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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痴努了努嘴,他们二人到此足足用了四月,此刻皆是被晒得黑黢黢,身上衣袍也是破烂不堪。他到了这座仙山胜境却并无多少喜悦,反而有些失落,他从典籍当中也曾看过佛‘门’修士将佛法参研深透,也有改天换地之能,更可与日月同辉,可是今时佛宗早已是不知所踪,那等高深佛法也是不知何处去寻。
越语空大叫几声,‘胸’臆大舒,他平复下心镜来忽见天中一道金云垂落,他顿时大为好奇,目光紧紧盯去,即见一只形如金犬又似麒麟的小兽来,四足生有金焰,看着不过一尺大小,但却是威势凛凛。他不禁大是诧讶,惊喜道,“好一只瑞兽。”
当下就要前去将那瑞兽抱起,谁知那只异兽见他伸手过来便是一跳越过其头顶落在行痴小沙弥脚边,呢呢喃喃不止。行痴晶亮双目中变来变去,少时大声唱了一句佛号,喜极而泣道,“无量寿佛,我佛宗仍在。”
那只金‘毛’犼也是‘激’动异常,当下往他身上一钻,就是落在其僧袍上。少顷又是从僧袍上走了下来,对他道,“云真人乃是清流仙真,也知佛法,你既然到此何不前去向云真人讨教一番。”
越语空忽而听得此言更是惊诧难言,少顷就是喜道,“果然是仙境圣地,我不曾来错。”他话语一落,鸿仙路忽而左摇右晃起来,穹顶之上不断传出万鼓齐鸣的雷声来,震得苍穹浮云散去,‘潮’水倒卷,条条霞气‘荡’来‘荡’去。
金‘毛’犼立刻大吼一声就是将四周稳住,只听他大声道,“速速随我来,不可在此久留。”言语未落已是拖拽着行痴大步奔走。越语空不知就里,被震倒在虹光上,此刻见得好似天翻地覆一般,立刻一个鲤鱼打‘挺’翻转身来撒‘腿’就跑。
他不断跑动之间耳边不断传来洪水倾泻之声,身后一股巨大压迫之力令他不敢回头,好似只要一个回头就会有巨‘浪’将他拍成‘肉’糜,只得紧起心神一意飞奔。他原本还想找到那行痴小沙弥去了何处,可是情形危急,那小沙弥也是不见了踪影。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早已是脚软筋酥,疲惫不堪,几要脱力,可是那巨‘浪’仍是紧追不舍,他心神丝毫不敢放松,不住咬牙奔去。数息之后忽然见得前方一片旖旎云霞,一座仙宫隐现,又有一粉雕‘玉’琢的童子在那云中打盹。他当下不敢迟疑,就是奔向那一座仙宫。
他脚下一踏过去,忽而那‘潮’水声音立时消去,轰鸣雷声也是骤然一变,似乎有万千仙鹤齐鸣,其声悠扬远播,令人忍不住驻足倾听。只是他已是疲累不已,此刻心气一松就是坐倒在地,隐隐约约见得一个清逸少年道人行来,随即便是昏睡过去。
第七百零三章 金虹赤火仙踪杳 寒山飞霞春意来()
行痴小沙弥被金‘毛’犼一路牵引,也不管身后洪水擎天之势只顾狂奔。。 过有一个多时辰,已是面‘色’惨白,气息难接。就在其将要放弃之时,身后那‘潮’‘浪’奔涌之声戛然而止。他登时躺倒在地,不住喘着大气,良久才是问道,“此是甚么架势,这玄音岛主不是仙真一流,怎也要人‘性’命?”
“此是云真人考验道心之法,不可妄加评说。”金‘毛’犼轻轻一抖身上水珠,两蹄往前一倾将身子拉长伸了一个懒腰,俄而极是欢喜道,“你既是我佛‘门’弟子,理当承我佛‘门’之法,你快随我去接了道统,异日重兴我菩提寺。”
行痴早已是心‘潮’澎湃,连着念了几声佛号也是难以将心境平下来,随即就是忽然一声大喊。他这一喊,四周云烟散去,就见许些修士将目光投来,不少人议论道,“此是何人竟然在玄音洲放肆,搅扰真人清修。”
“你这小沙弥怎敢在此无礼,速速退下,此是我玄‘门’仙境岂容外道撒野。”众人虽是无有‘门’户之见,却有道统之别。他们更为担忧的是,若是这小沙弥将玄音岛主‘激’怒了,将诸人赶将出去,便就把自家道途毁了,是故此时皆是同仇敌忾起来。
金‘毛’犼把头一摇,丝毫不把这些人放在眼中,只是道,“速速去见云真人罢,莫要耽搁了。”言罢裹起一道长风,瞬息间将前方诸人撞了开来就往真宫方向奔去。那些人皆是大惊,俄顷破口大骂不止。
少时到得真宫之外,却见那宫‘门’森严,金‘毛’犼犹豫之后,便就走到一旁趴伏下来,随即双目紧闭好似陷入沉睡一般。行痴眉头一挑,顿明其意,振兴道统之事必定要亲力亲为,不可借他人之手,这去承接道统必然也是要一人独往。
