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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极宫甘‘露’殿。
被宦官禀奏闻知度支司吴郎中的惨状后,李世民快气疯了,赤着双足在大殿内来回踱步,鼻孔里喘着粗气,像一头看见红布的疯牛。
“‘混’帐!‘混’帐!朕从未见过这等‘混’帐!”李世民一迭声地狠狠骂着。
骂的对象自然是李素以及那几个纨绔。
“要钱,要人,只要开口,朕怎会不给他?小‘混’帐一个字都不跟朕说,纠集一帮小子去寻度支司的晦气,正途不走偏寻邪道,明明一身的本事,唯独缺了德行,这个这个小‘混’帐!”李世民气得跺脚。
宦官匆匆的身影出现在殿‘门’外。
李世民不耐烦地冷冷道:“何事?”
宦官垂头道:“禀奏陛下,褒国公,鄂国公,房相三位在宫外求见。”
“不见!”李世民正在气头上,大声道:“去告诉他们,回去后好好管教自家孩子,平素便横行霸道没个正形,今日倒好,连朕的官衙都敢冲撞,教子不严,皆父之过,令他们三人闭‘门’思过十日!”
“是房相三人请宫人带话,说是教子不严,请陛下不必看朝臣情面,按律重罚,绝不可因其子而徇‘私’,‘乱’了大唐律法。”
李世民闻言神情这才缓和了一些,冷冷一哼,道:“朕知道了,去告诉房相三人,这次朕不会徇‘私’,大理寺关个十天半月是免不了的。”
宦官俯首称是,恭敬退出殿‘门’外。
东宫景阳殿。
李承乾听完宦官禀报后,眉头轻轻皱起,神情有些冷凝。
“李素与吴郎中以前可有仇怨?”
“回殿下,那李素平日除了卢国公外,鲜少与权贵朝臣来往,不曾听说与吴郎中结怨。”
“未曾结怨,怎会下如此重手?吴郎中被抬出来时翱不已,脸肿血流不止,若说是不给火器局拨钱而挨揍,这李素下手未免太狠厉了”
“殿下,听说李素与程处默,尉迟宝林等人闹事之前,在长安西城的一家青楼里饮宴,都喝了不少酒,很多人闻到他们身上酒味很浓,奴婢以为,李素下手狠厉,多半是借着酒劲”
李承乾想了许久,点头笑道:“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喝了酒下手没个分寸,倒也说得过去。”
宦官试探着问道:“殿下,这李素如今已被关进了大理寺,三日后东宫设宴之事”
李承乾摇头叹道:“酒宴作罢,终究年纪太幼,心‘性’不稳,就算他没被关进大理寺,孤也不敢拉拢他了,过几年待他‘性’子定下来后再说吧,魏王那边,他想拉拢便随他去,李素是一柄双刃剑,用之既可伤人,亦可伤己,魏王若想驾驭此剑,自己须得练就一套绝世剑法才行。”
与此同时,魏王府,长孙府,皆有暗室密语议论之声。
卢国公府。
程咬金中午喝得醉醺醺的,刚睡了个午觉醒来,仍觉得头疼‘欲’裂,程府下人却慌慌张张过来禀报,程家长子小公爷陪着泾阳县子闹事,被关进了大理寺。
程家顿时也‘乱’套了。
五个儿子上窜下跳,正室妾室哭成一团,仿佛天塌地陷一般。
程咬金发了一阵呆,使劲甩甩头,终于清醒了一些,第一反应便想进宫求情,刚迈出一步便停了下来。
“李素撺掇的?”程咬金注意到这个很关键的细节。
“是。”
“出人命了吗?”
“没有。吴郎中被揍得不‘成’人形,但‘性’命无碍。”
程咬金沉默一会儿,忽然噗嗤笑了:“教他做个‘混’帐,这才几天,果然便做了一件‘混’帐事,最‘混’帐的是,居然把处默也捎带上了”
彻底放下心,转过身看着急得冒火的五个儿子,程咬金气得一人踹了一脚。
“急啥急?没出人命就没事,关几天就会放出来了,都滚!他娘的,老夫怎么没生出这么一个灵醒的娃!看看生的都是些啥玩意,一个个瓷嘛二楞的,看着就来气!”;
第一百七十一章 东阳探监()
第一百七十二章 牢底坐穿()
熟悉的声音自然是李素,他的声音已深深镶进了东阳的骨子里,永远不会忘记。…。。…,
蓄在眼眶的泪水很快被她收了回去,‘阴’暗的监牢里,东阳放轻了脚步,蹑手蹑脚往李素的牢房靠近。
拐角处,东阳悄悄探头,眼前的一幕令她又气又想笑。
李素穿着一身雪白干净几乎不染一粒尘埃的囚衣,又丑又难看的衣裳生生被他穿出道骨仙风的味道,大理寺里其他的监牢皆是又脏又臭,唯独李素住的牢房内外干干净净,脚下一尘不染,显然被人不知打扫过多少遍,而且根本闻不到任何异味。
牢房里面更干净,里面居然用木架子搭了一个简陋的‘床’榻,‘床’榻上被褥枕头都有,旁边还铺着一层软垫,软垫上摆着一张略显破旧的矮脚桌,桌上有书,有纸笔墨,纸堆得很厚,每张纸上‘乱’七八糟画了一堆憨态可掬各种形状的猪头。
几名狱卒打扮的人垂首恭敬地站在李素面前,李素则坐没坐相地斜躺在软垫上,懒洋洋地训人。
东阳被眼前这幅画面惊得目瞪口呆。
这里不是大理寺监牢吗?这家伙不是囚犯吗?为何竟有如此一幕?这世界怎么了?
