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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沐阳在心里叹了口气,虽然夏昭还不知道真相,但毕竟是陈平最亲近的人,陈平有一些细微的变化,他也会察觉出来,但这也不算坏事,至少他对那化身有所提防。
“他有没有跟你说过化身的情况?”苏沐阳问道。
夏昭道:“他跟我说已经把化身封印起来,但是没有告诉我在哪里,他担心那化身会利用我逃出去。但是这里是曜金宫,化身是火毒凝聚出来的,在这里只会越来越强大,而我师父一直被火毒折磨,修为远不如从前,万一哪天化身真的逃出来,他肯定打不过他。”
苏沐阳道:“那你有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可以对付火毒?如果你提前准备好一些手段,或许能够帮你师父呢?我知道你修为还低,但是人总是要成长的,你不可能一直都躲在你师父的羽翼之下,迟早是要独自面对风浪的。至少你要学会,在遇到问题的时候,能够第一时间想到一个解决问题的办法。”
夏昭道:“所以我想来问问你,我知道你很厉害,不管什么事情,你都有解决的办法,师父的火毒已经积攒了上万年了,如今一天天地影响他的性格,我真的很怕最后师父会变成一个丧失理智的疯子。”
苏沐阳叹了口气,道:“我很小的时候在空明岛,那个时候我和沐雪都没有什么依靠,所有的事情都要自己解决。在你看来我什么事情都可以解决,其实是因为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自己去做,你也是一样,你要养成这样的习惯,就算不真的去做,至少你要好好考虑,利用现有的条件,有没有可能对这件事情起一点积极的效果?每个人都是这样过来的。我可以帮你很多次,但万一有哪一次很危急的情况,我恰好不在,你没有自己的办法的话,难道就坐以待毙吗?”
陈平很早的时候就预见到了这一天,所以那日对苏沐阳说,希望他以后多多照拂夏昭。但苏沐阳并不想像一个保护伞一样,一直把夏昭保护在伞下,夏昭以后是要继承曜金宫主的位子的,如果什么事情都要依靠别人,曜金宫怎么能传承下去?
薪火相传,传承的并不只是功法、血脉这样的东西,最重要的是信念和精神,哪怕在凡人之中,人固有一死,可精神可以一直传承下去,若精神长存,这人便也像一直活着一样。这是巫族人坚信的道理,最开始的时候巫族人试图让巫族的先贤以肉身复活,结果只是发展出了炼尸之术,那些先贤的骸骨化作与前尘全然无关的炼尸,根本不是他们心目中的样子。
随后巫族人才开始研究让人精神长存的办法,最后造出九歌之阵,将巫族人的记忆留在阵法之中,需要时便可唤醒,虽只是虚幻的亡灵,但却是他们记忆中的样子,还能够为巫族而战斗,永远守护巫山。
泉水中,夏昭缓缓说道:“其实我也想过办法,只是我总觉得不保险,还是来问一问你。”
苏沐阳道:“你要相信自己,也许你的办法比我的办法更好呢?结果总要做了才能够知道。”
夏昭点了点头,他其实也知道自己的能力,只是有别人在的时候,他更希望别人能够帮他做出决定,这样他只需要做就行了。
两人从泉水中出来,施法烘干衣服,走回宫殿睡觉,宫殿的窗户悬挂的纱帘将光芒全都遮住,屋子里一片漆黑,夏昭躺在床上,龙乐和景阳守在床边,两只神兽都已睡熟,夏昭却还在想苏沐阳说的话。
其实苏沐阳是对的,夏昭指间缠绕着一点金光,想着,金光像是一条丝线一般缠在手指上,又像是有生命一般不断游动。
苏沐阳的住处,赤燮在屋子里飞来飞去,苏沐阳站在他身边,问道:“感应到没有?”
