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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一阵扰人心烦的诵经之声传入耳中,青年人只见得觉天老和尚坐在面前的蒲团之上。觉天眯起双眼,敲打着木鱼,口诵着金文,无数道金色的线条从他身上流出,最终汇聚在青年人的身上。
直到这一刻,青年人才发现,自己的四肢都被那金色的线条缠绕着,就同被铁绳缚住一般。他气愤不已,怒道:“老和尚,你又搞什么名堂?快点帮我放了,否则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然而觉天像什么也没听见似的,继续口诵着他的经文。不过那些金色的线条越缚越紧,青年人想要动一下也更加困难,同时,疼痛感逐渐传来,他不但没有了继续吵嚷的力气,还得要抵抗着越发钻心的疼痛。
诵读的经文像是来自地狱的魔咒,青年人愈听愈感到痛苦,精神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抓住了。大手使劲想要把那东西拔出来,然而那东西却像是与青年人的身体融合为一,大手越用力,他的痛苦感越强烈,脑子就像是要炸开了一般。
金色的线条在摧残着青年人的身体,诵经声则在毁灭着他的灵魂。他痛不欲生,若不是身体不能动弹,恐怕他早就自寻死路了。
这种无法用言语表达的痛苦不知道持续了多久,就当青年人以为自己的精神和*都将被撕碎的时候,一阵舒适的感觉忽然袭来。犹春风拂面,又似暖阳照射,他在这阵忽然其来的舒适当中,缓缓睡去。
觉天终究不是想要毁灭他。
时间过得飞快,宛白驹过隙,弹指一挥之间,一个月就这么匆匆逝去了。觉天居住的庭院内,一位年轻的和尚正在打扫着地面的灰尘,他工作之时是此的认真,以至于觉天从门外归来,他也茫然不知。
觉天望着年轻和尚辛勤的背影,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心道:“虽然现在只是暂时压制住了他的杀意,但能拖一天是一天。总有一日,老衲会找出破解他心魔的法子。”
“玄毅。”觉天走到年轻和尚身旁,低声唤道。
玄毅就是之前那位戾气极重的年轻人,后天他在觉天的帮助下,暂时压制住了心魔,剃度成了和尚。大出乎觉天意料的是,玄毅的悟性极高,觉天传授他佛经,似乎一讲就通。
玄毅仰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觉天,回了一句“师父”之后,便继续他的打扫。
见状,觉天不由得暗叹,心道:“玄毅的杀意和仇恨暂时被压制住了,但似乎原来的他,除了仇恨之外别无其他感情。一旦连仇恨也没有了,他就似一个木头人,毫无情绪波动,茫然地活着。”
“得想一些法子。”觉天心中思量,面上却是展露着笑容,道:“玄毅啊!你陪为师到城外的珠林寺一趟吧!”
“是,师父。”玄毅还是那般冷漠,仿佛只是一具听话的傀儡。
觉天点了点头,带着玄毅朝着院子之外走去。长安城久经战乱,早已失去了昔日的繁华,所幸新帝国动用了大量的人力,重修这座千年古城,这令得长安稍微展现出当年的盛况。
街道之上,来往的行人络绎不绝,每天都有大量的人涌入城中,他们有的是走南闯北的商人,更多的是附近的居民。
珠林寺位于长安城外,曾几度湮灭于千年战乱之后,战后随着长安城的重建,寺庙也得以修复。珠林寺的方丈大师是觉天的故交,时常聚在一起讨论佛法。一个月前觉天之所以会出现在长安,也是为了论法而来。
珠林寺内人声鼎沸,许多百姓穿梭着寺院当中,他们烧香礼佛,既为家人朋友求平安,也为方兴起的帝国求一份安宁。战争结束不过几年,谁都希望这份太平能长久地维持下去。
“王统元年于长安建立国家,五年后一统天下,又过了不到十年,天下就能出现这般景象,王统陛下绝对算得上一代英雄啊!”觉天望着虔诚的百姓,不由自主地抒发胸臆。
玄毅木讷地望着这一切,只是在那呆呆地站立着。觉天看着他,叹了口气,接着道:“玄毅,我们继续走吧!”
