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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前玄鸣所经历的一切,因果轮回地呈现在云流明梁身上。
此时,玄鸣手持阑珊,剑尖距离云流明梁的喉头不及三寸。胜负已分。
云流明梁无视着喉前的剑尖,哈哈大笑,掷断刀于地,随后止住了两位随从。他冷笑道:“若不是祖传的铸造术在新陆入侵时毁去大半。”
等待了一会,见他没有再说下去,项龙挥挥手,示意师弟们上来把他三人带走。
“荒唐!”
“什么人?”
没有回话,一个傲然的人影突然从天而落,出现在洗心堂门前,项龙玄鸣寻天三人二话不说,一个纵跃成三才阵势,把此人包围在其中。
“哦?除了少林罗汉拳,居然有两种老夫都看不懂的起手式。”来人年虽中年,却须发半百,满是沧桑,被玄鸣三人围着,也毫不在意。
“父亲?”
父亲?众人把眼光从这名中年人的身上转移到了云流明梁身上。咋一看,这两人还真像父子。
“我破例把鬼影师范请出来,是让你刀断之后就束手就擒的?”
“不是···我···”
他们二人随即开始用霓虹语叽里咕噜地互相说着什么,有恃无恐,玄鸣等人更是慎重。眼前的中年人,气血之盛远超他们三人,境界之深实非单人能匹敌。
“咳咳。”
此时,叶杨在两位龙泉弟子的搀扶下,走了出来。
“我该称呼你为云流君,还是藤原君?”
风仍作响,皓月流光。
一只夜莺若无其事地从屋前飞过。
第十章 龙泉唯剑()
云流君?还是藤原君?
这问话只如鸿毛落水,波澜不起。
中年人脸上没有半点叶杨想象中的动容,他仍是傲脸不改,道:“祖姓云流,唯姓云流。”
“是云流会的云流,还是刀宗的云流?”
“阁下不觉得问得太多了么?”
中年人缓缓地抽出了腰间的云流刀,一股本该凝而不发的气渗了出来,缓缓压迫着玄鸣三人仓促组成的三才站位。
“这世上早已没有了东瀛的中条一刀流,也没有了神州的刀宗,有的只是传承至今的云流会!”
一道疾如闪电的刀光划过,就如同在玄鸣三人死死抗住的气身上推了一把。玄鸣下意识地屏息凝神,顺着气流的间隙,踉跄后退几步,勉强站住。
只是他的好友寻天则没有这么好运气了,罗汉还未盘根,便迎面而倒。
而出乎他意料的是,只见项龙弓步侧立,人剑一体,竟能后发先至地迎着刀气直贯而出。
有道是长虹贯日影直深,破雾穿云斜透林。
人如玉虹,引得中年人眼中惊色一闪,他一声冷哼,举手把漫于三人的刀气收于手上,瞬指朝着玉虹一点。
顿时黄光破碎,去势骤止,项龙的身影重新显现出来的时候,已衣襟成条,身上显露血痕。
“项兄!”
玄鸣惊呼,不容多想,口中随即诵道:“万壑树参天,千山响杜鹃。”
“山中一夜雨,树杪百重泉!”
阑珊剑化作百千道雨丝,在如杜鹃般的剑鸣声中,从四面八方向中年人直刺过去。
“哼!”
不见中年人有何动作,只见又是一道疾如闪电的刀光,玄鸣营造出来的密密麻麻的雨丝,就如碰到了一道无形的墙壁,半空下落。
寻天趁机循着玄鸣特意留出来的剑路,纵身把项龙抱回。
“好了,停手吧。”
就在玄鸣伺机再发剑招,牵制对方的时候,身后传来了叶杨的喝止声。
叶杨划开身前护住自己的龙泉弟子,暗运内力,一手揪起云流明梁,就往中年人的方向扔。
此举直骇得半空的云流明梁变了脸色,这个总算止住了断臂流血的龙泉大叔,单单一个剑法都施展不开的左手,还能有如此臂力?
“传闻‘铸茶剑手’叶杨右手使剑,左手铸剑,今天算是见识了。”中年人不动声色地接住云流明梁,化解了叶杨传来的暗劲,说道。
叶杨从弟子手中接过长剑,脸带讥讽地道:“能把中条一刀流用到颇有点一刀破万法的趋势,你也不赖。可惜你没见识到的,太多了!”他见得意弟子项龙被对方击伤,已然动怒。
中年人收刀入鞘,不以为然地道:“何必唬人,你们藏剑叶家,无非就是那几样绝学,你的这个弟子是学到了,但是你,未必!”他明显发现了叶杨眼眸深处的动容,随即哈哈大笑,带着云流明梁转身飘然离去。
等到这两人消失在视线中,玄鸣警惕的心情方才微微放松下来,长呼了一口气。他关切地问道:“叶叔,你没事吧?”又蹲下身与寻天一起查看项龙的伤势。
其实问也有点白问,断了一臂,再没事,能没事到哪去?于是叶杨没理他,反而转身回到了洗心堂,招呼道:“云流会那个老疯子自恃傲气,一不欺负后辈,二不趁人之危,既然走了就不会回头的。把你们项龙师兄抬进来吧。”
项龙并没有受太大的损伤,除了身体表层的血痕,只是单纯被击晕了过去。叶杨把他唤醒,招呼众人进内堂叙话,只留下其他弟子在外忙碌。
进得内堂,叶杨从案上拿起了一把剑,递给玄鸣。
接剑一看的玄鸣心里顿时一沉,剑是凤庄不假,可按照往常惯例,叶叔这就是不留客的意思了。今晚被人闯庄杀人了反而不留客?
