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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或许他的到来会让一些见不得人的秘密变得不再是秘密,这些秘密一定很惊人,惊人到如果传进长安太极宫,这里的官员上下人等全部都会被暴怒的李世民一刀剁了
一切只是李素的猜测,不管怎样猜测,西州城他是肯定不会住的,利益这东西很可怕,万一人家真的半夜摸黑把他杀了,他冤不冤?如果人家是因为怕李素抢他家鸡蛋而杀了他那就更冤了。
所以李素选择住在城外,与蒋权麾下的将士们住在一起,人生地不熟的,只有跟着他们,李素才有安全感。
进城当日,李素与众人在西州城里随便逛了一圈后,领着许明珠,王桩等人马上出了城,在离城十里的大漠平原上扎营生火。
第二天一早,李素把王桩,蒋权等人召集起来。命他们去西州城里四处走走看看,搜集市井坊间的消息,什么消息都要,一句话都不能错过。
“那你呢?”王桩忍不住问道。
“我?”李素一脸愕然:“我当然在帅帐里睡觉啊,睡眠不够,脸上会长痘痘的。”
“你为啥不进城?”王桩不乐意了。
“因为城里很臭啊。到处都是马粪骆驼粪,啧!那么脏,我怎么受得了?”李素露出嫌弃的表情。
“况且”李素露出自矜的微笑:“况且西州城里并不太平,相貌如我这般英俊的男人,走在城街上,若被不怀好意的坏**害了怎么办?行走江湖,事前能躲开麻烦还是尽量躲开比较好”
王桩迟疑道:“那我”
“你没关系”李素拍着他肩,语重心长地道:“你本来长得就像个麻烦,别人会争先恐后躲开你的。你这模样进了城,不去祸害别人大家便谢天谢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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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新任别驾李素离城扎营,项田和城内诸官员并无太多表示,直到现在,除了那位名叫项田的果毅都尉,别的官员李素一个都没见到。
大家似乎都很忙,忙得连官场规矩都忘得干干净净了。
项田还算识礼数,李素城外扎营而居。项田第二天还跑来一脸关心地询问原因,顺便检讨自己礼数不周。令李别驾受委屈了云云。
李素也很客气,找了一堆认床啊,城外适合赏月啊,城里空虚寂寞啊之类蹩脚的理由应付过去了。于是项田“哈哈哈”,李素“呵呵呵”,你客气我也客气。最后项田仿佛完成了关怀任务似的回了城,也不再提请李素入城居住的事了。
两天后,王桩蒋权出城归营,将这两天从城里探得的消息一一禀报李素。
“没多少收获”蒋权摇头,神情有些挫败:“城里无论过路的商人还是长居的百姓。对外人的戒心都很重,闲聊也好,买东西也好,说话都不太客气,聊起刺史府,折冲府,或是紧邻西州的突厥,高昌国等话题,个个都变脸,二话不说掉头便走,脾气火爆一点的当场就跟末将动手”
沮丧地一叹,蒋权看着自己的双手,落寞地道:“这两日仅只打架,末将便打了不下十次,现在城里的人都认识我了”
李素笑道:“打架打出名声了,你还叹啥气?应该高兴才是,日后江湖上给你封个‘一言不合被揍小郎君’的雅号,拿出去也能吓唬一些宵小了。”
蒋权苦笑道:“都这般时候了,李别驾莫开玩笑,末将只觉对不起别驾,辜负了别驾交予末将的重任”
李素笑道:“只是让你们出去探探风声而已,探得到固然不错,探不到也没关系,别什么事都往‘重任’上扯”
李素笑容渐渐收敛,道:“其实,你们这两日已经探到了许多有价值的东西城内商人和百姓一提起刺史和官员便大打出手,或者畏之如虎,这说明西州的官员们不简单,必然做了不少令百姓和商人不满的事,否则不会是这般表现”
“陛下圣明,登基这十余年来励精图治,所颁国策皆是迎合士子百姓的善政,然而西州地处边陲,所谓天高皇帝远,由此观之,长安的政令在陇西这块地界上颇为不畅,又或者西州的军政官员上瞒下欺,对西州的百姓做下许多恶事,所以我们看到城中贫瘠如斯,百姓商人没精打采,从这些现象里能看出西州百业凋零,民心不稳。外有突厥,高昌,龟兹等诸国觊觎,内忧外患皆俱,此城险恶万分啊。”李素神情阴沉地摇头。
蒋权眼皮跳了几下,原只觉得城里官员不太欢迎他们,只是件小事,大不了独善其身便是,可经过李素这番分析后,蒋权顿觉情势严重,若真如李别驾所言,西州情势如此险恶,可真不是轻飘飘一句“独善其身”便能说得过去的事了。
“李别驾,咱们现在该怎么办?”蒋权急了。
李素又笑了:“最好的办法嘛,自然是我往床上一倒,你呢,派人八百里快马进长安,就说我病了,病得很严重,大夫说只有回关中静养才能治好,然后我们拍拍屁股走人,西州嘛管他去死。”
蒋权的脸上顿时泛上一层铁青
李素失望地叹了口气,从蒋权的脸色可以看得出,他很可能不太赞同这个天才般的提议。
“死心眼!”李素翻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
“既然蒋将军无法接受我装病欺君,接下来咱们只有慢慢等了,等曹刺史回城,曹刺史是西州首官,只有等到他回来,一切该咱们看见的,不该咱们看见的,都会看见。”
蒋权犹豫了一下,也觉得眼下只有这个法子了。
扭头看了一眼王桩,李素忽然好奇地指着他道:“蒋将军这两日探听消息没有收获,这家伙呢?”
