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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处默越说越高兴,巨灵掌高高抬起,眼看又要落在李素肩上时,被他飞快闪开。
“抱歉得很,昨被陛下召见,出宫时天色已晚,怕误了出城,只好匆忙走了,未至府上拜望程伯伯和程兄,恕罪恕罪。”李素急忙赔礼。
程处默又哈哈大笑,顺手一勾李素的肩膀:“废话不多说,今就来找你作耍的,走,与我一同游猎去!”
“慢着。程兄,小弟今有事,真有事,无法”
“屁事!县子就是混吃等死的,国公也是,当程某不知么?”程处默一语道破残酷的真相。令李素忍不住怀疑自己的人生价值,以及帮程咬金怀疑他的人生价值,如果能帮程咬金抽他这个不肖子就更好了。
李素叹气,不是装的,他是真想叹气。
“县子自然也有事的,比如心事。”
见李素郁闷的样子,粗神经的程处默终于察觉不对劲了:“咋了?到底啥事?”
李素让程处默挥散了部曲,拉着他到自家前院的槐树下坐着,然后开始聊人生。
“程兄。今生能交到你这样义薄云天的朋友,委实是小弟的运气。”李素表情很严肃,语气很煽情。
程处默楞了:“啊?”
“朋友是什么?是人生最宝贵的财富,曾子曰:为人谋而不忠乎?与朋友交而不信乎?那啥乎!”
“乎啥?说人话!”程处默面现恼怒之色,他觉得李素在羞辱他的文化。
“意思就是说,朋友有难,一定要帮忙,两肋插刀。赴汤蹈火什么的,程兄认为呢?”
程处默斜眼瞥着他:“说了半天屁话。就是为了要我帮忙是不是?”
“程兄你悟了”
“悟个屁!有事直接说事,你有难俺老程怎会袖手旁观?用得着说这些鬼话糊弄?”
李素放心了,铺垫半天终于听到了想听的答案。
刚露出笑容,程处默仿佛被过路的神仙顺手点醒了似的,忽然慢悠悠地道:“先说好,啥忙都可以帮。唯独上次要我帮忙搅和你亲事那种混帐事俺老程可不再干了。”
李素的笑容僵在脸上。
程处默拍了拍他的肩,义薄云天得一塌糊涂:“说说,要我帮什么忙。”
李素脸颊抽了一下:“帮我再搅和一次我的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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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处默拂袖而去,他发现自己有点受不了这个混帐了。
友尽!
李素死命拖住了他,这事还真得借用一下卢国公府的招牌。少了程处默怕是成不了事。
程处默虽然外表粗犷,想必内心还是很文艺的,李素说了不少好话后,终究心软了,单手高举对天发誓这绝对绝对是最后一次干这种混帐事,若再有下次教老天降道神雷把李素劈死。
这誓发的,自己完全不吃亏。
二人领着程家部曲骑马赶到泾阳县城,轻车熟路地找到了许家商铺。
许家商铺占地不大,里面卖的是寻常的丝绸绫罗,生意颇淡,进出几个客人皆是零售,毕竟这里离长安太近,胡商们千里迢迢从丝绸之路而来,采买大宗的货物不会选择这座小县城,而是去长安的东西两市。
商铺里,许老爹正与客人谈买卖,李素和程处默安静地等了一会儿,许老爹满脸笑容送都客人,转眼一扫看见了李素,许老爹不由一楞,很快堆起了笑脸。
“原来是贤婿来了,快快进来,可真是贵客临门”许老爹笑得满脸褶子,非常热情地将二人迎入店内。
李素强笑着朝他施了晚辈礼,许老爹回礼之后将二人请到店铺后院里。
没心情跟他寒暄,李素直接道明了来意。
“许伯伯,晚辈今日贸然登门实在唐突了,此番只为家父与您所定的亲事而来”
话没说完便被许老爹打断:“你这娃子,还生分个啥?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常来常往的,哪里说得上唐突?你爹送来的生辰老夫请了玄天观的道士掐过咧,道士说是天作之合,正相匹配,果然是命中有缘呐,哈哈”
许老爹仰天大笑,一副快慰平生的样子。
李素心情愈发沉重了,莫名其妙间,事态怎么就到了这一步了?
“许伯伯,是这样的,关于这门亲事,晚辈想先跟伯伯赔个不是,虽说儿女婚姻之事,全托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晚辈毕竟毫不知情,那时我正随军出征,回来便定下了亲事,晚辈的意思意思是”
许老爹敛起了笑容,捋须缓缓地道:“老夫听明白了,你欲悔婚?”