他心意顿明,对着金‘毛’犼施礼一番,俄而目中亮光闪烁便就从容走向那真宫正‘门’。阵‘门’忽而放出一道宝光,脚下景‘色’一变,一条半尺宽的栈道悬在虚空指向前方,他不禁心惊不已,下方就是乌漆墨黑一片的悬崖,一旦摔落下去必定是粉身碎骨。
他咽了一口唾沫,‘唇’齿哆嗦不已,连忙把持住心神,脚下跨出一步,然而额头已是不断冒出豆大的汗珠来。不过他却是心坚如铁,除了初时有骇惧之感,待得行了十数步后心头顿时一松,俄而心态洒然,步步往前去,不管前路如何崎岖,只要他心志坚定必可迈过去。
果然,只是行了半刻,就见一朵祥云飞出,一清逸绝伦的少年道人趺坐云间。行痴见了亮目彩光连连,十分‘激’动,少时双手合十唱了佛号,道,“敢问可是玄音洲云真人当面,小僧行痴这厢有礼了。”
“正是贫道。”云沐阳微微含笑一礼,“贫道还礼了。”
行痴只觉心神震‘荡’,更是无来由生出一股敬服来,少时他镇定下来,微一皱眉就是道,“云真人,小僧有一问,还请真人释疑。”
云沐阳目光清正,言道,“请讲。”
“常言有大道归一,那为何还有玄‘门’佛宗之分?天地有灵众生皆是平等,为何又有三六九等之分?”行痴并非要闻此言,而是方才那些修士所言却是让他心怀芥蒂。佛‘门’弟子在拾翠洲毫无地位,常常为人唾弃,寺中僧人寻常连饭食也是不能吃饱。他现下又听得如此言语,只觉心中堵塞。
云沐阳轻一点首,前者乃道统之争,不到境界不会知晓其别,后者乃是玄‘门’佛宗教义之别,不必去论。他目光注视着行痴,后者也无不自在,反而目中更是期待,就把目光迎了上去。眼前之人目中流‘露’芒光好似一个睿智和蔼的尊长,只让他有尊敬之心。
二人这一对视足有一日,忽而似有一声天雷震响,行痴呆坐在地,少时盘膝坐着,就见一丛威严浩‘荡’的金光从云沐阳袖中飞出落入其身,他正一个人顿时陷入沉思,而他身后现出一株菩提神木来,其盖如伞,枝叶茂盛,又有佛光耀耀。
这时,云肆上前来稽首一礼道,“老爷,外间修士齐聚,小的已将案桌法坛布置齐当,老爷可要现下讲道?”
云沐阳轻一点首,离了莲台往外飘然行去,少时见得金‘毛’犼化作一座石像趴伏在前,心中一动便在其背上敲了三下,道,“凡人怕果,菩萨怕因,去也。”他这一敲,登时有万鼓齐鸣之声,又好似万千雷暴泄洪,金‘毛’犼一个大震,围裹在其身上的石块便就寸寸碎裂。
金‘毛’犼立时惊起,意‘欲’动作之时,天中金阳普照,悠悠仙音传来,令人不住沉醉其间。它也是不禁停了下来,伏坐在地静心‘挺’道。只是一个时辰之后,天中骤然起了雷声,但见紫云密布,金光冲霄,天阳悬空。
遽尔洲陆震动,好似天旋地卷一般,一声咔嚓声响震彻穹宇,就见一团千丈大小的赤火红云飞入天霄,于金阳合为一处,四周景致也是立时大变。只见原先玄音洲所在之地只有碧海伏‘波’,清‘浪’‘荡’漾,‘迷’离云烟也是不见踪影。
原本聚集在四周的修士俱是被一股巨‘浪’排了开来,大响之后众人都是被推入水中。此时爬将出来,见得此景不由都是嚎啕大哭,如丧考妣,连忙往天看去,那一团金阳赤火已是杳然无踪。
金‘毛’犼此时醒悟过来,也是惊骇,连忙去看行痴,见其痴坐一块青石上浮于海面,顶上一株菩提树神光摇动,这时它才是大松一口气。只是它思量片刻之后,连忙鼓动法力,飞出一片菩提叶就将四周遮住,再是看去只余碧海青天。
而远在数百里外,止缘‘女’尼已然见得这等异状,大惊,疾走,道,“师父,云真人已是离了玄音洲。”
衍苦睁开双目,起指一掐,俄而摇首叹气道,“此因一断,冥冥之中自有天意,非我所能阻拦。罢了罢了,你我现下便就回返东海灵台山。”
原本按她推算,云沐阳定然是要将佛‘门’佛法一一传授与了行痴小沙弥,待得其真正将佛脉承接才算了结因果。可是此番看来,其人只是将那道统传下,看着好似并不完善,毕竟其人也是修行了佛‘门’神通真法,这因果不能了结,道行便不能圆满。然而她推断下来,却觉天机难测,却是丝毫无有所得。
而云沐阳化作赤火金阳掠去穹苍,横过天极。此番洒然离去,也与他先前斩去六如金刚法相身神通有关。方才他见那金‘毛’犼化作石雕,只留下行痴一人。这分明是佛宗有意与自己关联瓜葛,如此断断不可,因是一指点破金‘毛’犼,自此之后行痴自然由其来护法。
他此时‘胸’臆长舒,又是去了一道枷锁。去了千里之后,他将玄气遮掩,脚下清光微震。身后越语空仍是呼呼大睡,显然是累极。
云沐阳转过头来,看了几眼,又将目光抬起望向南离洲,只见南离洲上空好似有一张紫气大网笼罩,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