觉天对珠林寺的布局了指掌,轻车熟路地在建筑中绕行。步行没多久,两人就望见一位老和尚在一座清静的大殿门口等候着。这位老和尚看上去比觉天还要苍老,身体佝偻,但他的眼中却仍透着奕奕神采。路过的人都只当他是一位普通的和尚,只有觉天一眼就认出了这位老朋友。
觉天快步上前,与那老和尚寒暄了几句,又向后者介绍了一下玄毅。老和尚眯着眼睛打量着玄毅,枯黄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对觉天道:“不这样,让玄毅师侄就在寺里住下。佛门清静之地,应该对他有所帮助。”
“此也好。”觉天赞同道。
“珠林寺地方大,不你也在这住下。”老和尚对觉天道。
觉天笑了笑,不答,扭头对玄毅道:“玄毅,为师与方丈入大殿一叙,你到寺院周围走走。”
玄毅应了一声,目送着觉天与老和尚步入大殿,自己才转过身,在寺院中随意游荡。他不知自己该往哪走,身体和灵魂同样迷茫着,同一叶浮萍,无力主宰自己的命运。
不知不觉间,玄理回到了寺院的前门,当踏出天王殿的一瞬间,他的肩膀似乎被路人撞了一下。这一撞,似乎令他变得清醒了一些。
他机械性地回过头,想要看看撞了自己的人是谁,这本是无意识的一瞥,却让他同被泼了一桶冷水,记忆和意识似乎都在这一刹那回归了身体。不过这只是一瞬而已,转瞬间又变回了迷茫。
不小心撞到他的人,正是那位派人群殴他的胖子。一个多月不见,胖子的身材更加肥胖了,只见他拿着一捆香烟,脸上挂着笑容,大步朝着寺院的深处走去。
玄毅木然回过头,像是什么也没看到似的,继续向前走着。他走到寺前大广场的一处偏僻角落,遥望着人来人往的寺庙前门,心中却同一潭死水,毫无生气可言。
忽然,一阵狗吠声惊动了这潭死水,他顺着声音望去,只见有几只狗正在互相撕咬着。这几只狗分为两派,一派由五只恶狗组成,看上去皆是凶神恶煞,另一派则只有一只孤零零的肮脏黑狗。
实力明显悬殊,那只可怜的黑狗也没有什么运气可言,撕打了几下,就被揍得满身鲜血淋漓。这场打斗没有持续多久,当黑狗呻吟着倒在血泊之中时,那五只恶狗也许是觉得没意思了,乱吠了几声,心满意足地跑开了。
玄毅走到黑狗身旁,半蹲下身子打量着这具血肉模糊的躯体,他的眼中没有佛教徒的怜悯,除了木然就是冷漠。不过,但他的目光在黑狗身上扫了几圈之后,眼神中产生了些许变化。
或许,他是想起了些什么,这样的场景,又是此的似曾相识。那个人命草芥的乱世,他看到过无数的人就像这条黑狗一般,惨死在荒郊野岭,却无人过问。他是乱世的经历者,也是受害者。
又或许,他也好几次相同的经历,自己就像狗一样躺在血泊当中,就同半个月前的那次打斗。那天若不是觉天的相助,他的生命就会同眼前这条黑狗一样,慢慢地走向终结。
玄毅再度站起身,不再看濒死的黑狗的一眼,转身朝着寺院走去。他离开也有一段时间了,觉天也应该和那位老和尚聊完了吧。
跨入珠林寺,无意中,玄毅在一座大殿之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那个害了他的胖子。那胖子正在一座巨大佛像的面前,就似虔诚的佛教徒一样,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随后又在功德箱中塞了一大笔钱。
玄毅见他在佛祖面前念叨着什么,虽然听不清,但也能猜得到,无非是保佑他在赌场上赢得盆满钵满之类的话。
胖子在大殿中呆了许久,若不是玄毅早知道这胖子的劣迹,或许还会相信这人的虔诚。但是,玄毅知道胖子的恶行,曾经被胖子迫害过的其他人也知道,那么,佛祖会知道吗?果知道了,还会保佑那可恶的胖子吗?
这个问题在玄毅心中忽然响起,就连他本人也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自从被觉天用佛罡压制住了他的仇恨之后,玄毅就似乎再也没有任何的思考。
他回到大殿前,果然没过多久,觉天就从大殿中推门走出,与老和尚联袂而至。老和尚一见玄毅早就在门外等待,便是对觉天笑道:“你的乖徒儿早就在门口等着了。”
觉天也是笑了笑,随后对玄毅道:“玄毅,为师还要去一个地方,你先回去收拾一下东西,从今日起,你就住在珠林寺吧。”
“是,师父。”玄毅很顺从地答应了。然后,觉天又与老和尚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一路上有说有笑。
玄毅孤单地穿过殿堂楼阁,踏出珠林寺,独自一人往居住的小庭院方向走去。长安的街道还是那般热闹,但这却影响不了他的内心。
不过,当独自一人穿过几条街道之后,他又来到了一个熟悉的地方,见到了一个熟悉的人。玄毅面前有一个隐蔽的赌场,他以前经常来这里赌钱。而那位熟悉的人,就是先前在珠林寺见过面的胖子。
胖子与一班人哄笑着走出赌场,他们没有留意到玄毅,只顾着自己走着自己的路。这时,只听那胖子得意地大笑道:“哈哈!我胖子运气真好,连佛祖也保佑我。这不,刚去完珠林寺烧香,现在就赢了这么大一笔钱。”
第172章 恨难消善恶无果()
就在胖子的大笑声中,旁边有一位同伴打趣道:“胖子,你作恶多端,怎么佛祖还会保佑你赚大钱?”
胖子轻蔑地瞥了他一眼,奸笑道:“做点坏事算得了什么,最重要的是胖子我肯花钱。我今天去珠林寺的时候,可是给佛祖带去一大笔银子,他老人家当然会保佑我赚大钱啦!”
“哈哈!怎么原来佛祖也认银子啊!”一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