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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这话,在场的其他五人皆是心神巨震,难道说,边城已经忘记了周仁死去的事情了?或者说,边城失忆了?
虽然不忍,但是牛魔王还是硬着头皮说道:“边城兄弟,你大哥他……他已经死了啊。”
“死了?死了……大哥他,真的死了么?”边城怔了半晌,喃喃自语了片刻,“那……大哥已经有安息的场所了吧。”
“嗯。”牛魔王赶紧回答道,“贤弟放心,我挑了暗夜山最好的一处宝地,造了一口坚硬的石棺,让你大哥安息了。”
“谢……谢。”边城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天棚,样子有些疲倦,他强行抬起一只手,轻轻地摆了摆,叹了口气道:“好了,大家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牛魔王摇了摇头,心里也不好受,他轻轻地道了声保重,而后转身离开。如来和菩提见师父这副样子,实在不好打扰,也很懂事地离开了。只有白瑾,仍旧坐在边城的塌前,怎么也不肯离开。
龙娇儿来到白瑾的身边,轻轻地拉了拉白瑾的衣角,“瑾儿妹妹,咱们先出去吧,让他一个人好好静静。”
“龙姐姐,你不用管我,我不会出去的。”白瑾抿了抿嘴唇,心中其实很怕边城会做一些傻事。
龙娇儿望了一眼床榻上面无表情的边城,心中划过一丝轻叹,“妹妹,我就在门口守着,有什么事情你要叫我。”
白瑾的眼眶有些发红,感激地望了龙娇儿一眼,重重地点了点头。
等龙娇儿转身离开了这间小屋后,小屋,便又恢复了寂静。
边城仍旧目光呆滞地望着天棚,不言不语。良久,白瑾再也忍不住心中的难过,她缓缓跪下身来,将螓首轻轻地靠在边城坚实的胸膛上,喃喃道:“夫君。”
“虽然我没有见到那些场面,但是我能感受到你心中的悲痛,不管怎样,你都告诉瑾儿,让瑾儿与你一起分担好吗?”
仿佛一个世纪那样漫长,白瑾感到一只有些冰冷的手掌,轻轻地放在了自己的头发上,伴随着一道沙哑的声音传来,“我没有想到,我会再次失去一位亲人。”
白瑾轻轻抬起头,美眸泛红,与边城的双眼四目相对。
她震惊,因为她竟然从边城的那双眼睛中看到了惶恐。
那是一种从未在边城身上出现的一种情绪。
曾经的他失去了至亲,国破家亡;曾经的他被测出灵根是最差的勉根;曾经的他在与杨冰战斗后,经脉寸断;曾经的他一心为了宗门,却惨遭紫虚升鼎,天下背叛;曾经的他血肉模糊,与死亡仅仅一线之隔——可是那些时候,边城的眼中,从未有过一丝惶恐。
可是在现在,白瑾清晰地看到了他的惶恐,他的不安。
“还记得吗?我在东紫阁里最早交下的两个朋友,就是张狂师兄和周仁师兄。”边城缓缓说道,深深地陷入了回忆中。之后的十几分钟,边城都没有再说话,可是泪水,却已经顺着他那凌厉的眼角,缓缓滑落。
良久,边城才一字一顿地轻声道:
“可是现在,他们都已经死了。”
“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哪里做错了。是不是上天,还要从我的身边夺走更多,譬如……你。”
“我,害怕了。”边城泪眼朦胧,伸出手来奋力地捶打着墙壁,“可是……为什么?为什么!!”
“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白瑾一边流着眼泪,一边将边城重重地搂入怀中,“都是意外,那些……都是意外……”
“边城,我对你发誓,你不会……失去我。”
“永远……不会。”
……
五天过后,边城在白瑾和雷浩的搀扶下,前往周仁的坟茔祭奠。
身体初愈的边城,走起路来竟然显得有些可笑。想来也是,一代修真怪杰,七宗大会的冠军,独一无二的灵兽转化者,现在走路都要人扶着。
可是没有人笑,没有人能够笑得出来。
暗夜山在牛魔王和众兄弟的齐力整治下,显得很是有条不紊。重新回归到牛魔王手下的妖兽们,整整齐齐地站在路边,看管着迁徙民众的秩序。而每当它们望见边城时,都会深深地为他鞠上一躬,并且投以敬畏的目光。
与邹无衍的那一战,已经让它们永生都难以忘记边城的样貌。
就这样,一行人陪着边城穿过山岭小径,终于来到了一片广阔之处。
这里若是到了春夏,定然是繁花似锦,绿树成荫,倒也适合大哥的品味。边城这样想着,脚下却缓步来到了一块石碑前。只见那石碑上光洁无比,纤尘不染,却一个字迹也无,让人无从知晓这块坟茔的主人是谁。
似乎是看出了边城的疑惑,牛魔王沉声道:“贤弟,这碑虽然立了起来,不过这碑上的文字,却要由你来刻下了。”
看着这块坟茔,边城没来由地忽然想起了寒炽山脉中师祖丘引的墓穴,心中不由升起一丝悲切。他现在没有气力,自是无法刻下什么文字,只好扑通一声,跪在了周仁的坟前。
见边城下跪,白瑾、雷浩、如来、菩提等人也急忙下跪,神色凝重。
良久,边城低声叹道:“从今天起,在这苍茫的世间,我便又少了一位兄弟。”
“你少了的那位兄弟,不知道我能不能补上呢?”跪在边城身边的牛魔王,深深地被边城与周仁的兄弟情义感动,这才在一时冲动下,说出了这样的话。
边城望了牛魔王一眼,并没有说什么,只是从储物葫芦里面拿出最后一坛翠竹凝珠,往昔与张狂周仁喝酒吃肉的画面似乎还历历在目。他默然,出手拍开泥封,双手颤抖着捧起酒坛,对着喉咙咕噜噜地倒下去。
随即,边城把酒递给了牛魔王,“牛大哥,喝一口吧。”
“好。”牛魔王重重地点了点头,咕咚咕咚地灌了下去,大吼一声:“好酒!”
