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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城道:“秦姑娘,你大哥伤势很重,若不早治,恐性命堪虞,不若秦姑娘与你大哥随我同去汉中府,一路上自有照料,到汉中府后,我营中不乏名医良药,或可救得你哥哥性命!”
秦白露闻言啜泣道:“我为何要随你去汉中府!?”
李文城闻言一怔,随即道:“秦姑娘,这流贼数万之众连番攻打,今日流贼援军已是赶至,朝廷援军却又赶来不及,青藤关已是守备不住了,青藤关一破,镇西府直落贼手,如今流贼势大,我便是怕你有失,才率众赶来,本欲劝秦家随我同去汉中府与陕西都指挥使汇合,却不想逢此大祸,万幸之中,总算救下了你兄妹二人!”
李文城见秦白露并不答话,只是哀哀的望着自己的哥哥,心下一动,便又道:“秦姑娘,那流贼最恨官绅勋戚,你秦家祖上乃大明功勋,你哥哥若不随我等同去,只怕便是熬过了今时,待明日城破之后,也必死于流贼之手!”
秦白露闻言眼睛眨了几下,李文城见秦白露心动,心中暗喜道:“秦姑娘,我知晓你对在下有些误会,但如今这世上你也只剩得你哥哥一个亲人了,岂能忍心看他惨死不顾?!”
一番话直说得秦白露又是泪水涟涟,李文城急递了绢帕过去,秦白露却不接,只是任泪水肆意,便若雨中雏菊一般惹人生怜,轻声道:“我兄妹自同你前去便是,只是我爹娘的尸身先需劳烦李大人帮我葬于后山才行,其余家中之人,也需安顿!”
李文城见秦白露应允,心中顿时大定,叹口气道:“这是自然,秦庄主伉俪一生为人所敬仰,自当好生安葬才是!”
当下命军卒分别去寻棺木幡纸、挖掘坟茔,又令属下宣召镇西府差丁,将秦府家丁仆役尸身安置。
待得将秦胜夫妇二人于后山林中好生合葬,那六七江湖人物之中有一名唤作于二先生,竟练得非凡指力,取了一块大石来按在坟前,竟是以指代刀,在大石上刻下“故先父母秦胜、秦何氏之墓”,又在旁刻下秦家兄妹姓名及日期,秦白露烧了些许钱箔,又伏在碑前恸哭一场,便只得照料着哥哥,随李文城当夜出城往汉中府去了。
可叹一代豪杰,一生磊落正气、誉满武林,竟落得如此下场。
六章/第一节。义军攻克镇西府 江湖齐讨平铁云()
就在秦府满门惨遭屠戮第二日,义军援军赶至青藤关,及至当夜,义军一队军卒潜入城中,将连日来防御攻城的十余门铳炮全部推下了城头,并刺杀总兵吴谅身,吴谅身伤重不治;第二日及早又恰逢大雨,明军手中火铳已是无法使用,及至申时,青藤关已是城破,镇西府随即陷落。
明军又在城中抵挡厮杀了一时,最终败兵溃将只剩得几百余人,撤出镇西府,向左近卫所溃逃而去!
几日后,驿道之上两骑正行,正是叶知秋和江湖飘荡的沈詹了,那家仆因连日奔波疲惫至极,因此留在了后面自行赶路。
临近镇西府尚有三十余里时,路上却是看到一队开拔向前的义军兵马,约有几千之众;除了两人,一路之上便再看不到其它行人,因叶知秋急欲赶到解刀山庄,因此两人一路纵马飞奔,不想却引了这队义军注意,前方一阵喧嚣,已有几骑纵马拦在当路,那马上几人仍是农民打扮,均头裹白巾,只在上身着了半人甲,为首一人手中马鞭一指,对两人道:“我大汉军行军,何人胆敢纵马狂奔!?”
当即喝令两人下马接受盘查,两人对视一眼,情知身在大军之中,断无生事之心,只得下马;
叶知秋上前对那为首之人拱手道:“这位将爷,我二人乃镇西府百姓,原在外谋生,因这仗打的甚急,忧心城中家人,急于赶回,冒犯了将爷,还望恕罪才是!”
那为首之人冷笑一声,指着叶知秋厉声道:“携刀佩剑,还敢坑骗我为城中百姓?你们究竟是何人,如不肯实说,我便只有锁了你们到我营中说话了!”
叶知秋已是面有不悦,但身处对方大军之中,若一时不忍生了事,便是逃脱了,也要误了事情。
正焦急时,却听沈詹将手向那几个汉军一指,冷道:“要锁但来,且看你们有没有那份本领!”
那为首之人登时大怒,便待下令众人上去锁人,却听得身后一骑奔来,马上之人对那为首之人喊道:“林军监且住手!”
那林军监扭头望去,见那喊话之人却是识得,乃是负责帅营护卫的校尉郭如怀!
待那郭如怀勒马立定,林军监当下抱拳道:“这两人携刀佩剑、纵马狂奔,我怀疑其有所图谋,正在盘问,却不知郭兄何意?”
郭如怀也是笑道:“哎呀,这两位朋友哪是什么奸细,林老弟误会了!”
“哦?!”林军监问道:“郭兄可是识得这两人???”
郭如怀道:“这两位乃是张大帅的朋友,怎会是奸细呢!林老弟却真是误会了!”
