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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扫了一眼,喝了一声道,“明日开始,谁人要是‘交’的香火少于三十个铜板今日便就是下场。”说着甩了甩袖,命人端了香炉踢踢踏踏出了神庙。
那几个恶汉一走,破庙中顿时哭成了一锅,惊恐翱震得屋瓦齐动。那生有四根眉‘毛’的小童,‘唇’角不住哆嗦,两手握着拳头,目中泪水滴落下来。过得半刻才是爬了过去,抱着方才那被踢死的乞儿大声嚎哭,好不凄惨。
数十人都是哭的累了,昏昏睡去,那四眉童儿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却是咬着牙抱起那死去的乞儿往外出去。
只是他才出了‘门’,就听得一声厉叱,“吃屎的狗东西,你要逃到哪里去,小心老子剥了你的皮。”
四眉小童吃这一喝,顿时吓得瘫倒在地,目光一看却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大汉,他面‘露’恐惧,却仍是地上跪了下来,苦苦哀求道,“大爷,求求你让我把小八送去,大爷您洪福齐天,寿比天高,大爷求求你了。”
那大汉皱了皱眉,又听那四眉童子不住哀求道,“大爷您手段高明,小的就是跑也跑不出您的手掌心,求求大爷了。”大汉忽然不自禁心头软了一软,捂着嘴哼哼道,“一条死咸鱼有什么着紧,快快送了出去。”
四眉童子千恩万谢,这时天‘色’已晚,宵禁之下无人出行,想要背出城去也是不可能。只好背了那死去的乞儿寻了一口枯井,将他推了下去。他在井旁哭了许久,哭声哀戚,好似老鸦昏啼。
天中一朵云烟飘飘‘荡’‘荡’,却是云沐阳浮云而来,他大袖飘扬飞起,神容淡淡自在。这时他觉袖中一点碧光‘乱’闪,他剑眉微微一挑,旋即起了法力将其压下,目光却是往下看去。这一看,却是目中一亮,昏昏月‘色’、冷冷凉风之下,见得一个干瘦肮脏童子伏在井旁,哀哀哭泣。
他再是目运神光,见着那小童儿虽是一身污秽,头发打成‘乱’结,但却是两目清正,头角峥嵘,一看便知不是凡俗。他稍稍一想,便把云光一按,落了下去,便即清声语道,“你这小童儿,有甚么凄苦的事,哭得这般凄惨?”
四眉童子即刻惊了一跳,两只脏手一抹眼角,往后一退,见得却是一个广袖飘摇、风姿出尘的少年道人,没来由心神一松,竟有如沐‘春’风之感。只道是神仙下凡,当下跪下磕头泣道,“仙长,小童被人拐了来做那行乞拐骗,每日都遭毒打。还有许些人被他们断了手脚出去乞讨,一旦不从便就打死了喂狗。今日那些人…”
他说着便是放声大哭起来,便将今日之事都是一一说了出来,到得最后语声渐渐低弱下去,竟是哭得累了,昏睡了过去。
云沐阳面容一冷,面带杀气道,“好一个人间,无法无天。”他顿时心中下了主意,这时再是看那四眉童子,也是心生怜爱,行了过去将他抱了起来,随即目光一看,见得一处破落墙角,便踏了过去。
他一‘摸’那四眉童儿脉搏,叹道,“竟是饿得狠了。”当下起指一点,生了一堆火,再是取了一片云絮垫在他身下。作罢此事自腰间取出百‘花’蜜‘露’,起手一招,将天中一片云光握成一只‘玉’碗,盛了‘露’水下来,对了蜂蜜灌了下去。
次日,晨光一‘露’,四眉童子醒了过来却觉腹中温暖,浑身气力十足。这时才看到竟是枕着道人膝盖睡了。顿时又惊又慌,将要了下来,却听得道人温润道,“莫怕,莫怕。”
四眉童子耸了耸肩,心中又是‘激’动又是悲戚,跪下泣道,“仙长救我,不敢再给仙长惹祸,那帮贼人凶恶,若是知道小童未归,定要来找仙长晦气。”说着叩了三个头,就要起身,却是被一温厚手掌按住。
“你这童儿看来也是读过书的,我既然受了你三拜定然保你平安,你且起来罢。”云沐阳笑了一笑,将他扶了起来,温声道,“这般起来恐是饿了肚皮,贫道这便带找些吃食来,只是还不知你这童儿姓甚名谁。”
“仙长大恩大德,小童没齿难忘。”四眉童子当即又是跪了下来,不住叩首,心中‘激’动难言,大声道,“小童去岁被人拐来,知晓我家乃是泰来郡言氏,只是小童子出生来只知姓言,却未有名字,家中都称四哥儿。仙长对小童有再造之恩,恳请仙长赐名。”
云沐阳微微一笑,随即掐指一算,笑道,“果真是与我有缘,这名当有我来赐。”
第五百五十一章 随云行去问东风(二)()
“上善若水。( 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那便称你作言几道,你看如何?”云沐阳两袖一展,站起身来温声道。
四眉童子听到此言眼皮一眨,就是跪了下来,“小童言几道,恳请仙长将小童带在身边,仙长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小童唯有日日伺候在旁,方能报得仙长恩德万一。”
云沐阳仍是一笑,道,“你可愿拜我为师?”
