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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岩眉头皱了起来,怎么这里所有的事情都关联到弓削妙,可是方晴羽已经说过了,之前的恐怖杀人传说都只是传言而已,百思不得其解之下,眼见天也不早,便让大伙儿歇下了。又觉着事情诡异得很,让晴羽与楼明月四人睡在一起,也好有个照应。只是灵宝皇子受了惊吓,怎么也不肯回去,便与李岩睡在一起。
李岩一面打坐,一面听到灵宝皇子翻来覆去,想他小小年纪就要一个人居在此处,也着实可怜,心中不忍,好心出言安慰,却听他说道:“李公子,你有没有有没有觉得那个吊起来的人很眼熟?”
李岩想了想,才道:“我在此间也没几个熟人,有点相熟的也在难波京,也没看出什么来。你也不要担心,这个世上是没有鬼的。”灵宝皇子也不睡了,干脆坐了起来,说道:“怎么可能,下人们都在偷偷地说那是弓削妙的鬼魂。他们说外公一家杀了弓削妙一家,还霸占了她的宅子,她这是来复仇了。还说连大外祖父都是死于她的报复。他们虽然背着我,终究会传到我这里。”
李岩道:“这些都是你听说,那你见过鬼么?”灵宝皇子说道:“刚才的难道不是么?”李岩摇了摇头:“我以前没有见过鬼,也不认为方才的是鬼,恐怕所有的一切都是有人在装神弄鬼,只是有些关节咱们没有想到罢了。天不早了,早点睡吧。”
灵宝皇子说道:“好吧。只是你真没觉得的那个吊着的人很眼熟么,就好像就好像舅舅。”李岩闻言,闭目沉思一会儿,忽地站起,吊着那人的衣物、腰饰,还真是日间所见的藤原清盛的样式,对灵宝道:“快穿衣服,带我去你舅舅房中看看他还在不在。”灵宝皇子一骨碌起来,穿好衣物,带着他出门。晴羽听到外面有动静,还探出头看了,李岩只是嘱她保护好楼明月她们。
东厢与北厢之间隔着藤苑,夜间苑门落了锁,也只能沿着长廊绕过去。到了北厢,灵宝皇子在藤原清盛屋前拍了拍门,没想到房门应手而开。他喊了几声“舅舅”,却没人回答,顺手点燃了桌上蜡烛,却见一个人也没有。再看被褥,倒像是半夜起来出去了一般。正在这时,隔壁门一开,藤原纪平一副宿醉的样子出来了,见他们二人都在,不由自问道:“你们半夜不睡,来这里做什么?”
不待李岩回答,灵宝皇子就问他:“你见到舅舅没有,你们不是一起回来的么?”藤原纪平一愣:“我们是一起回来的,下人们将我们都放在他房里。他呼噜打得震天响,半道我醒来就去了隔壁房间,当时他还在,现在不见了么?”
李岩一愣,顺手操起一支蜡烛,飞身出去,沿着长廊一路来到西厢门口,轻轻一推,深渊巨口一般的正堂门向里打开,在阒寂夜间发出悠长的“咯吱”一声,这时藤原纪平与灵宝皇子也跑了过来。李岩深吸一口气,吹亮火折子,将手中的蜡烛点上,照向室内。淡黄色的烛光从门外流转进去,三人都看到,正堂的梁上垂下来一条绳子,绳上挂着一个人,正是早已死透了的藤原清盛。
这诡异的情景在此刻更是显得恐怖无匹,灵宝皇子忍不住大声叫了起来,尖利的童音划破院中沉闷的空气。一声惊雷夹带着一阵狂风,将他的声音压了下去,同时也将李岩手中的蜡烛吹熄。接下来一道似将天地辟为两半的闪电落了下来,一闪之间,仍是照亮悬在梁上的藤原清盛似是完全没有痛苦的面容,却是说不出得诡异。藤原纪平也惊叫一声,向后一退,却忘记了因恐惧而抱住他腿的灵宝皇子,两人都滚倒在地上。
他们的两声惊叫已经醒了府内所有人,纷纷赶了过来。此时狂风大作,李岩琢磨屋内应有线索,不敢贸贸然进去,但是在屋外怎么也点燃不了蜡烛。好在有人持了灯笼进来,一面扶起倒地的藤原纪平与灵宝皇子,一面也看到了屋内的悬尸,又有几人尖叫了起来。藤原纪平一手接过灯笼,李岩刚要说话,他已经一步跨进室内,喊道:“快将公子卸下来,看看还有没有救!”
