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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终于知道贺兰擎像谁了,并不是长相,而是那种一眼见到极难忘却的感觉。也是第一次知道,贺兰擎还有活着的亲人。
“去外面等我。”贺兰擎吩咐温恪。
“是。”温恪嘴里说道,经过那个女人身边,他心里发寒,他不知生母,更没体会过亲情,但绝不是像眼前这对母子形同陌路的感觉。
不过答应了贺兰擎,他定要遵守。
贺兰擎称道:“大妃。”并没半点亲情可言,如果可以他一点都不想与她多说一个字。
“你父亲忌日,既然回来了,去给他上香。”
“他又没死。”
“几十年没消息,想来也没命活着。”谢绮罗淡淡道,她冷漠无所谓的神态,十足遗传给贺兰擎。
贺兰擎没接她的话,只说:“大妃怎么来了。”
“来瞧瞧我的儿子,贺兰钧把你养的像个人了。”
贺兰钧带走他时,贺兰擎记忆中只牢牢记得一件事,他的母亲没少用鞭子抽他,抽到他疼得动弹不得才会住手。也只有这样,才能发泄她内心恨意,恨那个狠心抛弃她离去的男人。
他没有自己的名字,只知道生父姓秦,贺兰擎也是义父为他取的。他没问过义父关于生父的事,对生母感情更为淡薄。
他回来祭拜,也是义父生前要求他如此。
“看过了,请大妃走吧。”
谢绮罗没动,见贺兰擎离开,她开口说:“斯兰十八岁了,你再不娶她,汗王可要不高兴了。斯兰是他最喜欢的外甥女,为你从十三岁等到现在。”
“那是大妃的家事,与我无关。”
“还想着那个叫什么素馨的女人?不过一个发配来的官奴,她是为你生了个儿子,可人都死了。斯兰嫁过来,同样可以为你生儿育女。”谢绮罗没给贺兰擎打断自己话的机会,她自信接下来要说的话贺兰擎听了更愿意用心考虑。“这样吧,你娶斯兰,我同汗王说说,把那个女人的骨灰还给你,早点入土为安早登极乐。”
贺兰擎笑笑,露出白森森牙齿,他舔了舔牙床,眼光一点不友善。
“你动了素馨的墓?!”
“一副骸骨,没一会就烧光了,就剩下这么一小坛子。”她手里比划,满不在乎甚至充满期待等着贺兰擎发怒。
显然贺兰擎没给她看好戏的机会,“人都没有了,不过一具皮囊,大妃想拿就拿走吧。”说完,他朝灵位轻轻作揖。
没姓氏名字的一个灵位,本就冷情的贺兰擎实在投入不来多少父子感情。
“秦川海的种,一模一样无情冷血。”谢绮罗咬牙冷哼,就连离去的背影都那么相似,转念她望向灵位恶狠狠的道,“瞧瞧我们的儿子变成什么样?秦川海,这些都是你造成的,我活着的一天,你就别想安生!”
贺兰擎对门外的温恪说,“走了。”
“大哥,不是说在这里过夜的吗?”
“过不成了。”
温恪正奇怪着,听见响动,他朝后看去,浓烟滚滚冲入天空,起火的地方正是刚才他们进去的屋子。
“这怎么?”
贺兰擎大步朝前压根不关心大火,一座死城,他的生父曾经这里住过,大妃这时才烧这里,多半又念起往事。
漠北城的内讧,是贺兰擎目前最为在意之事。
漠北,大雪又下的肆无忌惮。
贺兰擎眉梢长睫挂满细小雪霜,哈口热气,熏得白霜成水滴,清冽间,他仿佛见南生泪眼婆娑。
千万里,斩不断情丝绵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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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韶光流转,贺兰擎就像断了线的风筝没半点消息,宫中私底下关于他的事,却没怎么停过。
是如何传开的找不到源头,本来宫里就无秘密,那些不外旁人知道的,多半被有心人灭了口,才得以暂时掩盖。
南生住在宫中照顾唯念,自然少不了每天听小莲打探来的与贺兰擎相关的种种。
“姑娘,贺兰侯爷真的是皇上失散多年的长子吗?妗”
南生画眉的手顿了下:“得问皇上。”
“姑娘,你说贺兰侯爷好久没消息,皇上为什么不闻不问?”
“你的温大侠没传消息回来?”