李素没来得及回话,旁边的程处默终于长出一口气:“说了半天废话,可算说到正事咧,没错,悔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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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欠了一更的事我一直记得的,这几天睡眠很差,晚上九十点睡,凌晨三四点醒,晕晕沉沉的码不了字又睡不着。。。过两天调整好了一定补上。。
第一百三十章 退亲失败()
程处默一句话将气氛由尴尬推向更尴尬。¥f頂點說,。。
李素和许老爹的脸都有难看,仿佛被人冷不丁扯掉了身上最后一丝遮羞布,大家**相对,毫无转圜。
扭过头看一眼程处默,李素目光很想杀人。
悔婚啊,多么含蓄多么艺术的事情,被这家伙一句话全毁了,很奇怪,早上带他出来的目的是什么?
许老爹脸色更难看了,表情越发冷淡:“悔婚是你爹的意思,还是你自己的意思?”
李素只好老老实实道:“我自己的意思。”
“这就不对了,你爹已送了聘礼,保媒的是县衙的官媒,生辰也掐过了,连日子都定好了,两家忙了这许多天,你一句悔婚就不作数了?”
李素理屈,只好陪笑:“实在抱歉得很,这事是侄做得不地道,只求伯父能应允,侄愿以十倍聘礼赔偿”
许老爹失笑:“我家不缺钱。”
“终归是要赔礼的,伯父有什么要求尽管提,侄全然答应,至于婚事,令千金是泾阳方圆出了名的淑德良女,无可挑剔,侄年少荒唐,性子浪荡,唯存一丝良知,既然配不上令千金,也不忍误了令千金终生,还请许伯父明鉴。”
话得很含蓄,明白的人自然明白。意思就是,我这种嫖姑娘不给钱的人渣拿来当女婿,活生生把你女儿往火坑里推,这样真的好吗?
许老爹脸色阴晴不定,显然他听懂了,而且确实不大乐意让这样的人渣当女婿,哪怕这位女婿是新晋的县子。
见许老爹犹豫,李素不由大喜。然而没过多久,许老爹神情忽然坚定起来,重重地道:“不行!悔了婚我女儿的名节算是完了,既然亲事定下,绝不能悔,悔也可以。让你爹和扈司户来,你来退婚没用。”
李素心凉了半截。
许老爹看着他,叹道:“这不是你和我女儿两人的事了,是两家的事,如今聘礼已下,生辰已换,泾阳县内的亲朋好友全知道了,你若悔了婚,不仅我女儿没法活。全家都没法活了,李公子姑且这么叫你吧,老夫知你是新晋的县子,而许家是商贾之家,来确是配不上你,若早知你随军出征竟能立下军功封爵,老夫真不会攀你这门亲,可当初定亲的时候。你家亦只是太平村的地主,那时的许李两家可是门当户对的。现在你封了爵,看不上许家自是情理之事,然而,好的事情反了悔,怕是不过去吧?许家脸上无光,你们李家莫非有光?”
许老爹的话很不客气。整件事掰开揉碎了,只差没直接指着李素鼻子骂他势利。
李素苦笑,他可从来没有任何看不起商人的意思,能把一首首绝世好诗当商品卖出去的斯文败类,怎么可能会歧视商人?简直应该视唯利是图的商人为亲人才是。
退婚的意思很单纯。只是因为东阳,然而这个原因终究无法出口。
李素朝许老爹施礼,苦笑道:“伯父误会了,真没有看不起商人的意思,半年前李家还是三餐不继的穷庄户,为了挣钱什么都干,哪里敢看不起商人?”
许老爹摇头:“穷庄户和如今的泾阳县子是不一样的,当初是当初,现在是现在,不这个,反正退亲不成,真有退亲的想法,叫你爹和扈司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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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判失败,许老爹仍旧很客气的将李素和程处默送出门,商人的礼数确实比寻常人家更周到,哪怕他想杀你全家,表面上仍是一脸把你当亲人的和善笑容。
李素和程处默就是被许老爹这种笑容送出门的,脸没撕破,大家都很客气,不过笑容里的虚假连瞎子都看得出,令李素和程处默很别扭,这种笑容还不如撕破脸吵一架呢。
走出许家商铺,程处默和李素漫无目的的闲逛,程处默忍了很久没话,终于忍不住道:“李素,你真看不起商人?”
李素瞪他一眼:“别人可以这么,你好意思这么吗?当初卖诗,开印书坊,卖酒我干的桩桩件件都是商人的勾当,我会看不起商人?”
程处默头:“得也是”
随即反应过来,程处默两眼一瞪:“好个狗贼,竟敢冤你,我先揍他一顿再把他家店砸了!”
李素乐坏了:“快去快去,砸的时候报我的名字,我在这里等你凯旋的消息”
程处默很快冷静下来,斜眼看着他道:“砸老丈人店铺的混帐事,怕也只有你能干得出来了。真当我傻吗?你们的家事我掺合什么?话,你没有看不起商人,许家闺女又是有名的淑德女子,你为何非要退掉这门亲事?”
李素沉默,其实,自己也只是竭尽全力的坚持而已,这种坚持连自己都觉得渺茫,就算退掉亲事又如何?能拉近他和东阳之间的遥远距离吗?如今所坚持的事情,只是努力不让东阳离他更遥远而已,然而,终究还是很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