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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是等得半刻,忽而潮声大作,轰隆而响,不啻海啸,便见那血浪怒卷起百丈浪潮自天拍打而下,便就将先前光幕拍得四裂,那四面阵旗被这血气一沾顿时灵机尽失,少顷便就化作飞灰。与此同时却见血海起了一个巨大漩涡,只是眨眼之间那漩涡立即恢复,便见血浪滔滔。
张真人全神戒备之时,离着他们三人半里之外,那阴山童子在血浪之中蛰伏,本是见着张颖清施法,心神松动便欲带卷血潮扑上去,然而他只是一动念头,那边却是立时警觉。他当即就是重又把身伏在血海中,两目血光泛滥,伸出舌头舔了舔唇,咬牙道,“这道姑好生敏锐机警,本座法门也能识破。”
他在血海之中轻轻一翻,便有点点浪花激起,他还欲等待机会,方才他已是看过,此中四位元婴修士唯得这一位功行最浅,故而他认为当是此人最易拿下。不过现下看来却不是如此,他再是转了一圈,却见此人更是谨慎。他想了一想,便将血潮鼓动,朝着那青莲涌去,自身却是远远避开。然而重重血浪疾涌过去,几乎要将青莲淹没,可是片刻之后那青莲又在血海之中,丝毫不受影响。
“此人气力绵长不绝、法力幽深如海,却是本座看差了眼。”阴山童子目光冷冷一沉,当下便是面容扭曲,实则他灵智全开,身形自主,只是因着数千年前为玄门重伤,法力难以凝聚,需以元婴修士精血为媒介施展阴山教功法,而且时间只有短短一个时辰。如是不能在这一个时辰之内吞食到血肉精气,那便要回复混沌状态虽说方才已是吞噬了十数金丹修士,不过于他而言却是杯水车薪,如要完全恢复不知要吞食多少元婴修士精血元灵,否则如今也不会为玉蛟王制住。
他看了数遍,见得果真无有机会,便把身子伏入血海,血浪轻轻翻动,便往另一处飞去。
“东侧那人剑法犀利无俦,开山劈海之能,本座若去定是阻不得反而丢了性命,西侧那道人使得阴阳雷法更是我辈克星。”他想了一想,便就下了决定。
直是过得半刻,便见一坤道双手各持一柄宝剑,左手一柄宝剑火光腾腾,一挥一划便就是火芒流焰,那些血浪被这流火一碰顿时嗤嗤作响,化作流烟散去。右手宝剑重重剑光卷荡,在天中一卷便是激起血潮怒卷,一起一落便是开出一条大道来。
“能入本座法眼,却是便宜你这道姑了。”阴山童子见得这道姑施展法门全然不曾顾忌此间灵气隔绝、自成天地,他嘿嘿一笑便把血潮鼓动积蓄起来,待是过得小半刻。他再是望天一看,见着一枚银镜华光流烁,吞吐之间宝华卷出便将层层血气尽数退开。
他早已是有了腹稿,血浪不断攀升起来,无息无声之间竟是起了数十丈高血浪,倏尔就是朝着那枚银镜拍打下去,便听一声脆响,那枚银镜顿时被血浪吞了进去。旋即只听得吕品英一声尖锐惊呼,“妖孽胆敢吞我宝镜。”
第四百四十二章 血海斗勇谋 潮起失惊魂()
吕品英骤然见得那枚银镜被血浪拍走,顿时警觉万分,身形一纵,便有两道剑光荡出,在云天化作重重圈圈,顿时将四方护住,随即冷目四扫,此时已是依仗银镜到得第二处阵势变化。她冷目看过,张口一吐一团犀利芒光电闪而出,一个霹雳绽响,便就化作惊天灵潮,顿时将那血潮压下。
她一足点空,身周旋绕剑光,以她本意便是尽早破了阵势,她也深知此间虽是灵机丰沛,非能为其所用,与他们而言与断灵绝地无有差别,故而才是勇猛精进,只求在最短时间内闯开阵势。她下方三柄飞剑结阵漂浮,虽是放出宝光将血浪震开,可是血浪每拍起一次,剑上宝光便要去得一分。
吕品英不由心中懊悔,本意乃是召了门中俊杰弟子,如此大阵之中也可有一臂助,不想却是死路一条,虚耗了门中根基。自与灵药宫地灵药谷一战,清河剑派可称得上俊杰之人已是寥寥无几,如是此番再是失了几人,不知要多少年才能恢复过来。她神情难定,冷目张望,银镜被卷,便失了引路之物。
项氏兄弟见得银镜被血浪卷走,顿时骇然失色,这银镜本是他们兄弟护持,当即就欲请罪,却听得殷子期在耳旁冷言道,“两位师弟多说其他无有益处,还是想法将引路之物夺回。”
项氏兄弟脖颈一僵,随即异口同声道,“师兄教训的是,还请师兄指点良策。”
殷子期横剑在胸,这等时候他又能有什么良策?他眉头沉了一沉,边把目光转向吕真人。稍稍一想,便就下定决心,拱手道,“真人,此中有妖孽蛰伏血海,窥视,弟子请命前去追回引路银镜。”
吕品英微微愕然,血海阴邪,一个不慎被血海围住便就身死魂消,她也是救不得。旋即就是目中一定,也是明白其打算,坚声道,“殷师侄你且去将银镜追回,此地自有贫道护持。”
