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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师弟几要瘫倒,额头汗珠如雨,浑身更是无力。他扶住软榻,心中惊悸难定,当下就要让人将船只调头,回转岛中。只是这时,天中一点星光穿透云层,往大舟上落来。那星光初始只是一点,倏尔似阳初生,沧沧凉凉,过得片刻就是爆炸开来,如是烟火绽放,就有万千流芒从天坠落,击在大舟上。
随即‘潮’‘浪’击响,若闷雷滚滚,再是看时,那一座大舟并着十数艘小船皆已是不见踪影,只有许些木屑血迹在海水中卷来卷去。只是一个‘浪’‘潮’拍卷,却又消失不见。
‘玉’‘浪’金追宝船行于海上,此时风和日丽,海碧天高,田苍海与青雀两位妖王御使起宝船来也是欢快,丝毫不觉乏累。
云沐阳端坐于三山鼎小扶桑木下,目中‘精’光云起,轻一张口便是霞光葳蕤,到得此时气息更是浑圆无瑕。至此,已是将四‘门’行雷参悟大半,并且将那土行行雷也是参悟了些许。俄顷,他起了身来,身形轻轻一动,已是到了百数里外的水泊中。
见得水泊之中那头蟹蛟怡然自得,口中咬着一只怪兽,血‘肉’淋漓,一股腥气飘忽,正是昔日云沐阳过毒海之时捉来。原本有海中怪兽八只,如今被那蟹蛟吃得只剩了两头。
天中又有一头怪异飞鸟,形如蝙蝠,看着极是凶恶。这怪鸟鬼车原本也有四只,只是这三山鼎‘洞’天当中无有吃食,又被云沐阳意念禁锢,根本不能脱走,这又互相残杀,到得今时也只剩了这一只。
云沐阳见此,轻一颔首,也就不再多看,转身回了小扶桑木下。他已是心中盘算着,三山鼎既要成为一处‘洞’天绝然不可少了生灵。日后大可以捉些异兽灵禽来放养在此处,不定将来便可以当做一路奇兵。
他方方坐下,却是眉头一挑,略带笑意道,“我也不曾到过此处,怎得今时便有人尾随而来?”他想了片刻,便就一笑,旋即取出宝囊中一团星光,看了一眼,就是把其往观无峰一扔,少顷,再是传令与田苍海,令其改道。
过得一刻,他神识当中果是再无有感应到有他人追来,笑道,“看来那一位真人着实留了手脚,这才有人追随而来。这些人当也是北斗天宫‘门’下,那封书信或许可以‘交’给他们。”他心中如是想着,却并不打算现下拿出去,而是要再观察片刻。
过得三日,眼见岛屿渐多,星星散散,海面上有不少船只来往。那些岛上自成国度,俱是人烟阜盛,天中又有修士遁光,可见乃是仙凡杂居一处,自有修士掌理俗事。宝船从此行过,待得问清了前去落紫岛路径,云沐阳便将宝船一收。
一片云光浮起,便就往一座大岛飘飘而去。
月紫剑妙目看了一眼,道“云师弟,你果真要一人前去落紫岛?何不让田道友代为前去?”
云沐阳笑了一笑,道,“师姐,我那好友姓名晏定衡,乃是至羽剑派真传弟子。若是寻常让田道友代我前去倒也无伤大雅,不过此番乃是有求于人,而且此事不易为示诚意,此番非要亲自去不可。此为一,二则也不可让晏定衡道友在同‘门’眼里失了尊重。”
“既然师弟如此说,那师弟便去罢,只是备些个礼品去。”月紫剑轻一颔首,也觉如此,这位晏定衡道友乃是‘女’子,虽则玄‘门’羽士并无那等男‘女’大防之说,可是向来有,人言可畏,积毁销骨之说,也不知这至羽剑派‘门’中是否也有派系争斗,若是如此着实不得不小心谨慎些。
云沐阳含笑点首,未有多久,到得岛屿上空,轻一振袖便有‘玉’‘浪’金追宝船飞出。田苍海疾步过去兜手接了过来,大声道,“老爷只管宽心,小的定会护得诸位同‘门’。”
云沐阳面容浅浅一笑,即闻得一声震天啸鸣,俄顷就见天中一团金光如阳升起,再是看时已是化作一很细细芒光遁走虚空,那些飞遁灵光见得这冲霄剑光皆是急忙避开,深恐一个迟了,被这剑光带去不定要身死道消。
他在天中去得小半个时辰,把剑光一止,拨开云霓霞光,再是一抖将剑光收了,俯瞰下去,只见下方一座岛屿紫霞漫漫,轻云缓飞,落英飘舞。四周百十座小岛,恍如众星拱月。皆是翠绿环笼,又有点点紫霞装饰,又偶尔能见得青烟飘起,似有人家,犹是好看。
“此便是落紫岛罢?”云沐阳看了一眼,含笑道,“落英缤纷似雪舞,尤道紫霞漫天穹。说得不正是此岛?”当下便从云霓当中施施然踏了出来,立时有片片烟霞相随。
他落到岛外,即刻发了一封拜帖进去。未几,岛中行出一个面如堆雪、肤如新荔的豆蔻少‘女’来。见她梳着双丫髻,各有一根碧雪丝绦扬扬而舞,着了一身雪丝连云裾,腰间别着一柄杏黄流苏素雪剑,脚下踏着紫烟。
她含笑施礼道,“小‘女’子晏师座下弟子牧宾瑛见过云道长。”
“牧小娘子,贫道这厢还礼。”云沐阳微微一笑,便稽首言道。
