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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李家十几名部曲反应迅速,方老五拔刀出鞘,猛踢马腹,马儿吃痛疾走,眨眼间拦在李素面前,其余的部曲分一半人,飞快结成半圆阵势,缓缓朝大树包抄而去,另一半人则将李素团团围住,密不透风,郑楼长臂一挥,从马上立起,像一只搏击长空的大鹏飞向大树的阴影处,人在半空时,长剑已出鞘,剑尖直指树影深处的某处。
李素一直保持目瞪口呆的状态,每到这种风声鹤唳之时,李素总觉得自己很废物,这种失落的感觉刚消停没多久,马上又会遇到另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又被亲卫部曲保护,然后再次油然而生自己的本质仍旧是个废物的感觉,很虐心。
郑楼手中剑势如长虹贯日,夜色里只见一道雪白的匹练如流星追月,疾若闪电,谁知当剑尖刺入树影深处时,郑楼忽然停下,以物理学无法解释的原理,将疾若闪电的剑势硬生生止住,动作如凝固似的一动不动。
李素等了片刻,忍不住道:“你卡带了?”
郑楼面无表情,忽然撤剑入鞘,一脸酷酷地走了回来,淡淡道:“我不杀女人。”
话时,李家部曲已将树影深处的女人围了起来,李素凝目好奇望去,却见惨淡的月光下,武氏一脸苍白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李素恍然,没好气地瞪了郑楼一眼,随即温和笑道:“原来是武姑娘,久违了。”
武氏被刚才李家部曲的表现吓得面如土色,走出来时两腿还在微微打颤,闻言急忙裣衽一礼:“贫道悟慧,拜见李侯爷。”
李素比她更客气:“别多礼,大家都是邻居,用不着这些虚礼。”
顿了顿,李素扭头看了郑楼一眼,转过头来望着武氏一笑,道:“刚才他什么不杀女人你莫相信,他对女人其实非常残暴,以后离他远,真正不杀女人的是我”
郑楼:“”
武氏抿了抿唇,垂头拘谨应是。
李素满意地笑了,没错,轻松当一回猪队友,就是这么任性。
看着武氏在他面前紧张惶恐的模样,李素转头看了看自家大门,犹豫片刻,还是决定不请她进去了,大晚上的女客人登门,老爹和许明珠面前解释不清楚,再李素深知武氏不是简单人物,未弄清她的来意前,大家最好还是保持纯洁的头之交比较好。
“不知武姑娘今日在此是为了”
武氏急忙垂头道:“贫道特来感谢侯爷,多谢侯爷在公主殿下面前分,日前公主殿下已将贫道调入道观内院,当她的贴身侍女了”
李素失笑不已。
东阳道观里的职司实在有乱七八糟,前院住一群道姑,后院住一群宫女,外面还有皇宫禁卫,看起来完全就是一锅不伦不类的大杂烩,而且道观内的职业转换非常混乱,好好的道姑当着,被调入内院就成了侍女,如果在道观内评个职称高低的话,大概前院道姑帮和后院宫女派会抄刀互砍
“贴身侍女啊,跟绿柳一样?”李素笑道。
武氏头:“是,和绿柳姑娘一样侍侯公主殿下。”
李素笑意愈深,看来东阳确实听了他的话,适当的把武氏的地位提高了一些,这是好事,李素相信以武氏的本事,迟早有出头之日,此时善待于她,不求她感恩,至少将来她腾达之时不会记恨,因为人性是最经不起推敲的东西,恩与仇的转换既快且莫名其妙,恩情别人不一定记得住,但仇恨却一定刻骨铭心,永生不忘,李素不希望自己和东阳将来被一飞冲天的武氏划入仇人那一类。
看着武氏仍然惶恐紧张的模样,其实李素也觉得难受,于是笑道:“感谢就不必了,我也是随口跟公主一提,以后好生侍奉公主便是”
完挥了挥手,李素往家门口走去,迈了两步却发现武氏仍留在原地,神**言又止。
李素只好收回腿,道:“还有事?”
武氏头:“是。”
“有事尽管。”李素的态度很和善。
武氏抬头心翼翼看了他一眼,随即马上垂下,轻声道:“恕贫道无礼,侯爷能否借一处僻静之地话?”
李素眉头微微一皱,随即展颜笑道:“这里皆是我李家的亲卫部曲,全是自家人,任何事情不必瞒他们。”
李素完,方老五和一众部曲纷纷露出感激之色,又不怀好意地扫了武氏一眼。
武氏朝众人行了一礼,愧声道:“贫道与众位不熟,故不知究竟,刚才是我失礼了,诸位切莫怪罪。”
部曲们不怀好意的表情纷纷散去,脸色顿时变得柔和,有两个还咧嘴傻笑起来。
李素含笑看着这一切,心中却感慨不已。
一个人的成功,难道仅仅靠着历史车轮必须碾压的轨迹?只看武氏的为人处世,可知她在历史上能成功绝非侥幸。
“好了,你吧。”
武氏垂头,轻声道:“这几日公主殿下忧心忡忡,寝食不安,贫道后来方知,原来竟因李家有了一些麻烦,听侯爷的丈人因人命官司而下了刑部大狱,侯爷府上也牵扯进了这桩官司里?”