一群下人冲了进去,七手八脚把藤原清盛卸下来放在地上,又有找医师来看的。李岩却无论如何也感受不到藤原清盛的一丝气息,除非是先天高手的与天地为一,不然定然是死了。他再看看瞬间一片狼藉的西厢正堂,再想从此间找到线索却是想也不用想了。
见医师向他摇了摇头,藤原纪平颓然道:“去通知太政大臣吧!”下人们面面相觑,都不敢去向表面温和实则严酷苛刻的藤原义平报信,藤原及纪平大怒,一脚踹在小野健身上,吼道:“赶紧去!”小野健满是惊惶的去了。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九十二章 雾霭蒙蒙()
藤原纪平又让人给藤原清盛洁体换衣,李岩虽知这样必然会使所有的线索消失殆尽,奈何他们本就是至亲,自己又不清楚倭国的丧葬习俗,根本插不进去口。接着又是几声惊雷,垂在天空的铅云终于化成雨幕落了下来,伴着越刮越大的狂风,整个天地化入泽国之中。
不多时,藤原义平踉踉跄跄奔来,衣服凌乱,腰带也没扎,头发散着,手里拎着一把刀,刀刃被雨水洗得干干净净,衣上却到处都是斑斑点点的血迹,日间那个高高在上的太政大臣与此刻的他完全不似一个人。待他见到藤原清盛的尸体,最后一丝希望破灭,忽地捂住胸口,向后便倒。离他较近的李岩与藤原纪平上前一步,都要去扶住他,一直跟在他身后的一个身着狩衣的中年人一把接过,说了声:“内府殿打理好清盛公子的后事,其他的交给我就好。”藤原纪平丝毫不敢托大,躬身一礼说道:“如此拜托橘先生了。”橘先生点了点头,绕过中间亭子往北厢去了,灵宝皇子赶忙跟了过去。李岩感觉不到橘先生有多高深的武功,只是仍有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
藤原纪平看出他的心思,说道:“神乐右京武功如何?”李岩一愣说道:“我也只是侥幸胜之。”藤原纪平道:“橘先生是与神乐右京都是家兄的护卫,只是若以生死相搏,只怕神乐右京连他的面都见不着便要丧命。”李岩很是怀疑,说道:“实不相瞒,在下的内力很是奇特,善能察觉对手真气强弱,并没有觉得橘先生身怀多么高深的武功,却能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威压,也不知何故。”藤原纪平望着回廊远处说道:“因为他是一名阴阳师,还是与僧闻的师父、号称日本第一的道虹齐名的阴阳师。阴阳师战斗从来不会仰仗自身的力量,但橘先生却是个例外,谁也不知道他的力量藏在哪里。”李岩想起诡异莫名的阵法、威力强大的式神,深有同感。
藤原纪平又说道:“这等大雨,也不用追查了,什么痕迹都不会剩下,也累了一天了,你先回去歇息,一切等到明日再说。”李岩要帮他处理事务,见藤原纪平摇了摇头,又放心不下楼明月她们,只得归去。
府中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楼明月、方晴羽自然早就起来了。李岩回到东厢,将所有事情对她们说了一遍,又道先歇着吧,一切待明日再说。确实多想也无济于事,也就各自回房休息去了。
第二日风倒是停了,雨还一直下着,敞开门的四苑一片生机勃勃,完全看不出来昨夜此间发生了怪事,还有人因而去世。尸体便停在了西厢,李岩、楼明月等也过去吊丧。躺着的藤原清盛面容上只有平静,如同在睡梦中一般。藤原纪平坐在一旁,见他双目通红的样子就知道是一夜未眠。楼明月上前请他节哀,又道此间有丧事,也不便再居住在此地了。藤原纪平想了想,也就允了。楼明月说道去看下太政大臣,顺道告辞。藤原纪平点了点头。
楼明月一行来到北厢,先让人通报了,不多时,下人来说“家主有请”,将他们引入了房内。藤原义平只是脸色晦暗而已,橘先生与灵宝皇子守在一边。若非李岩昨夜见了他悲痛欲绝的一面,还道他铁石心肠一般。
见他们进来,藤原义平道:“家中有事,怠慢各位了。”楼明月忙道:“这些且不当提,还请节哀。此时我等实在是不便继续叨扰,恳请告辞。若有用到的地方,只管吩咐就是。”藤原义平道:“如此也好。只是我有个问题想问一下众位,昨夜你们真的看到清盛被人在西厢吊死的么?”
楼明月看了李岩一眼,李岩点点头说道:“不错,当时正在给灵宝皇子讲故事,皇子忽然发现西厢的灯亮了,接着我们看到一个女子在梳头,后来将藤原公子吊了上去,同时响起一首‘望江南’的歌曲。之后我赶了过去,已经有贵府下人在了,打开门一看,里面什么都没有,我还专门注意了,只有我们这些人的脚印印在地板灰上,没有其他人出入的痕迹。”
顿了顿又道:“实不相瞒,在难波京我碰到好几次这样的情况。本多法师被杀,凶手在放尸首的地方写了这首‘望江南’;刺杀内府殿时,也想起了相同的歌声。若按常理,必然说是弓削妙的鬼魂作祟,我却觉得事有蹊跷,似是有人故意将事件往那个可怜女人身上推,好掩饰自己的动机。”说着将自己在难波京时怀疑的一些东西说了出来。
藤原义平沉思了一会儿说道:“你怀疑得确实有道理,只是又如何解释昨夜的事情。先是看到清盛在西厢被人吊死,去看时西厢却根本没有人进去过,后来清盛的尸体又吊在那里。若非鬼魂,又有什么人能做到这些?”转首向橘先生道:“神武,你说阴阳师可以做到么?”橘神武想也不想,直接回答:“阴阳师的幻术可以使施法对象短暂进入幻境,只是要针对个人弱点。因此对特定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