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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经将话说的那么清楚了,最后的那本虽然厉害却最多不过是“用”,哪里比得上第二本的“体”,对方虽然有着几分岁月积淀下来趋利避害的本能,却还是不明大道,如果他真正聪明,现在就应该请求陈浮生好好为他讲解那卷佛经,而不是只顾看那些短期内就能增强威力的旁门术法,现在对方无疑是丢了西瓜,捡了芝麻。
“也是个不求大道,只求好勇斗狠的。”
不过这也怪不得这位老萨满,无论是靠狩猎采药为生的靺鞨还是逐水草放牧的胡人诸部,天生就有许多困苦,比不上大齐子民男耕女织的稳定,为了生存免不了与猛兽、敌人动手,更不可能有什么机会学习文字道理,沐浴教化,脑子里面所思所求,都是如何变得更强,在这种环境里面,自然不可能生成什么向道之心。
哪怕是偶然得了长生问道的机缘也只会轻轻错过。
第一百七十二章 别阴山()
正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如果不是有着翻天覆地的变故绝难更改心意,事实上那位创出了这部法诀的前辈也是因为走出了草原,不知经历了多少,观念才有此改变。
这也是道门子弟大多出自中土的主要原因,非是修行者处事不公,而是他们真得没什么成就大道的指望。
看穿了这一层,陈浮生倒没有一月苦功白费的感觉,反倒是向道之心无形之中更加纯粹了几分,只不过原本他还打算在这里多待一段时间,现在却是突然有了离开的想法。
看着老萨满将三本书收起,陈浮生就是一拱手道:“在下已经依约将这功法注释了出来,咱们的交易就算达成,阴山部在这里刚刚落地,您老人家想必也是百事缠身,却还要为在下护法,实在让我过意不去,晚辈也不好厚着脸皮叨扰,就此告辞了。”
老萨满显然没有想道陈浮生介绍三本书后就突然变了颜色,说走就要走,急忙开口道:“陈先生帮了我们两个大忙,是我们阴山部的好朋友,我们草原人最是重视感情,知恩图报,怎么也不留下来让我们设宴款待几日?”
“此言差矣,当初说好了就是你们阴山部任由我看那位大萨满的传承,而我则会出手为你们阴山部与靺鞨族的萨满斗一场法,再把我的理解感悟注释下来,这本就是一场交易,会何来恩惠呢?如今交易完成,自是离去之时的老丈又何必挽留?”
陈浮生摇摇头道。
“那么你不和赵岩石他们这些同伴告个别吗,不告而别,可不是做朋友的礼数,大齐不是最讲究这一点的吗?”
老萨满灵机一动,开口劝道。
“老丈有所不知,赵掌柜他们带我来这里本来就是另外一场交易,自然算不上朋友,他们把我带到长白山下的时候交易早就已经达成,不过还望老人家帮我转告他们替我谢过姓叶的兄弟,今后如果有机会,我自然会回去答谢于他。”
说完这话,不待老萨满再次开口,陈浮生便是挥袖抛出一物,然后就是纵身一跃。
山脚下就是松花江的一条分支,北地苦寒,河面依旧是茫茫一片,完全冰封起来。
身体下坠的势头自然而然地将冰面上的雪花击起,露出一片厚厚的冰面。
陈浮生身子倒转,腰间的绿竹剑已然出鞘,顺势一划,剑光划过,一个三尺方圆的洞口已然出现在眼前。
北冥真水已经自然而然地运转起来护住身子,竟是一丁点儿都没有打湿身上的道袍。
当陈浮生落入水中的时候,老萨满方才意识到陈浮生已然离去,探头望去,江面一片茫茫,就连那个洞口也在陈浮生入水之后被他用北冥真水再次凝结起来,想要找到痕迹却是哪里能够?