李素笑道:“不错,确有此事。”
武氏咬了咬下唇,声音放得愈发低沉,道:“贫道时感侯爷恩德,听李家出了事,贫道亦如公主殿下般忧心如焚,这几日思来想去,想了一个愚拙之法,出来不管成与不成,终是贫道报答侯爷的一番心意,还望侯爷莫笑。”
李素两眼一亮,神情终于变得饶有兴致起来:“如此来,武姑娘今日来此,是为了献计?”
武氏面带羞意头:“献计不敢当,只是妇道人家一愚笨的念头而已。”
李素深深注视着她,久久不语,武氏垂头不敢与他对视,一颗心却跳动得厉害。
那种畏惧惶恐的感觉又来了!
武氏深深感到无力且无奈,见面总共才两次,可每次总觉得自己赤。裸裸站在他面前,她的一切心思和**都在他的眼中一览无遗,无所遁形。
良久,李素忽然问道:“你知道我丈人家和李家到底遇到了怎样的麻烦么?”
武氏松了口气,道:“贫道听公主殿下提过一些,大概意思是,侯爷的丈人卖茶叶,喝死了人,而刑部一位侍郎莫名其妙出现。时机拿捏得恰好,将您的丈人锁拿入狱,后来那位刑部侍郎竟被查出收取了受害人大量的贿赂,还有一封受害人的亲笔信,于是侍郎也被下了狱,因为牵扯了朝臣,此事终于上达天听,陛下震怒,严旨彻查,事到如今,这已不是简单的一桩凶案了”
李素笑道:“总结得很详细,公主殿下怕是不会这么罗嗦吧?为了报答我,武姑娘实在费心了。”
武氏暗叹一声,索性决定不装了,落落大方地道:“侯爷没错,贫道确是刻意四处打听过,不过请侯爷相信,贫道对侯爷绝无半坏心思。”
李素头笑道:“我信你,你接着,你欲献何计?”
武氏既然放开了心思,语气也变得大胆起来,闻言抬起头,直视着李素,道:“恕贫道放肆,侯爷,那位姓韩的刑部侍郎下狱,贫道猜测,应是侯爷的手段吧?”
李素挑了挑眉:“你看出来了?”
武氏轻声道:“正如那位韩侍郎锁拿侯爷丈人的时机一样,大理寺收到检举韩侍郎的匿名信,那封信同样也来得太巧了,真正要推敲的话,应该瞒不过有心人的”
李素叹了口气:“情急权宜之策而已,我哪里还顾得周全?”
武氏见李素终于承认,薄唇不由微微一翘,随即道:“虽然有漏洞,但贫道不得不,侯爷这一步棋下得很妙,侯爷的丈人本就蒙受不白之冤,而且无论风向还是证据,皆对他不利,若想公正公平地查清此案,唯有将案子闹大,闹到朝堂民间人人皆知,那藏在幕后的人才不敢轻举妄动,更何况,那韩侍郎本身也很可疑,可以他是此案目前唯一一个漏洞和缺口,从他身上着手,此案真相大白之日不远矣。”
李素笑道:“既然你存心打听过,应该知道此案如今仍陷入僵局中,我找不到证据证明丈人的清白,刑部和大理寺也找不到证据证明丈人确实杀了人,请教武姑娘,这僵局该如何打破呢?”
武氏神情仍旧很恭谨,轻声道:“贫道今日便是特意为此事而来的,若欲破局,仍须从韩侍郎身上着手,恕贫道直言,侯爷将事情闹大了,可还是不够大,最好闹到朝堂君臣皆惊,让众人觉得此案背后深不可测,从而君臣皆怒,下定决心一查到底,如此一来,真相自然大白于天下。”
李素笑了,这算不算典型的看热闹不嫌事大?原本把韩侍郎弄进大牢已觉得自己够胆大包天了,没想到这里站着一个更胆大的
“把事情闹得更大?呵呵,武姑娘的法倒有趣,闹事可讲究火候的,火候太猛了,我担心引火烧身,不知武姑娘何以教我?”
武氏垂头轻声道:“这桩案子里,侯爷已退无可退,贫道看得出来,此案明着指向您的丈人,实际上是冲着侯爷,冲着李家来的,您的丈人若保不住,对方下一个要动的就是侯爷您了,所以,侯爷此时只能选择把事情越闹越大,闹到令朝堂震怒的同时,也令幕后主使之人胆寒害怕,这桩案子若是倾朝之力彻查的话,贫道相信会查出结果的,幕后主使之人想必也清楚这一,所以把事情闹到不可收拾时,贫道笃定幕后那人会果断收手,甚至不惜付出断腕的代价,也不会把自己牵扯进去,那时您的丈人自然无罪而释,清白自证了。”
李素叹了口气,这女人的脑子确实管用,此刻他忍不住生出一股把她留在身边当谋士的冲动了,这几年东闯西荡的,遇到任何麻烦都是自己独力解决,身边实在缺一个像武氏这样心窍玲珑且足智多谋的角色来帮自己一把。
“了半天,你要把事情闹大,到底怎样闹大?”李素含笑问道。
武氏仍垂着头,仍是轻言轻语,语气却忽然透出一股狠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