“言几道愿意。”四眉童子当即就是叩首不止,过得片刻他就是有些犹疑道,“启禀恩师,弟子乃是被人拐来,可否恳求恩师让弟子回了族中见拜谢家严家慈恩德。”
“此是人之常情,孝道也,为师断没有阻你的道理。”云沐阳面容一正,颜‘色’微肃。
“弟子谢过恩师。”
言几道再是叩首,云沐阳将他扶起,道,“徒儿,料你年少,恐你一路凄苦,我与你寻个伴来。”言罢把手一指,袖袍轻轻一摆,就见一个粉雕‘玉’琢的童儿,倏尔那童儿光芒一闪化作一只金尾狐落到地上。
言几道顿时怔了,片刻后回过神来,不住道,“神仙,神仙。”
云沐阳笑了一笑,道,“我带你去寻些吃食果腹。”
“恩师,弟子在城中乞讨已有一年,颇是熟悉,弟子给师父带路。”言几道欢欣‘激’动不已,抱起金尾狐便就在前蹦跳带路。
师徒二人行在街上,见着三三两两行人,行了未有多久,见得一口古井,井边有几个晨起的‘妇’人打水洗衣洗菜。言几道想了一想,开口道,“师父,弟子一身污秽,不敢有辱师父法眼。”
云沐阳温润笑道,“为师在此等你,你且去罢。”
言几道咧嘴一笑,快步跑了过去。那些‘妇’人见得一个穿得破破烂烂的小乞丐跑来,都是不禁皱眉,一人当下便要喝骂,却被旁侧一慈和的老‘妇’人止住了。那老‘妇’人将盛满进水的木桶递了过来,道,“小哥儿,老‘妇’人这处洗菜洗衣,你到旁侧去洗上一洗。只是这‘春’雪解了没多久,风冷得很,抹一抹就是了,莫要着了凉。”
“小道多谢婆婆。”言几道龇牙一笑,接了木桶过来学着云沐阳打了个稽首,随即提了木桶去得旁边,一桶水从头顶浇了下来。
那老‘妇’人凝眉道,“看你年纪小小,力气倒是不小。不过终究天凉,怎能这般淋水?”
言几道被那‘春’水冰的打了个冷颤,龇牙咧嘴嘻嘻道,“小道不怕。”说着又是请那老‘妇’人帮忙打了几桶水,直至将一身污泥洗去,才见他面‘色’苦黄,但眉眼清秀。
这时老‘妇’人看他淋得湿哒哒的,只有一件破衣裳,不由斜睨一眼云沐阳,不无好气道,“你这道人一点慈悲之心也无,来来来,我这有件干爽的袍子,你穿着,可不能着了凉。”
“不不不,婆婆错怪我师父了,我师父乃是天底下鼎鼎的好人。”言几道连忙反驳道,“小道谢过婆婆。”
“老婆婆教训的是。”云沐阳笑了一笑,却是从袖中取了一件衣衫出来,道,“快快穿上。”
言几道再次施了一礼谢过老‘妇’人,便上得前来恭敬取了衣衫,面‘色’羞赧,道,“请恕弟子失礼之罪。”他说着退到一角,左右看了无人便把袍衫穿上,却是正好合适,他不禁又是惊讶,觉得新鲜不已。
少时,师徒二人辞了老‘妇’人,便往城中去。只是还未走得多久,就听得一气急败坏声音,“好你个兔崽子,竟敢戏耍大爷,今日就剥了你的皮。”就见一个二十几岁的彪形恶汉横冲了出来,见他额头冒汗,两目生火,手中抓了一把牛角刀。
言几道见着这牛角刀就是心头一寒,可是一想到现在自家已拜了师父,当下胆气不由一壮,‘挺’着‘胸’膛大声骂道,“贼寇,休得逞凶,我言几道只恨自己手中无刀,否则焉有狗头在?”
那恶汉两目一翻,怒极,当下把牛角刀扎了下去,只是手才出了一半却好似被人定住了一般,就是面‘色’一僵,急忙看去,就见一清逸道人袖角随风飘摆站在眼前,他脑中轰的一声如遭重锤,几要晕死过去。
“当街持兵刃行凶,按律当斩。”云沐阳面容云淡风轻,口中清声一语好似有雷霆万钧,震得人耳聋发溃。他目光看了一眼,就道,“不知谁人愿意把他押到衙‘门’去?”
这一幕顿时聚了数十人,只是那些人一看清那恶汉模样就是心中一个胆寒。
“原来是常蜈蚣手下,惹不起,惹不起呀,快快散了。”一人看清那人模样,面皮一‘抽’,汗‘毛’竖起,急忙抹了抹额头,对着左右惊恐说道,随即就是拉了人远远避了开去。
“怎么是这人?还真是惹不起,别要告他不成,反而被他害死,先前就有不少这等例子,谁人敢接呀?”
云沐阳目中淡淡,已是明了这伙人作恶多端,百姓不敢出头。他只一笑,当下言道,“徒儿,随为师前去衙‘门’,指认贼寇。”
“弟子遵命。”言几道恭敬一礼大声应着,忽而又是目珠一转,眼神闪了几闪,垂手走到自家老师身侧,低声道,“师父,弟子以为单单是弟子一人定是不能让这些凶贼伏法,弟子也认识许些伙伴,找来一同指证。”
云沐阳笑了一笑,道,“不必,为师自有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