低叹一声,老萨满回过头去,便被插在地上的那件物事吸引了过去。
是那件黑狼幡。
当日陈浮生在与靺鞨萨满斗完法之后并没有将这件够乩矗怯盟⑹湍翘追ň餍枰杓锩娴氖址ǖ乃捣袅讼吕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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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斗法之后,依然留着不肯归还,就有许多异样声音出现,怀疑陈浮生是贪图这件法器的威力,昧了下来。
老萨满心中也不是没有这种想法,不过在他看来如果能够拉拢到陈浮生可比一件在手中不能尽数发挥出来威力的法器可要划算许多,因而非但在族中把这声音压了下来,当着陈浮生的面也没有提这一茬儿。
没想到陈浮生却是直直将这件威力不凡的法器还了回来。
这下子陈浮生与阴山部就是真真正正的两不相干了。
老萨满拾起幡面上浮动着一只红眼黑狼的Γ约禾迥谇潮〉姆Τ⑹孕缘囟闪斯ィ痪蹙故羌吵┑氐搅它幡那之前从未到达的最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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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惊叹,老萨满急忙检查Γ呱畹慕品矫嫠床怀隼词裁矗庑嗡淙缓椭按笾孪嗤肝⒅θ从辛瞬簧俦浠�
非但灰白色的幡杆往日有些弯曲看上去不甚顺眼的地方变得极为平整、贴手,更是莹白如玉,触手光滑。
而幡面却好似用大齐上好的丝绸所做,光洁如新,隐现墨色,就连上面的黑狼也变得更加灵动了几分。
很显然陈浮生运用自身法力将其重新淬炼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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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提那位老萨满突然灵机一现,陈浮生却是感觉内心畅快到了极致。
有道是施恩莫忘报。
而那些得了恩惠的人却往往贪欲横生,想要求对方给予自己太多,如若不然,就是转恩成仇。
心中萌生恨意,想当然地咒骂道,只不过是让你稍微帮助一下,对你而言和抬一下手指没什么区别,你又为什么不愿意想帮,
却也不曾想想人家又不是你爹娘老子,凭什么要为你做牛做马,鞍前马后地效劳。
给你,那是我的自由。
不给,更是我的权利。
你又有什么名义要用我的自由来剥夺我的权利?
而且你认为的举手之劳就当真如此轻易吗?
遍观史书,虽然这样的例子历久长存,但陈浮生毕竟经历得少,没怎么见过这种人。
而阴山部的这位老萨满,却是让陈浮生有了这样的错觉。
虽然陈浮生说两相抵过,但其实差得太远,对于阴山部而言不过是付出了一部无用的法诀就避过了亡族的危机,又平白收获了注释后的功法,可以说大赚特赚。
而陈浮生身兼两大传承,这东西对他就连锦上添花都算不上,他又不可能放着堂堂大道不走,转修这种在他眼中的二流功法,他肯出手,大半还是因为见了阴山部可怜的缘故。
第一百七十三章 天地独行()
而这个老萨满挽留陈浮生,显见得想要让陈浮生坐镇在阴山部中,为他们撑腰。
这就是得寸进尺,得陇望蜀了。
说句实话,那位族长和这位老萨满能够在胡人与靺鞨之间保持中立,相安无事那么多年,绝对不是一点儿手段都没有的痴傻人物,相反他们反而个个精明,不逊色于大齐那些见惯了人心的商人或者官吏。
既然他们决定搬迁到这里,陈浮生不相信他们会一点儿考虑都没有,像是靺鞨这种试探本就是人之常情,休说中土的王朝,就是草原上的部落兴衰更替也不知发生了多少类似的事情。
阴山部的人怎么可能一点儿准备都没有就一头撞了进来?
只能说明他们发现了陈浮生这个高手,有了一个更加物美价廉的替代方案罢了。
阴山部如此做是为了防止被靺鞨三族联手瓜分,而当他们强大起来之后谁知道会不会反过来客大欺主,想要打靺鞨族人的主意。
地盘拢共只有这么大,每一个部落乃至任何一个势力的崛起都不可避免地损害到其他人的利益。
陈浮生如果留下来说不定就要沦为他们的打手,为王先驱了。
然后贪念再次变大,他们说不定就想要打起陈浮生身上功法的主意。
我们的修行功法太过差劲儿,能不能帮帮我们,如果得不到,他们才不会在意那些门派是不是允许功法外传,更加不会相信自己资质心性不够,只会恨你太过小气,只不过想让你教一教功法,就和割肉一般。
此所谓欲壑难填是也。
而且那个老萨满见说不动陈浮生留下,最后竟然提到了赵岩石那家商队,话外甚至有了些要挟的意味在里面。
对此陈浮生就明明白白告诉他,他和那些人并没有什么关系,本质上和帮助阴山部出手一样,不过是一场交易,就算对方想要在那些人身上下功夫也注定是徒劳无功。
然后陈浮生就不想再给他开口的机会,直接将黑狼幡还了回去,然后借水而遁,他可不确定如果从陆地上走得话,对方会不会派人追上来。
他又不想对这些自己刚帮助没有多久的人下手,那样自己不是白白地斗了一场法吗?
他可不信自己在水底,他们还能追上来。
想到这里,陈浮生身外的北冥真水更加凝练了三分,水遁之速也是再次加快,沿着河岸的走势自行向前而去。
在闭关之前他就已经向靺鞨族的那些人将这关外的地理打听的一清二楚。
长白山乃是三江交汇之处。
其中最为出名的一条便是指“松阿里乌拉”,也就是“天河”,在大齐的记载中,天河流域乃是大齐连带着四方边境的七大流域之一,其正源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