蒋权鄙夷地扫了王桩一眼,哼了哼,道:“他,自然更无收获。”
“他在城里怎么探听消息的?”
蒋权脸上浮起几许怒容:“这家伙进了城便找地方吃,城里大小酒肆店铺都被他光顾过,胡饼,酪酥,葡萄酿但凡能吃的东西,他全塞进嘴了,这两日吃得好不痛快。”
李素眨眨眼:“除了吃呢?”
“除了吃,当然还是吃今日末将离城时,他还赖在人家店里,拉都拉不走。”
王桩黑脸透出一抹潮红,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李素忍不住道:“除了吃,你总有点别的收获吧?”
王桩垂头忸怩地道:“收获自然是有的,比如,城东头那家酒肆卖的葡萄酿里掺了水,相比之下,城西那家酒肆明显厚道多了,量足,价也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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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一章 初见刺史()
“唯有美食不可辜负”。¥f,
王桩很完美地做到了这一点,或许他做得比完美更完美,不但是美食,只要能塞进人嘴里的,跟食物有关的东西,不管味道好不好,他都没有辜负。
李素有时候很羡慕王桩,真的,从长安城到西州,一路上不管多辛苦王桩都没吭过一声,每天扎营后他唯一关心的问题是今晚吃什么,吃完后乐乐呵呵地往营帐里一躺,呼噜声打得震天响,第二天继续上路,骑在马上百无聊赖时,便开始琢磨晚上烤羊腿时若往羊腿上多撒一把小茴香,味道会不会更美
只是李素对王桩的西州之行产生了些许疑惑,这家伙到底是来建功立业的,还是来亲身体验舌尖上的中国的?
重重叹了口气,李素双手捂面,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你你还是好好活着吧。”
王桩很尴尬,他也觉得有点丢人了。
人在尴尬的时候通常有点小智慧,或者说叫“急中生智”,于是尴尬的王桩脑中忽然灵光一闪,道:“除了吃,我还是有收获的”
“啥收获?”
“城西那家不坑人的酒肆里,有个人很有人缘,每次走进酒肆别人都起身行礼,看打扮不是官员,也没有官员那种气度,别人都唤他‘钱夫子’,似乎在城中颇具声望,看得出不是寻常百姓,那位钱夫子与酒肆众人打了招呼后便径自离开了”
李素眼睛亮了,望向王桩的目光充满了赞许,连蒋权也情不自禁朝他看了一眼。
这叫什么?傻人有傻福?还是大块头有大智慧?
“这条鱼逮得不错,后来呢?你有没有跟上去和那位钱夫子聊两句?或者跟踪找到他家住哪里?”
“没有。”王桩断然摇头。
“为何不跟上去?”李素发觉胸口有点闷。
“我在酒肆里叫了一壶葡萄酿,一个胡饼”发现李素和蒋权用杀人般的目光瞪着他,王桩顿觉气短心虚。声音也变小了,弱弱地道:“钱都给了,不等不合适。”
李素和蒋权呆立半晌,最后李素无力地挥了挥手:“你先出去,我要冷静一哈”
王桩挠着脑袋出了帅帐,李素和蒋权对视一眼。
“这个钱夫子有价值。”李素眯着眼。很阴险的样子。
“此人应该住在城里,末将去拜访他一次?若对其许以重金”
“真不会过日子,动不动就‘许以重金’,你家重金很多吗?”李素横了他一眼:“做人呢,有时候太讲礼数也不好,显得虚伪,直接派人把那个钱夫子劫来营里,狠狠抽他几十鞭子,再问他西州城里的情况。相信该招的都会招,当然,若这人是条汉子,咬死了也不招”
蒋权恶狠狠地道:“再抽他几十记鞭子!”
“不,那时我们该对他许以重金了。”李素诚恳地道,礼贤下士的嘴脸分外欠抽。
蒋权:“”
这位别驾的思维节奏太跳跃了,实在跟不上啊。
“那位钱夫子先不急着动手,曹刺史没回城。咱们不可轻举妄动,待一切情势明了后再定行止。”
蒋权点头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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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大营里无聊过了四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