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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原义平道:“于是你便勾结了纪平一起反我,还设计了这许多东西,在我眼皮底下一一演示出来?”
卓飞鸿道:“这下子你可冤枉我了。其实你有一句话说得很正确,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什么阴谋诡计都没有用处。内大臣实施的一系列策略,只不过是我多年前闲极无聊思虑出来,却又不屑施行的。就好比那个杀死了藤原清盛的计策,你又需要什么证据,只要怀疑到谁,他便是死路一条。请问家主,是不是在清盛公子死那一刻,就注定了源氏、内大臣定然要陪葬?”
藤原义平冷笑道:“你倒是了解我。当时我虽然不知道清盛怎么死的,经过也颇为诡异,但我从未怀疑过定然是人所为。肯下这么大的工夫杀人,若说不想从中取利谁也不信。清盛死了,凶手定然逃不出源氏、纪平他们这些人,让他们陪葬又有何不妥?”
卓飞鸿对藤原纪平道:“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若非如今万事俱备,此时源氏、平氏覆灭,你也要成为阶下之囚了吧。”藤原纪平忙道:“还是大师思虑周全,怪不得自数年前我看到你书下的如此完美计策,几度想要施行,皆被你所阻,如今才算明白。”
卓飞鸿道:“不错,若无相应实力,即便勉力施为,也会弄巧成拙。数年中我合纵连横,凭借助晴明公子练成五行式神而连结净土真宗,获得宗派强援,又使你在京中近卫军安插下级军官,再倾尽心血练出这一批忍者,不断壮大自身实力,都是堂堂正正的王者之道。至于后续的一切布局,那便是兵者之用了。”
李岩不禁感叹,王道、诡道的理解应用,卓飞鸿当真了不得。最难得的就是他已不仅仅局限于计策本身的完美程度,而是从全局把控走势。这等人才未在中土大放异彩,却跑动这么个小小岛国,当真是明珠暗投了。
藤原纪平道:“兄长,你可听明白了?若是此刻还盼望着军队助你平乱的话,恐怕要让你失望了。你让我出去阻止乱兵也没安好心吧,那几个刺客当真扎手。好处便是,我趁机杀了几个兄长的心腹将官,顶上来的副官恰好就是我暗插进去的人。大势已去,兄长你可明白?”
天草狂四郎不管许多,对藤原义平道:“我只要你亲口来说,武藤疾风所言可否属实?”藤原义平笑道:“天草啊天草,方才说了那么多,你还不明白么?不管真相如何,如今纪平得势,是绝不会容许留下我这么个后患的,又何必问那么多?”卓飞鸿也道:“不用问他了,该有的证据我全有,想赖也赖不掉。本以为还能派上用场,看来有点画蛇添足了。”
天草狂四郎不答,只是盯着藤原义平。
最后,藤原义平只得道:“武藤疾风说得确实不错。若非后来有别的刺客赶上,这弑兄的罪名便要我担负一世了。不过若非我叛变,兄长也未必会死于刺杀。天草,你要为信平兄长报仇,只管来杀我便是。只是此事与橘大师无关,你们相交一场,可能保他平安?”
天草狂四郎道:“诛杀你一人便够了,橘大师我自保之。”橘神武刚要说话,藤原义平阻止了他,说道:“神武,我今日是逃不过了,若是可以的话,宗盛今后拜托你照顾。”又对藤原纪平说道:“宗盛由橘大师带走,此生不履平安京,不沾身军事政事,可能放过他们?”
藤原纪平望向卓飞鸿,卓飞鸿却道:“这是你的家事,我却是不便置喙的。”藤原义平一阵失望,他本意让卓飞鸿说出“不可放过”四字,便能名正言顺诛除后患,此时让他当着众人的面也只能点头应允。卓飞鸿脸上挂着一丝笑意,谁也不能从中窥探出什么。
见藤原纪平应允,藤原义平最后一丝挂碍也去了,对天草狂四郎道:“剑圣,动手吧!”在几名宗师高手的环视之下,他知道挣扎也无用,也不再调动护卫还击。天草狂四郎厉喝一声,“三池光世”带着一道电光疾刺而出,在他胸口一触即回。藤原纪平眉头微皱,还未说话,卓飞鸿神目如电,所有状况收于眼中,说道:“心脉断裂,已然气绝。毕竟与你兄弟一场,也算是一代枭雄,厚葬了吧。”藤原纪平应了。
天草狂四郎转首对橘神武道:“带上宗盛公子,咱们走吧。”橘神武身负重托,只得长叹一声,入后院携了一个十来岁的孩童出来,不顾他哭闹,与天草狂四郎相携离去。
经此一变,源氏、平时两家精锐尽灭,终于藤原义平的人剔除干净,又逼得他身死,藤原纪平可谓大获全胜。此时他转首对李岩等人说道:“连累几位贵客受惊半宿,此时尘埃落定,这便回去休息吧。”