“嘿嘿。。。。。。”那林军监皮肉不动的笑了一声道:“郭兄,这两人方才可是狡辩自己是镇西府百姓!”
那郭如怀闻言一愣,随即笑道:“哎,这是他们两人来的匆忙,未曾带得什么凭证在身,想进城自然需编个由头才行啊!”
言罢从怀中掏出一块黝黑铁牌,对林军监亮出,呵呵笑道:“林老弟,张大帅知他两人未携带凭证,特命我前来接他们,这令牌也是要我交与他们,也好方便他们营中行走的!”
不待林军监答话,那郭如怀已是下马,走到两人面前拱手问道:“请问哪位是叶公子!?”
叶知秋与沈詹两人本就看的奇怪,哪里来的汉军大帅,还称与两人是朋友,两厢对望,皆是一头雾水。
听闻那郭如怀打问,叶知秋拱手道:“我便是!”
郭如怀双手将那黑铁令牌递出道:“张大帅命我将此令牌交与叶公子,持此令牌,可在我汉军各营行走无碍!”
见叶知秋默然接过令牌,那林军监也只得抱拳道:“既是自家兄弟,一场误会,还望莫要见怪!”
郭如怀笑道:“林军监这见怪却是从何说起,实是言重了,这镇西府刚刚打下,林军监职责所系,我在大帅身边也暂时脱不开身,改日寻个机会,咱们兄弟需大醉一场才是!”
那林军监也是笑着应是,各自招呼打过,便领着马队径自去了。
叶知秋这才拱手问道:“敢问大帅却是怎地识得在下?却是送了这令牌过来?”
郭如怀道:“叶公子,大帅只叫我送这黑铁令牌给你,这令牌在我军中除却不可调兵,不能行军令之外,大可便宜行事,其它的我却不知!”
言罢也是告辞了径自而去。
却说有了这令牌,两人打马飞奔一路,但有盘查,只需将令牌亮出便直需放行,而过了青藤关,行至镇西府城下,守城义军士卒也是见了令牌便放了两人入城,并不盘查。
一路畅行无阻,只是叶知秋心中甚感这黑铁令牌来得蹊跷,那张大帅难道是师父的故交?抑或是解刀山庄秦胜的缘由。。。。。。?想了几回也无头绪,便索性不去想了。
三人这一路瞧去,但见各处义军服色各异,既有农民打扮,也有以缴获兵甲作为装束;武器更是矛叉大刀千差万别,只是在头上包了白巾以作区别。
一路行来,但见那流民大军并不甚扰民,只是城中大户却是遭了殃,好在绝多大户人家皆已是攻城伊始便举家逃遁以避兵祸;城中有几处火光未息,墙上的血污仍是赫然在目,大雨过后,血腥之气弥漫在潮湿的空气之中,令人胃肠作呕;街道雨水混合了鲜血,竟已是成诵纳竦暮焐恍┮寰涓献糯蟪担ふ焦笠帕粲诮值郎系氖资章6ァ�
城破民乱,三人尚不知秦家巨变,心中忧心秦家安危,在城中打马直向解刀山庄而去;待转过街道,远望去,却见解刀山庄门口皆是义军进出,守卫也极是森严,有一大旗高高竖起,轻轻飘扬之下,能看到上书一个大大的帅字,二人对望一眼,心中俱是惊诧不已,这解刀山庄难道却是做了义军帅营!?
两人不由心中大惊,料想是出事了;待得两人行至近处,却是被守在大门的军卒拦住,叶知秋心思一动,掏出那块黑铁令牌一亮,不想那几名守卫见了令牌,便齐齐退后让开了道路。
六章/第二节()
叶知秋对沈詹使了一个眼色,两人疾步进了解刀山庄,那沈詹却是眉头猛皱,低声道:“叶兄,此处有很重的血腥气,需小心行事!”叶知秋闻言心中一紧;两人一路行去,却并看不到一个解刀山庄之人,但见各处墙上却有斑斑血迹,叶知秋面色如常,心中却已是骇浪滔天、忧虑万分,不知解刀山庄生了什么事。
叶知秋已是有些乱了方寸,待行至僻静处,压住心中起伏,轻道:“沈兄,解刀山庄之人一个未见,如今却成了汉军帅营,不知是否与那张大帅有关,如今却如何是好!”
沈詹略一思索:“叶兄莫急,你曾猜测那张大帅是否是秦庄主的朋友,所以才赠令牌与你,如今看来此处曾有一场恶战,我看也没别的法子,不若我们设法擒住一人,一问便知!”
两人假意在房舍之间走动,叶知秋对解刀山庄本就极是熟悉,转入后院之后,却见一个四五十岁的汉子进了屋内,门口却是有军卒把守。叶知秋神色一动,带沈詹绕过正门,趁无人注意,由侧窗轻轻翻入,刚入内,那汉子已是闻听有声,转身看到两人,不及多想,“呼”的已是一拳向叶知秋打来,一边便欲呼喊。
那一拳力道甚大,但却是寻常力气,那大汉并无内力,叶知秋轻轻一拨将拳拨开,一手三指向前迅速探抓,便已是锁住了那大汉喉管,那大汉喉咙咯咯两声,便已发不出声,只是惊怒盯望着叶知秋与沈詹。叶知秋点了那大汉几处穴道,又抽出天龙刀架在那大汉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