众兄弟轮流接过酒坛,各自饮了一口,将剩下的翠竹凝珠交给了边城。
边城怔了半晌,忽然微微一笑,将酒坛中剩余的翠竹凝珠尽皆洒在周仁的墓前,沉声道:
“敬你,我的兄弟!”
第二百九十九章 养身论道()
云卷云舒,花落无声,静坐暗夜待天明。 念廿年佳人如梦,知音凋零,身世凄冷如浮萍。
昔年星落影凌乱,旧琴弦断有谁听。唯以轻烟一缕,苦言百万,一抔黄土敬虚名。
……
到底是铜皮铁骨的边城,又过了些时日,他便已经可以不用别人搀扶,下地走路了。虽然身体好了大半,可是由于这次战斗他透支得太厉害了,所以修为上还需要更长的时间来恢复。
在边城养身的这段时间,边城的兄弟姐妹们也会不时地陪陪他,倒不是不想一直陪着边城,实在是因为妖族和人类那边的事情太多了,他们都要去帮牛魔王治理。就连一向与边城形影不离的瑾儿,都被边城强行派出去帮忙了。
早在边城破坏灼证山之前,灼证山中所有被困的人类都跑了出来,虽然也有在那次爆炸中受伤死亡的,但是数量上并不是很多。数以万计的人类在牛魔王等人的调控下,尽量回到了自己的家乡。这项工程很是浩大,需要很多能治理州郡的人才,因此,选拔人才也是一件刻不容缓的事情。
所以,平时能时时刻刻陪着边城的,也只有如来和菩提这两个徒弟了。
这天天气不错,是冬季不多见的艳阳天。边城心情尚佳,于是便带着两位徒弟出去走走。温暖的阳光悄悄地攀上暗夜山的每一处山巅,让山巅上洁白的落雪,都透着一股别样的橘红色,显得很是静谧美好。风虽然稍有轻狂,却并不寒冷。
如来依旧是那副胖乎乎的样子,身上穿着厚实的衣服;菩提也仍旧是那副鬼机灵的样子,瘦削的身材健壮了不少,但他身上穿的衣服却并不比如来的少,他们可不像他们的师父那样抗冻。
“如来,菩提。你们二人最近的修行何如?”走了一会儿,边城缓缓开口问道。
如来听了这话,微微一愣。菩提却是望了如来一眼,嘿嘿笑道:“师父,我的修为已经稳固在了引气初期,正在向引气中期不断冲击,可是师兄嘛……就不好说了。”
“哦?”边城挑了挑眉,看了如来一眼,问道:“如来,你难道还没开始修炼吗?”
听了师父的话,如来的脸上闪过一丝轻微的羞赧之色,“启禀师父,徒儿的确还没有开始道法的修炼。”
“是在修炼的过程中,有什么疑惑吗?如果有的话尽管说出来。”边城微微一笑,问道。
“不瞒师父,弟子确有疑惑。”如来长舒了一口气,准备把自己心中的疑惑,都和颇有智慧的师父好好讲讲。
“你说。”边城停下脚步,很是认真地看向如来。
如来点了点头,对边城施了一礼,“那师父我就说了。我曾经与师父讲过,从很小的时候开始,我就接受了西牛贺州上很是盛行的五明之学。其中的内明便包含了许多关于人生修行的指引。内明中曾以四相生化万象,讲求人心可生相,而相可生苦,而一切的苦都会反作用于人心。”
“所以要想让人脱离苦海,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修心。通过内明学门,我认知到了人心的力量究竟有多大,也确定了,我今生追寻的修行之路是什么。在我看来,若是能达到内明中所言的至高境界,那么便可飞天遁地,以一己之力,普渡苦海众生。”
“所以当我第一次见到师父的时候,我就认定师父的身上,一定有我要找寻的答案。可是当师父收下我,教我道法之后,我便陷入了深深的疑惑。就如师父之前所言,道法的修炼之路,是吸纳天地灵气为己所用,可是在我细细思量之下,却丝毫没有发觉人心的力量,换言之,道法修炼,就是以自己为容器,用天地灵力涤荡自身,吸纳力量让自己变得更加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