叶杨显然另有话说,玄鸣按下话头,静静等待。
“我跟别人在白昼的时候打了个赌,倘若今晚我负,便从此退隐江湖,安心经营龙泉的铸剑生意。”
“师父!”“叶前辈!”项龙寻天各自惊呼道。
“叶叔,你开什么玩笑?”
玄鸣更是一下子站了起来,还残留着战斗余息的道袍下摆微微颤动,反映了主人内心的不平静。
叶杨欣慰地笑笑,道:“行了,你们不用劝了,我要是没有这个心,会跟人打这个赌么?”
此时从前堂走了一个人进来,众人定睛一看,不是叶杨的夫人又是谁?
“你们这群小鬼头,跟你们师父叶叔叶前辈打赌的人就是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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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早,玄鸣已离开了龙泉剑庄,踏上归程,背上除了两把剑,包裹里还多了一封叶杨欲给池祈的金盆洗手帖。
龙泉剑庄将要举办金盆洗手大会,大会过后,叶杨便算是退隐江湖,一心经商铸剑。
他虽然觉得很可惜,不过也正如叶杨夫人所说:“没了右臂一身剑法去了七八,只剩下左手的铸剑技,还不如退隐江湖一心做个铸剑师为好。”
与玄鸣同行的,还有已经改为叶姓的项龙等一行人,如今已经要称呼为叶湘龙了。
到了车站,却是一东一西两个方向。
玄鸣朝叶湘龙拱拱手,道:“叶兄,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山庄落成之日,还望多多前来西子湖畔作客。”
西子湖畔,藏剑山庄。
寻天说得没错,日后的苏杭,又要多出一分热闹了。
他叶叔的这步棋,颇有几分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的意思,自己以伤为名退隐江湖,座下大弟子却带着其他精英重开藏剑山庄。现在江湖上知道这些上古渊源的终究是少数,刚好可以给叶湘龙腾出徐图发展的空间。
玄鸣想到这里,嘴角不经意地发出了一声轻笑。
“我都说这些江湖人一个两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的啦,你看这个,闭着眼睛都笑得这么猥琐。”
“别人只是笑了一下而已,哪里猥琐了?”
闭着眼睛笑了一下的别人,似乎在说我?
第十一章 儿时同窗()
这是个奇怪的世界,这个世界有高楼,也有木屋。有电话,也有书信。有火车,也有马夫。
这是一个武林与世俗同存的世界,习武之人飞檐走壁在普通人眼中也不过是一场偶遇的热闹。
两者同存而泾渭分明,互相之间该管的管,不该管的绝不会管。
此时火车已启动许久,玄鸣听到对坐的议论,也不以为意,张开眼打算看看是何人,也就罢了。
入目之处,俨然是两位二八年纪的女子。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lai赖),笑靥(ye夜)如花。当中一位似乎还有点眼熟?
“敬郸?!”
“关诚?!”
这个说他坏话的,不是儿时的同窗敬郸又是谁?说起来,关诚这个俗名已经很久没听人称呼过了,玄鸣微微有些失神。只是他很快就回复过来,因为他又听到了一句。
“我就说嘛,你这家伙即便毕业了这么多年,笑得还是这么猥琐。”
玄鸣只感到满头黑线,他哪里笑得猥琐了?
还在学校的时候,这个敬郸就一向看他不惯,还是让他各种莫名其妙的看不惯。
“好久不见了,真巧。”
“我跟你说啊,小心这家伙,别被他现在仙风道骨的外表欺骗了。”
什么鬼?
见敬郸还要伏在同伴的耳边继续说些什么,玄鸣只想一口老血喷出,他无奈地道:“还能不能好好聊天了。”
“不能。”
“行行行,你赢了。”
玄鸣扶额一叹,干脆再度闭上眼睛,眼不见为净,至于声音,装听不到还不简单?
他人虽坐着,思绪却飞到了九重天之外。在校读书的那段日子,还真是让人怀念呢。除了学习就是考试,要不就一大群好友兄弟聊游戏体育,听听班里的千里通卖弄一下有关无关的校园八卦什么的。
然后学校有什么烦人的要求就一起吐槽,起哄抗议,结果到了点,谁都是该干嘛就干嘛。每星期那几节体育课,老师一宣布自由活动,就到了最快乐的时间,女的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男的则成群结队地该打球打球,该踢球踢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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