李岩一声不吭,杨霞对他怒目而视,只有楼明月道:“咱们也乏了,这便告退。”伸手一扯李岩、杨霞,举步离开。藤原纪平在后面喊道:“李兄,之前一直欺瞒你,还请见谅。咱们也算相交一场,明日……”
李岩回过身来,撕下一副衣襟,掷在地上,说道:“此为割袍断义。本多法师佛法精深、重情重义,对贫贱富贵一视同仁,等而待之,有悲天悯人之心。我等虽与他相交时日极短,已算友人知己。藤原公子既然是杀死本多法师的凶手,在下当真是高攀不起了。还望恕罪。”不待他说话,转而向卓飞鸿道:“卓神医,在下李岩,此来东瀛专为寻访您,若是方便的话,还望告知住处,明日在下前往拜访,诉说详情。”
卓飞鸿道:“近日里可没少听到你的名头。这样吧,你们只管待着,明日里我去拜访你们便是。”李岩深施一礼,说道:“如此多谢前辈了。”不顾藤原纪平尴尬神情,转身与楼明月等离去。
第一百一十四章 医者之心()
回到宗家,楼明月忍不住道:“没想到事情竟发展成这样,筹谋之人居然是咱们一直寻访不到的卓先生。恐怕他一直都在平安京藏着,出去采药云云不过障眼法罢了。”话锋一转,又道:“青崖,今日你却是有些冲动了。若是藤原纪平存有坏心,那么多高手咱们可是对付不了。”
李岩垂头丧气说道:“一想到本多法师竟是死于这等原因,我便为他不值,能忍到现在未对藤原纪平出手,我都有些诧异了。再要我与他虚与委蛇,当真难以做到。”方晴羽也插嘴说道:“莫要怪青崖了,他本就是那样的性子,换成了我也受不了。你看看,杨霞都成什么样了?”
杨霞闻听本多法师遇害真相后一直强忍悲痛愤怒,嘴唇都咬破了,唯恐自己忍不住骂出声来,害了大伙儿。此时她见众人往来,再也忍耐不住,“哇”一声哭了出来。楼明月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怎么劝说,九娘要呵斥她,却被李岩阻止。
李岩想了一下,对杨霞说道:“先莫悲伤,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藤原纪平欠本多法师的,我一定让他如数还来。”楼明月闻言一惊:“看情形卓神医与藤原纪平关系非同一般,千万小心,莫要影响到救治城主才是正经。反正咱们掌握了航线,来日再来为本多法师复仇也不迟。”
李岩摇头道:“若是错过了现在,来日他羽翼丰满,再想刺杀定然是难上加难,要动手只能趁着这次了。”想了一会儿又道:“算了,天都要亮了,趁着现在赶紧休息一下,明日再从长计议。”众人也只得各自回房。
说是回去休息,李岩怎么也睡不着。以他此时功力,便是三日三夜不睡也未必有事情,眼见着思潮起伏,干脆起来打坐练功。通常这种状态下是不适修习内功的,但“负天绝云”本身就是以自身合于大道的高妙心法,几轮真气运转下来,心绪平稳许多,杂念尽去,渐至通达空明之境。
再后来李岩将诸般手印使来,体会各种奥义,又发现“禅定印”施展之后对内视己身,真气流转比往常清晰许多,虽无助于战力,打坐练气时却极是顺畅,当真是辅助修炼功法的绝佳法门。之后他再运起“负天绝云”内功时,每运转一周天不管是自身体悟还是功力本身,都有一丝增长。以他此时功力,能感觉到的增长必然都非同小可,只是运转几周下来,这种增长的速度又变得微不可查。
李岩也并非不知足之人,百尺竿头再进颇难,此番运功能在功力上有所进步已算获益匪浅,又岂能奢望每次都有这样的进境?他又施展了攒簇五雷、五行化生之法,随着熟练度提升,对一些特殊窍穴脉络的理解也有心得,运转起来也日臻迅捷。
所有功法运转几个周天,心神思路也清晰了许多,一直为外物所惑的心智也变得清明,再想起那些烦心之事,已然理清脉络。既然藤原纪平行了不义之事,以自己一贯坚持的信念,必将让他付出代价。此间虽非中土,但信念之所以为信念,岂因地域等外物变化。一片坦途中能坚持信念根本就不算什么,只有在两难之间能坚持,才算真正考验。也许将来还会碰到更为复杂的局势,今日有退缩的借口,明日自然会有更加容易说服自己的理由,如此下去,信念何存?也许这个世上本来不缺少信念,只是缺少在任何环境下都能坚持信念的勇气吧。
李岩拔出剑来,内力所至,流光四溢。他在身前轻轻劈刺,携带的劲力闪烁出点点精芒,似欲将那些看不见障碍一一斩除般。收了剑归鞘,他心中再无犹豫,重又坐下,打坐入定,沉浸入物我两忘的境地。
第二日午后,卓飞鸿依约来访。楼明月将他迎入室内,命九娘奉茶。卓飞鸿尝了一口茶水,连连感叹,说道:“今日再尝故土风味,却是物是人非。少小离乡,老大难归,当真是人间恨事。”
楼明月道:“实不相瞒,我们此来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