殷子期施了一礼,便就腾剑而起,随即挥出一道流芒斩开血浪,随即剑芒拨开就是穿过血浪。被这剑光一斩,血浪顿时向两边退去。殷子期却是丝毫不敢放松,目光遍扫,但却丝毫寻不到那一枚银镜踪迹,便再欲起剑,然而却听潮水轰鸣,哗哗作响,抬头一望,一个大浪派来,他登时圈动剑光护住身后往后一退。
阴山童子在血海中沉浮,立时就是明白殷子期打算,他是意欲以己身为诱饵寻到自己真身,如此吕品英便可趁此机会夺回银镜,也能看清危机。他想了一想,顿时心下了然,将计就计,便把血海拨动,随即望了一眼自身,也未犹豫就是一个用力,只听得咔嚓一声便就拗断左手。他右手拿住断臂,顿时面色一白,两目之中神采只剩半分。
“嘿嘿,成与不成就看你了。”他当即就是朝着这断臂吹了一口气,便见断臂忽而一长就是化作一尺许高的白嫩血眸童子。他在其耳边耳语几句,就是一拍其头颅,将方才拿来银镜塞到其怀中。其后那白嫩血眸童子钻入血海,便往另一处急蹿而去。
阴山童子见状,张口一吐却是一面令旗,便有一只血色孔雀翩跹而舞,他目光贪婪,立时将血潮拨动,向四周涌去。其后又是浪潮一翻,沿着吕品英三人所在身后蔓延开去,他越是挥动令旗,血潮越是涨起,须臾就是吊起十数丈高。
吕品英见着血潮涌来面色一沉,双手执剑更是谨慎,只是神念意动,身侧虹光之中顿时奔出数十道阴雷来,立时将扑来血浪打了个粉碎。其后就是环目四顾,见着血潮四处铺散,犹如洪水流原,茫茫荡荡,起了一片血雾。
“这邪物原是要声东击西?”吕品英稍稍一忖,“敌在暗我在明,那等阴邪手段我等也是比不过来,不如来个顺水推舟,如此也可让殷师侄拿回那银镜来。”一步错步步错,先前她太是大意竟是将银镜失了,如今想要补救却得要用十倍代价,如此教训也是刻骨铭心。她现在目标只在拿回银镜引路,否则都是死路一条,至于那邪物如何暂时却是无有时间应对,只有小心戒备,待得之后才能再做此想。
她心中拿定主意之后,就是把剑光一抽,也是弄出许大阵仗来,不过如是一般修士见着便会以为她黔驴技穷。她怒喝一声,卷动剑光,就是朝着一处血浪腾卷之处斩去,顿时隆隆大响。
项氏兄弟急急往后一看,血浪攀高,对视一眼,就是携手跃起大声一喝,顿时吐出剑气流芒,旋即两道赫赫剑光化作圈圈涟漪在血浪中切过,那血浪被这一击顿时就是哗啦一声坠了下去,复又是血浪卷翻。
阴山童子嘿嘿一笑,却是不再理会这二人,仍把目光集聚在吕品英身上。另一处殷子期剑起潮落,来回纵横数回,忽而见得血海之中一点镜光射出。他看了一看,稍稍一想,暗道,“莫不是邪物引诱手段?”他想到此处,便就欲把剑光杀去,却见一白嫩童子口咬银镜就是要往下沉去。
这时他终究是忍不住,如今必须要抓住所有时机,一息都是浪费拖延不得。当即便把剑光催动,身周芒火腾耀,闻他清喝一声,剑光已是斩了出去。谁知那童子却极是机敏,尖叫一声,便就扑腾起血浪将身裹住,身形也是急急往下沉去。
“妖邪,岂容你走脱了?”殷子期不敢留手,立时身与剑合芒光裹身,激起千重剑狼,撞入血海之中,便听得咔嚓一声巨响,那童子被斩成两段,他便欲举手拿了那银镜过来,只是这时他身后就是一只血手抓来。
他大声一笑,讽道,“早已是防着你这一手。”当即就是双肩一抖,身后不知何时也是出了一道水幽剑光,登时朝着那血手斩去。便听得一声尖利惨叫,那血手顿时化作血气散开。他瞥了一眼,那只血手又有凝聚之象,便不再停留,剑芒一卷裹了那枚银镜就是往来处疾射而去。这时就是听得无边血浪咆哮,嘶吼怒卷,浩浩声势,潮浪动荡,妖风滚滚,那些剑光被这妖风一吹,也是偏了一偏,就要坠空而下。那血浪以排山倒海之势压了下去,吕品英见此顿时大喜,早已是做好准备,手中一柄宝剑脱手而出,化作一条百丈巨龙,滚动火芒,顿时将血浪激涌势头止住。
殷子期眸中剑气流溢,就是趁此时机化一道迅疾芒光从血海之中蹿了出去。须臾便就将剑光落下,吕品英见此眸中光彩一放,只道这番施为定是破了邪物计谋。她当即就是再把剑光催动,一气之下又把那血浪逼退百丈开外。
“殷师侄可是得手了?”吕品英大喜过望,起手一抓便就急忙问道。
“不负真人厚望。”殷子期神色微微一松,这银镜之中乃是昆仑徐真人推衍出踏阵之法,时时刻刻随着大阵变化而变化,无了此物想要走到下一个关门便是天荒夜谈,更遑论破了妖灵大阵。
项氏兄弟也是眉梢泛喜,激动难耐,当下便要接了那一枚银镜过来。然而却是甫一动作,便就有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