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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出如弧月,正是胡安泰的刀法其中一式!
“不光在拿胡安泰当磨刀石,他还在偷学胡安泰的刀法啊!”叶天惊讶不已,问苏玲珑:“这算偷学的吧?会不会有什么麻烦?”
苏玲珑摇摇头:“丹息运转的法门不同,有其形而无其实,无妨的。”
叶天稍微一想,也确实是这么回事。
别说匹配丹息的招式了,就是像基础和末流武学那样的单纯外功套路,都存在一式使出,何时用力,用几成力,力用于何处,用的力是否要用尽,后招在什么时机接续等问题。要是简单模仿一个动作便算偷学过去,那所谓的武功,也未免太不值钱、太好学了。
莫开这招虽然如苏玲珑所说,有其形而无其实,但经他手中施展,威势却不必胡安泰那正牌刀招弱多少。何况他又是忽然施展的,胡安泰一时不备,唯有撤去攻招,改用守招应对。
劣势稍挽,莫开趁势而进,狂风暴雨般又是数十刀接连斩出。每一刀都分明与胡安泰先前所使刀法极为相似。
真是奇怪,按说徒有其形的招式,威力如何都比不上正牌才是。即使莫开也能调动丹息依附于这门刀法之中,可就像一门外功胡乱搭配一门内功,两者在契合度上必然有很大的不足。那这么做所能发挥的威力,甚至往往没有莫开运用自身所学的下乘刀法那么强悍。
就像把内外功看作一套茶具。同型号的(如一门内外功相结合的下乘武学)自然是最合适的,把茶杯或茶壶换个差不多型号的也能用得顺手(如数门能互相配套的武学),却在外观上难免多少有些看着不舒服。而要是连型号都有大出入,那便不仅显得别扭,还连冲茶时的总茶水量都要注意控制,否则会影响到茶水的质地,这就很难受了(如莫开此时以下乘武学的丹息运转方式驱动中乘武学的招式)。
莫开他到底在想什么?
“是刀意!”仿佛知道叶天心中疑惑,顾琉璃突然低声惊呼:“他想捕捉胡安泰刀法其中之意!”
叶天悚然大惊:是了!
胡安泰本人确实未有明悟到意,不过属于他刀法本身的意就潜藏在招式里头。莫开的下乘刀法缺少的部分,他就想自行通过模仿胡安泰的刀法来借鉴和参研,尝试以此将他那刀法改进成中乘武学!
苏玲珑亦是同意道:“莫开几年间多次挑战胡安泰,真正目的绝非世人以为的找回颜面那么简单。”
他们能看出来,在场之人无疑也有一部分能看出来。包括胡安泰他自己。
“画虎不成反类犬。没有完整的秘笈,你能领悟到什么?”
“三年了,我让你看看我究竟领悟到什么!”
莫开刀招一变,换成他自身那精简直接的刀法,横刀平砍。
胡安泰撩刀封堵,哪料莫开这一刀骤然又快了一拍,抢先扫过他胸膛,他当即就被扫得倒飞数丈才站住身形。
好快的一刀!
这一刀不仅割开了胡安泰护体的丹息,还割开了他的外衣。若非钢刀经过百多招强势对击,刀身主体构造已受到破坏,再不能承受莫开浑厚的丹息注入,恐怕会在胡安泰胸膛留下一道伤口。
更可惜的是,莫开如此独出机杼的一刀,终归存在自相矛盾的地方。因此他在出刀之后,体内丹息流转为之一滞,竟是有那么数息紊乱,接着凭空消散掉了。
胡安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但看到莫开无端亦是这般反应,心里顿时了然,猛喝一声,亮银刀从后向前拖起,空气中隐约有一道扭曲的半月划过。
莫开横刀在胸,钢刀“当”的应声断成两截,残余的刀劲却尽数斩在他身上。
他飞坠在地,一口鲜血喷出。
东海勇公子,又一次败于同一人刀下。
“地囚星之争,胜者——胡安泰!”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十五章 得见即是有缘()
第一日的地榜争夺战很快落下帷幕。
六十六名出线者里,共有两人临时登上地榜,在位地星的席次亦有几番交替。但总的来讲,真正能说是让人瞠目结舌的以下克上的对局并未发生,也尚且无人将仅有的挑战权用在十五个空缺的席位上。
叶天在秦归的庭院那用过晚餐后,没有就此安歇,而是与顾琉璃、苏玲珑二人趁着天色未算太晚前,一同快马奔至安澜城中。
他参与论武大会的初衷,为长安会在整个东武林打响名声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还想看看能不能主动物色三五人,拉拢到长安会来,作为长安会的核心人物去考察储备。
安澜府紧邻平宁郡,被誉为东海六公子之一的勇公子莫开,他过往的经历在这里随便找家酒馆食肆问问,都能轻易打听到,那他的德行自然没什么好怀疑的。况且此人能想出借鉴别家刀法磨砺自身修为的方式,也证明了他绝非单纯的有勇无谋之辈——至少在武道上不是。