“是呀,一个口讯都没托人带回来。”小莲心思单纯,被南生一句带去别处,她托腮窗口眺望,自言自语,“听说漠北好冷,之前还下大雪,现在化雪一定更冷。跬”
少女思念情郎,怎么看都惹人怜惜。
南生思绪飘向在另外一个地方。
小说画本里都说那里有一望无际的沙漠,气候炎热干燥,天然条件恶劣,野外狼群出没。。。。。。
贺兰擎却说,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他文绉绉说这句话,当时南生听了非但没笑,反而十分向往,因为她从贺兰擎神情中难得看到一丝期盼。
也许是他的家吧。。。。。。
贺兰擎没说起过他身世,南生也没问过,她喜欢上他,无关世俗界定,只是单纯喜欢就喜欢了。
至于传闻,贺兰擎会不会是文炀帝的儿子,南生回忆起家宴那一幕。
皇上、皇后、太后,还有自己母亲的神情。。。。。。还有,他们看唯念时震惊的模样。
南生思忖着,唯念闷不做声走进来。
每天书院下课回来,唯念总会坐在窗边老气横秋总叹气。
南生拽他过来,好一通捏他圆乎乎的脸颊。
“南生,你不想我爹爹吗?”唯念突然这么问。
南生一点没否认,笑着说:“想呀。”
“那就好。”唯念点点头,又感叹,“爹爹知道我和你惦记他,他会高兴的。”
“唯念,你真的是个小孩子吗?”南生揉揉他脑袋,“想得比大人还要多。”
唯念眨巴大眼睛回答:“我要快点长大,将来可以永远跟着爹爹。”
“跟着他打战?”
“反正我不想一个人住这里。”唯念皱起眉头,一脸不开心。
“书院里有人欺负你了?”
“也不算欺负。”
南生早早瞄见唯念衣衫灰扑扑几处,她没挑明,只道:“说出来我听听。”
唯念低头不语,南生不强迫,伸手又揉他脸颊几下。
书院里皇子公主,皇亲国戚、世家子弟济济一堂,像唯念这样出身,岂能不被欺负,他不说,便是不想南生帮他出头。
早熟懂事有时也不见得是件好事。
南生很快发现唯念会时常趁她不在意不知溜去哪里,总要一个时辰左右,又偷偷摸摸换上干净衣服。
这点大的孩子算是做的机灵了,可想在南生眼皮底下瞒混过去哪有那么容易,唯念的小秘密轻易被南生发觉。
“这小子。。。。。。”
来往书院的一条小路,容易被人忽视的地方被挖出个不小的坑,坑口覆盖一层树叶做伪装。
唯念今晚睡的好早,睡梦中还带着笑容,看来这陷阱应该算正式挖好了。
她拨开树叶跳下去,估摸了深度,摇摇头,神情凝重。
“小莲!”
南生话音听上去十分严肃,小莲心想唯念少爷也真行,一个人默不吭声挖,大概书院被欺负的狠,自己想办法出气。
“姑娘,你对唯念少爷好好说,小孩子得教。”
南生斜睨小莲,诧异道:“这可不能过早教会他。”她爬上土坑,吩咐小莲,“去,找些家伙来,把坑再挖深!”
她眯起眼睛对重新加工过的完美陷阱颇为满意,想在宫中不为人欺负,就得先下手为强。
第一个掉入陷阱的却是成莹。
土坑松软,里面还铺了厚厚一层软草,小孩子掉下去也摔伤不了。成莹是大人自然没事儿,当即追查始作俑者,唯念被推了出来。
成莹动不了唯念,直接找了南生。
因为盛学儒一事触怒龙颜,成莹被成妃狠狠训斥,盛学儒醒是醒了,但是大夫断定他将来只能坐轮椅,成莹爱慕盛学儒不假,可摊上半生残疾的未来夫君,周遭亲友背地里奚落笑话,她听了渐生悔意,到宫中想探听成妃口风。
南生说:“伤到哪里了?”
成莹吃过亏,晓得傅南生不太好惹,她克制脾气道:“傅姐姐,伤到哪里是小事,若今天换做皇子或者公主掉落陷阱,怕是没我这么幸运,磕磕碰碰少不了。”
“成妹妹怎么说的像是来兴师问罪?”
成莹说:“不敢。”然后看着唯念,“贺兰公子挖了陷阱想诱骗五皇子过去,我不小心掉了进去。”
“奇怪了?”南生一脸疑惑。
成莹恼她佯装不知,“傅姐姐,贺兰少爷与五皇子有过节,书院的人都知道,方才他引着五皇子走向陷阱,大家都看的清清楚楚。”
南生哦了声,走近五皇子。
宋礼怀是文炀帝老来得子,其母成妃颇为得宠,七八岁的年纪调皮捣蛋,更懂得自己身份高于其他人,欺负人来也趾高气昂。
骄纵溺爱过头,没吃过苦头。
“五皇子,你与唯念有什么过节?”
宋礼怀听成莹在母妃面前痛诉傅南生如何欺负人,如果害盛学儒,他可怜表姐受人欺负,本身也瞧不起贺兰唯念,隔三差五欺负是家常便饭。
“他。。。。。。”
刚开口,成莹抢先护住宋礼怀。
“都是小孩子闹着玩,傅姐姐莫要扯开话题,今日此事还请姐姐给我个解释。”
南生慢慢说:“小孩子闹着玩,我需要给你什么解释?”
简直油盐不进,成莹好耐心一点一点要被磨光,她说,“那么深的陷阱,一个孩子一人之力根本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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