东阳气得脸都红了,她也不明白自己到底在气什么,也许是一种小‘女’儿心态,千辛万苦给情郎送温暖送爱心,费尽心机‘混’进监牢,准备很有成就感地把情郎解救于水深火热,结果发现这‘混’蛋在牢里的日子居然过得比她在公主府还滋润
又气又想笑,这个‘混’蛋真是在哪里都吃不了亏啊。
琼鼻微皱,东阳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哼,声音惊动了牢里的李素和狱卒们。
狱卒愕然回头望去,却见一名‘侍’卫在前。后面跟着一名‘蒙’着黑‘色’面纱的‘女’子,瞧那模样,分明是冲这位李县子而来。
狱卒们彼此传递了一记心领神会的眼神,纷纷识趣地告退。
监牢外,东阳缓缓揭去面纱,‘露’出绝美的容颜。朝他抿嘴轻笑,笑容像阳光,照进这‘阴’暗的角落里,仿佛整个世界迎来了日出,每一个‘阴’影都变得明媚起来。
“你怎么来了?”李素颇觉意外。
东阳笑容顿敛,狠狠剜他一眼,气道:“我怎么不能来?还以为你在里面受了多大的委屈,我叫‘侍’卫把吃的穿的用的都带来了,结果你在里面过着神仙般的日子。早知我就不来了”
“这里”李素用手环指一圈,苦笑道:“这里能叫神仙般的日子?哪个神仙这么倒霉?”
噗嗤一笑,东阳神情有些异样地隔着监牢的木栅朝他招手:“喂,你过来一点,让我好好看看你”
李素见她那异样的神情便觉不妙,叹了口气,慢慢吞吞朝她走来,边走边道:“虽然我早看穿你想掐我。但是算了,你还是掐吧。”
主动将胳膊往东阳面前一凑。东阳果然没让他失望,神情立马一变,咬着牙‘露’出恶狠狠的样子,一双‘玉’葱般的手使劲朝他胳膊上掐个不停。
“叫你闯祸!叫你不计后果!叫你揍人!以前我怎看不出你这么‘混’帐?”
掐了几下后,东阳终于心疼地住了手,见李素龇牙咧嘴的样子。又想笑,‘玉’手温柔地抚过她刚刚掐过的地方,贴心地帮他‘揉’了‘揉’。
“还疼吗?”
“疼,这顿掐少说要赔我十贯钱,不然大理寺告你去。反正很近”
东阳瞪他一眼,手下动作不停,仍旧帮他‘揉’着胳膊。
缓缓环视他住的这间监牢,东阳忍不住问道:“你到底用了什么邪术,让大理寺的狱卒服服帖帖,把你‘侍’侯得这么周到。”
李素不满地哼哼:“你是见不得我日子过得太舒服还是怎地?”
又掐了他一下:“快说!”
“监牢里的干净,还有‘床’榻,桌子,笔墨纸什么的,都是我拿酒换的这次坐牢真的亏了不少钱啊,以后做人一定要善良点,不然会破财的”李素无比萧瑟地道。
东阳想笑,忍住了,瞪着他道:“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你不是动辄揍人闹事的‘性’子,旁人不懂你,我还不知道么?那个度支司的吴郎中跟你有仇怨?”
“揍他以前,无仇无怨。”
东阳动作一顿,又继续帮他‘揉’,淡淡地道:“真只为了火器局拨钱的事?”
李素苦笑道:“算是吧。”
有些事情不能跟她说,太复杂,也太‘阴’暗了,东阳是公主,公主应该生活在城堡里,每天只见鸟语‘花’香,无忧无愁。
屠龙这种体力活,还是‘交’给骑士吧,――李世民可能不会太喜欢这种体力活
东阳是个聪慧的‘女’子,李素似是而非的答案显然糊‘弄’不了她,‘揉’着胳膊的‘玉’指忽然加重了力道,狠狠又一掐
“又骗我!父皇对你如此器重,若火器局真要拨钱,你径自进宫求父皇便是,何须对度支司大动干戈?这话根本说不通!快说实话,为何要把事情闹大,背后有什么内幕吗?”
李素有些惊讶地瞧着她,以前坐在河边发呆时不知道,东阳对这种勾心斗角居然有如此敏感的嗅觉。
东阳被李素的目光盯得有些羞涩,不好意思地扭过头,嘴角一抿,哼道:“有什么奇怪的?我自小在宫里长大,宫里那些宦官宫‘女’们为了争宠斗来斗去,见识过不知多少次,看一看就明白了。你知道吗,每年从掖庭冷宫抬出去的宦官或宫‘女’尸首不下一百具,都死得不明不白,只是他们的身份太卑微,上面懒得查问,也就任他们胡作非为所以你这种小伎俩别想瞒过我。”
见李素支支吾吾,东阳叹道:“你不愿说就算了,朝堂险恶,你一个十多岁的少年成天跟那些老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