有鉴于此,带着发自内心的敬佩,以及不足为外人道的一丝同情,叶天便想拿传功殿首座长老这位置,邀请莫开加入长安会。
莫开在与胡安泰的对决中再次落败后,径自提着断刀离开了广场,不知去向。叶天当时生怕他会直接返程回平宁,就急切的让苏玲珑找到秦归帮忙打探。
秦归吩咐何奉图觅得莫开下落,并请莫开和他宗门同行之人在安澜府多逗留一夜。莫开的伙伴见他受了伤正需休养,便顺势替莫开答应了。
安澜城某条清冷小巷,叶天三人依照何奉图所给信息,找到了莫开他们的落脚处。
这是一间极其普通的院宅,与那些老百姓的住所没有什么区别。
尽管武林大会期间,安澜府各城县的客栈供不应求,地价房价物价等都一时暴涨。但叶天依然很难想象莫开一行十多名武者,手头是有多窘迫才会导致要挤在这处加上院子,长宽也仅有四五丈(本书一丈为5米)的民居里。
莫开众人聚在小院,见同伴迎进来一男二女,知道大概就是他们有事相找,全都停住了话题,站起来静静等候着。
“在下长安会叶天,这两位是我的师姐顾琉璃、苏玲珑。”叶天率先开口说道。
长安会的名字还没响到传出新安郡的程度。不过安澜府在新安郡内,长安会又有五人从地榜争夺战的选拔阶段脱颖而出,莫开他们不至于陌生到连听都没听说过。
“在下莫开,这位是平宁傅家的傅东南。”说到这里顿了顿,莫开继续为叶天他们介绍其余的同伴。
彼此见过礼,叶天有些意外的问道:“可是义公子傅东南?”
傅东南谦虚道:“不敢,叶掌门唤我东南便是。”
东海六公子,义、勇二位皆是平宁人氏。然则大华境内十五郡,一郡统辖六至八府不等,其中一府之地又往往有好几座城县,再算上众多村落集镇等,最少都有百万人口。叶天倒真没想到傅东南和莫开会相识,并且看他们似乎还交情匪浅,否则傅东南不会这么晚了仍留在此地,也不会见到有人拜访都不稍作回避。
“想不到今夜居然有幸能同时见到东海六公子中的二位。”傅东南没有参加地榜争夺,所以叶天几个都没见过他。此刻确定了身份,叶天抱拳再施一礼,心里暗忖:要是能把这傅东南一并招揽,此行就要算中大奖了。
客厅空间狭窄,不如小院舒适。莫开邀请叶天三人在小院坐下,烧水沏茶,随意拣些事情聊着,藉此互相观察,没有迫不及待的进入正题。
傅东南二十六七的年纪,面貌普通,修为也仅五品罢了。只是他一举一动随和却不随便,大家闲聊时,无论是谁说话,他总会认真倾听,给人他很尊重自己的感觉,令人十分受用。通过这点,能看出他是一个颇擅长交际的人。
他二十多年人生的事迹不似莫开那么慷慨激昂,动人心魄。相反的,应该说他的人生迄今为止都很平坦才对。
傅家在平宁郡是首屈一指的商贾大族、名副其实的“富家”,而非什么武林势力。但他们买卖遍布整个东武林,食客护卫上千,比好些宗门的上下总人数都多。最难得的是,傅家在平宁郡还是有口皆碑的义商,不光从未借商业上的能量去影响当地经济、操控物价,更在夷人海匪侵扰的这些年,有钱出钱有力出力,甚至资助平宁军方和平宁武盟大量器械物资,为御侮一事做了极大贡献。
傅东南便是在这样的家风下长大成人的。到他开始接触家族营生时,也完全继承与发扬着傅家风气,凡事讲究义字当头。又由于家中食客众多,他自幼活泼好动,常随着众食客练武,他父母就索性为他挑选了几位教习正儿八经教授他武功。因此傅东南才会最终被江湖人归入到东海六公子之列。
众人天南海北胡聊了一盏茶的工夫,叶天想着怎么说明来意更显诚心,又不会使人觉得自不量力。不料莫开沉得住气,倒是傅东南先站起来直言不讳的说道:“叶掌门三位应是有要事和莫开他们谈,东南就先行告辞了。”
既然碰上,便断无就此放你离开的道理。叶天起身笑道:“有缘千里能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今夜得见即是有缘,东南不妨先听听我们找远山派诸位何事。”
远山派正是莫开所在三流宗门的名字。
“叶掌门这一句诗真是道尽世人缘分。”傅东南见叶天不似客套,想了想,意味深长的笑道:“实不相瞒,东南确实好奇叶掌门会说什么,请恕我失礼了。”言罢便坐回凳子上。
他这话模棱两可,听着像是说不知道叶天三人来意,再想深一层,未必就不是在表明他已经猜到叶天他们的来意,只是想看看叶天会如何说服莫开。没准还带着要叶天别小觑他人智商的提醒,或者说警告。
大家都是心思剔透的人,话已至此,再拐弯抹角就显得城府太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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