,云山连雾海,彩气结瑞虹,接天引地,齐齐呼动。
少顷,钟声一止,雾海云天弥散千丈,又是紧紧收缩在千丈之内,泾渭分明。又有叱咤雷霆紫电,一座九重飞宫瑞气条条散出,水泽滔滔卷起,虹波暗伏,令人叹为观止。
那云海飞宫方方一动,便听得千里雷鸣,百里山河齐动,云天雾海旁侧飘起两片莲叶,一为白、一为黑,两片莲叶在空中交替沉浮,忽而一合,方圆数十里内云光顿时一滞,遽尔就是一凝,化作重云叠嶂,接天莲叶变天色,阴阳法莲生天地。
第四百三十八章 一气呵势成 剑可斩天地()
感谢@撕胸有礼@狗熊阿克蒙德@丕1的捧场支持。
昆仑云海飞宫与归真观阴阳法宫一出,灵机潮水涌动,立时将方圆数十里笼罩住。五色天人峡中四位元婴妖王聚坐一处,面朝四方,见得此情此景俱是神色一凛,目中一股寒意生出。
嬴锦娘身子微微一缩,柳眉紧蹙,美眸之中一股惧意。归真观用了不过数日便就破了媾俪山,且将媾俪山万千飞灵尽数屠尽,只余她与两位修成金丹的晚辈逃了出来,如今再是见着也是不寒而栗。
“玄门欺我太甚。”玉蛟王敖敏面色狰狞,浑身骨骼劈啪作响,额头生出一根犄角犹如铁钻,熠熠生辉,看其模样怒火已是涌上眉宇。
太叔子牙齿一咬发出磨牙之声,撇目瑟瑟道,“玄门势不可挡,老夫看来还是早作打算才是。”
“太叔子,你若再是啰嗦寡人便先将你剐了。”玉蛟王猛一回头,怒目凸出,火芒炽热,一股庞大威势立时压了下去。
太叔子一个不稳就是要跌了下去,蛇鼠本就是天敌,他自天性之中便有畏惧,此刻玉蛟王威势一出更是胆战,勉强一笑,颤道,“蛟王息怒,老夫也是为我等打算,万万无有叛变之心呀。”
“谅尔也不敢。”玉蛟王面色稍霁,把手一推,冷哼一声,目光扫过,寒言道,“两位道友可还有话说?到得如今地步唯有拼死一战,保住五色天人峡。”他说着目光陡然深邃起来,妖灵山虽是一度遭劫,但是自妖灵灵主而下数千载也曾兴盛,甚至不比九大道场差上多少,只是其后受玄门压制这才日渐衰落。
“敖道友,此时理当戮力同心,不可再生嫌隙,妖灵大阵开启,玄门道人再是厉害也是入不得来,昆仑千百古人都是破不了妖灵大阵,何况区区一越栋昆?”皇甫璧拂尘摆正,目中光芒四射,沉声言道。
“皇甫山主好气魄。”玉蛟王用力一击掌,随即朗声道,“皇甫山主我等前去会上一会,看那越栋昆有何依仗?”
“善。”皇甫璧浮尘一刷,便见脑颅一道光华闪出,须臾见着一三尺高下的元婴走了出来,身伏霞光,虹云抖动,再是见他拂尘一摆,就是化作七尺高下。
玉蛟王见此,不禁仰首朗声大笑,随即厉目扫过,嬴锦娘也是娇躯一摇,元婴自脑颅走出,身披七色霞云,霓裳羽衣,风姿独特,见她敛衽一礼,七色霞彩漫烂而起。他嘿嘿冷笑一声,一声惊天啸吟元婴昂首而出,一条白龙环在周身,头顶罡气凛凛,煞是威势。
少顷四位妖王俱是元婴出窍,搅动风云赫赫、雷电叱咤,旋即百丈霞云托举而出,便见五色天人峡上空花香扑鼻、彩云飞霞,四妖王便在浮云彩霞之中现出影迹。
越栋昆、游应州、吕品英、张颖清四人各自端坐一方,相距半里,座下乃是一条虹桥,犹如江河流波,辉芒盈天。
玉蛟王把足下罡风踏起,顿时呼呼啸动,虎目一斜,口中发声震动山岳,听他道,“越栋昆你若能破我妖灵山妖灵大阵,孤…”
“凭尔辈也敢称孤道寡?”一声惊雷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