赤燮飞了好几圈,才道:“只能感觉到方向,具体在哪得顺着去找。”
苏沐阳道:“明天我找个借口,到处逛一圈,你务必把化身的位置找出来,夏昭已经有所察觉,如果可以在他不知不觉的时候把事情解决最好。”只要想办法将化身重新封印,对夏昭而言,陈平还是陈平,并未发生过什么变化,他也不用担心什么。
只是苏沐阳担心,化身既然有办法跑出去,想必没那么容易再被封印,恐怕就算是陈平都没有什么好办法,而且他们两人休戚相关,又不能下狠手,实在有些难办。
其实若那化身没什么恶念,根本不会有这样的事,苏沐阳也有化身,自然知道化身与本尊之间的关系。坏就坏在这化身是陈平体内的火毒所化,火性暴烈,哪怕是陈平的念头附在化身身上,也会被影响,变得十分暴躁,这就是化身脱离控制的主要原因。
如今化身和陈平的本尊已不是一个意识,就像是一个人体内的两个灵魂一般,彼此知根知底,又互相看不顺眼,化身必然是记恨陈平将他封印起来的,如今逃出生天,则变得更加无法无天。两具身体,两个意识,但彼此之间还有一个通道,这就是他们共同的一部分意识。
比如,对夏昭的关爱。就算是性格暴躁的化身,对夏昭的感情应该也是与陈平一样的,因为他就是陈平的念头。
第8章 本源()
光辉四耀的宫殿内,夏昭看着宫殿中央那一团璀璨的光华,神情严肃。这团人头大小的光便是整个曜金宫的太阳本源,亦是外界太阳星的本源之一,曜金宫人便是以这团本源影响太阳星的运转。
本源只是纯粹的元气,并没有显化成任何具体的事务,故而没有太阳真火般的炽热,只有微热之感。但这本源是太阳星这般巨大的星辰的本源,哪怕是一个天仙在这里,也很难将本源取走,本源对应的是太阳星本身,除非力气能搬走整个太阳星,才能够把这本源带走。
所以曜金宫虽然并不向外透露本源所在,但实际上并不担心有人知道这处宫殿,若真有本事把本源偷走,那人也绝非界内之人了。所以这是个没有意义的问题。
此时夏昭却将手掌缓缓伸入这团光芒之中,光芒呈现出金色的宝石般的光芒,内里宛如有一块内核,夏昭将手伸入其中,便握住那块米粒大小的内核,将之拿了出来。
他摊开手掌,米粒之光躺在掌心,却有万钧之重,若不是他修行的是太阳炎魄真经,是曜金宫未来的宫主,此时就要被这一粒米压得倒地不起。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十分吃力,他缓缓收回手掌,每伸一寸都是一个极大的考验,最终终于将手掌放回胸口的位置,然后轻轻一按,米粒落入他的胸膛,化作一个古朴的太阳印记印在胸口的皮肤上。
光芒一闪而逝,夏昭松了口气,昨夜听了苏沐阳一席话,他终于决定自己做些什么,来到这里便是最后的选择。太阳本源只要在曜金宫中,在何处并无区别,他将本源收入自己体内,必要时便可调动本源。
虽然不愿看到,可若师父真的被化身影响,失去理智,他便要借助这本源将之镇压,至少不能让他借用太阳之力伤害大地上的生灵。
其实在苏沐阳说凡间有点热的时候他才猛然察觉到,这段时间师父好像不太对劲。这段时间他一直在闭关,鲜少出来见他,但以往陈平不是这样的,就算是要闭关驱除火毒,也不会避着他。而且他去给陈平送一些修炼用的东西,陈平从来不会露出不耐烦的表情。
这些细微的变化让他察觉到陈平的内心正在发生变化,而这些变化毫无疑问与火毒化身有关。可惜不能直接杀掉这个化身,否则也不会造成这样的局面。将化身封印起来,其实是在养虎为患,可他们没有别的办法,毕竟历代曜金宫主都囿于火毒缠身,到陈平这一代,能够想出这个办法将火毒祛除出去已经很不容易了。
广寒宫中,苏玉儿收到苏沐阳的通讯符,眉间露出忧虑之色,炎魄真君的下场竟是如此凄凉,实在让她觉得有些唇亡齿寒的悲凉之感。同样是天幕之中的门派,两家关系一直以来都不错,只是毕竟不是一家,当年陈平为了缓解火毒,数次来广寒宫讨要太阴玉魄,苏嫦都答应了,但是随着他体内火毒的积累,太阴玉魄的效果越来越小,最后彻底无用。
她有着历代玉兔传承的记忆,在广寒宫的太阴真火尚未熄灭之时,广寒宫的人修行功法,体内亦会积累寒毒,最终下场也多半十分凄惨,寒毒深入五脏六腑之后,最后爆发之时,直接将人化作万古不化的玄冰,像是冰雕一般。至今广寒宫的地宫之中还有一些这样的冰雕,被供奉在神坛上。
太阴真火熄灭之后,广寒宫功法的威力凭空少了一截,但现在想来,反而是件好事,至少从此不会再积累寒毒。现在想来,苏玉儿觉得,或许当年太阴真火熄灭,背后有广寒宫主的筹划,虽然有些大胆,但结果终归是好的。
她走到月湖之中,湖水中不少青色的游鱼嬉戏,与她极为熟稔,见了她并不逃跑,只是她可没有时间陪这些游鱼玩耍,挥挥手将游鱼赶走,捧起一捧湖水。
湖水中一点冰蓝的光,便是广寒宫中所存的太阴本源,当年苏沐阳被密宗的人追杀,便是慕广寒用这本源夺走月光菩萨对月光的控制,反而造化出一尊广寒仙子法相。
只是如今慕广寒不在宫中,她虽是宫中神兽,却也没有资格动用这本源,哪怕捧在掌心,也觉得冰寒刺骨。
“回来一趟。”苏玉儿发出一道通讯符,飞往神州与大西洲边界的云梦泽,又将本源放在一个竹篓里,将竹篓放在月湖中,方便随时来取。
一处不起眼的宫殿中,有一个古朴的灯盏,灯芯上已蒙了尘,灯火不知是多久之前熄灭,苏玉儿推开门,宫殿亮了起来,只见大殿上有着不少牌位,写的是历代广寒宫主的名字,牌位角落里亦有神兽的名讳。
这灯盏当年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