“小‘女’子不敢当道长重礼。”牧宾瑛妙目微转,似若清风拂水,见得眼前道人清逸出尘,俊朗入骨,不由有些羞怯,当下微微让了开来。
“牧小娘子,贫道意‘欲’拜访令师晏岛主,不知现下可是便宜?”云沐阳微一颔首,微一拂袖,便有一点青光落入其怀中,当下清声问道。
牧宾瑛眉目微低,接了清光过来,一看正是自家恩师所有信物,不由眉目舒展开来,敛衽一礼道,“道长容禀,祖师相召,家师半月之前回了玄羽峰,恐要等得些许时候了。”
云沐阳闻言倒也无甚么表情,稽首作礼道,“既是如此便劳烦牧小娘子代为转告,贫道告辞。”
牧宾瑛见状当下就是出言道,“道长且留‘玉’趾,家师前往玄羽峰不定今日便回,又或者明日便回。道长乃是家师贵客,怎可过‘门’而不相请?还请云道长到落紫岛小坐,晚辈即刻前去禀报家师。”
云沐阳看她一眼,见她妙目中水光闪闪,便知这小娘子另有心谋,当下笑道,“既如此便请小娘子引路。”
第四百九十五章 春夏紫英纷如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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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宾瑛亮眸轻闪,敛衽道,“还请道长移步随晚辈来。”
云沐阳把云光一撒,随她往岛中去。一条林荫小道,皆是青‘玉’鹅卵石铺就,内蕴水光莹莹。小道两侧紫竹摇曳,清风拂来枝叶相击,似若风铃响动,清脆悦耳。紫竹之下,又有片片落英,或是成泥,或是存三分鲜‘艳’,有淡淡雅香。
牧宾瑛笑道,“道长且看,此处紫英乃是岛中一株千年紫香木所开,此木‘花’开常年不败,香气雅淡,能够化气成霞。尤其是‘春’夏之‘交’时,常有风雨,携带落英如雨,漫天纷飞。此处的紫英或许便失去岁所落。只是岛中并无仆婢,故而也少人来打理。”
云沐阳颔首一笑,这株紫香木何止千载,紫霞朦胧,皆是煞气所化,不过却被一法宝将这煞气困住,护持岛屿,端得是匠心独运。他随着牧宾瑛往前去,不多时见得那株紫香木,其盖如伞撑开,主干似虬龙卧盘,枝叶茂盛,其上无数紫‘花’翻覆,更有朦胧烟霞随风而来。
俄顷,行到一座‘精’舍之前,只见‘精’舍之前一条涓涓细流清澈见底,百数尾指大的白鱼逆水而上。水流去处,一亩荷塘,白荷俏丽,莲叶甸甸,层层相覆,难见水‘波’。凉风一吹,莲叶荷‘花’齐齐摆头。云沐阳见得这景‘色’雅丽‘精’致,不由多看了两眼。
“云道长,这些鱼儿逆流而上,奋力不已,盖因若是可以到得上游便有机会前去家师面前听道,若是顺流而下便要葬身鳖腹。”牧宾瑛只道云沐阳在看那些鱼儿,不由吃吃一笑,又道,“先前这落紫岛也有宫阙无数,自从家师在此建了派外别府,便将那些个浊物皆是抛了。每隔月余到此小憩,便就亲手开辟一处景致。其后又自海中抓了一只老鳖在此看守‘洞’府。”
她刚说完,里间‘精’舍即是传来一声不耐喝骂,她不由黛眉浅蹙,旋而抬起头来,道,“云道长,且随晚辈来罢。”
云沐阳目光看去,随着她漫步而去。过未多时入了‘精’舍客厅,只见客座上坐了一面目方圆,‘唇’角半寸短须的锦衣男子,见他神‘色’不悦,正自对着一面容和静的‘妇’人大声道,“晏姑姑,晏仙子何日能回信?在下在此都已等了整整三日,还请晏姑姑与个准信,我也可早日回了我家十九郎,万万请姑姑告知。”
那晏姑姑看着五十许人,温和笑道,“燕内史见谅,老身已是去了书信与我家娘子。只是我家娘子被真人唤去,真人向来严厉,老身也不敢轻易前去搅扰,若是坏了娘子修行,这可是弥天大罪。也请燕内史多多担待一二,再等得几日。若是燕内史归心焦切前去复命,那便暂且回去渭河川,若有了消息,老身即刻就来通知。”
“哎。”那燕内史一个甩袖,面‘色’极是不好看,此时忽而见得牧宾瑛领了一清逸道人入内,不由多看两眼。这一看却是眉头一跳,少顷垂了一垂眼角,微微低下头去。眼前这少年道人浑身气机飘缈玄幻,似见未见,好似一出口化云霞,这等气势至少也当是金三重境界才有。
晏姑姑见状莲步过来,敛衽一礼道,“敢问可是云沐阳云道长当面?”
“姑姑,正是恩师旧友云道长咧。”牧宾瑛福身一礼,微微低着头行到晏姑姑身侧,伸出‘玉’手把一块美‘玉’拿与她看。
晏姑姑只看了一眼,便是含笑点首,确认是自家娘子随身之物,当下再是正声一礼,言道,“还请云道长上座。”言罢再是一礼,少顷用紫英‘玉’盘捧了香茗一杯上来,道,“请云道长用茶。”
牧宾瑛见状也即敛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