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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陈浮生答应下来,慧超便自一喜,开口道:“舒玄公出身伽倻,信奉佛教一定与灭度师兄有着许多共通之处。”
“等等。”
眼见陈浮生不愿意同自己一齐面对国主,金士信也不敢开口强求他入宫,只好使个颜色,接风的人中便有一人走上前去。
“慧超大师毕竟离家太久,许多事情都不知晓,舒玄公早就搬到了其他地方。还是让我朋友带两位前去吧?”
第二百七十六章 有一徒名曰庾信()
“舒玄郎,当年伽倻津上故人来访,还不出来一见?”
刚刚抵达那位金舒玄的宅第之前,慧超和尚便是一声大喝,激动异常。
相比起方方炼就的眼识,他在舌识上的成就就要高明许多,吐气开声,当空里打了个霹雳,当真有如狮吼一般。
“是谁!”
声音还未落下,大门之中就闪出一名中年男子,在陈浮生三人身上扫过一遍,便自锁定了慧超和尚。
“是你,你终于从天竺返回来了?”
松了口气,男子笑道:“你一去这么多年,我还以为你早就葬身鱼腹之中了呢。”
“不错,我确实回来了,不过这一次是从大齐随着使团坐船而来。这一位是我的同伴,也是大齐的高僧灭度法师,神通无量。”
点一点头,侧过身子,慧超向这个中年男子开口介绍陈浮生。
“大齐高僧?”
男子一惊,原本他看陈浮生样貌年轻还以为对方是慧超收的弟子,没想到言语之间,慧超居然对陈浮生如此推崇,急忙前行两步,合掌顶礼道:“舒玄见过大师。”
然后身子挺起,看向两人身边的那个贵族青年,一脸疑惑道:“你说的上国使团又是怎么一回事,之前我听说大王曾经派人前往大齐国朝贡,士信郎也留在了大齐学习,莫非是上国回访我新罗来了?”
“不错。”
慧超点点头道:“士信郎已然入宫面见大王准备接待的事宜,而我就带了灭度师兄来见见老朋友。”
“走走走,我们进去好好说说,我对于你这十几年的经历,可很是好奇,顺便也让你见见我的一双儿女。”
金舒玄一手抓住慧超胳膊,一边则是看向那位贵族青年道:“你是哪家的子弟,也一起进来吧。”
“多谢舒玄公厚待。”对方摆摆手,开口拒绝道:“我还有事在身,不便打扰,改日定当登门拜访。”
对于他来说,只要确定了陈浮生二人确实是进了金舒玄家中便已经足够。
金舒玄也不强求,挥挥手,见他转身离开,就领着陈浮生二人走进府中,封门待客。
“原来这就是你与万明夫人所生的长子,不知可曾取名?”
方一坐下,金舒玄便令人领过一对儿女走进来见过陈浮生二人。
“自然。”
金舒玄点点头,略带自得道:“当年我因为与夫人在一起,不得已远遁万弩郡做太守以求自保,庚辰之夜梦到有荧惑与镇星从天而降,然后不久夫人就发现身怀有孕,怀胎二十月得了这个孩子,我觉得当日是个吉梦,于是便打算以庚辰取名,你觉得如何?”
“感星光而孕吗?”
慧超和尚还未回答,陈浮生暗笑一声,伸手招过那个孩童,渡过去一道法力,细心察探一番,插嘴道:“以我愚见,这个名字还是改一改为好。”
“这是为何?”
慧超惊讶问道。
“《礼记·曲礼》有云:名子者,不以国,不以日月,不以隐疾,不以山川。”
陈浮生念了一句,解释道:“给孩子取名,一般而言不用国名,不以日月山川为孩子取名。”
陈浮生收回法力,悠悠看向慧超道:“这么做一来是尊崇天时,二来慧超师兄也是修行人,多少应该有些了解才对。”
看着金舒玄若有所思的模样,陈浮生细心解释道:“这孩子秉承天时而生,庚辰虽好,但直接以此为名,难免有泄露天机之嫌,恐怕对日后多有妨碍,不若改上一改。”
“秉天时而生?”
慧超自是知道陈浮生见识不凡急忙开口问道:“那么依师兄之见,应该改何字为上?”
思忖片刻,陈浮生缓缓开口道:“庚与庾字相似,辰与信声相近,不如就改作庾信如何,我大齐之前的王朝之中有贤人名庾信,其家'七世举秀才'、'五代有文集',本人也是'幼而俊迈,聪敏绝伦',官至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有诗赞其文风曰'清新庾开府”,这孩子出身将门,将来功业多半也是在沙场之上取得,以庾信名之可借用这位贤人的文气来中和杀伐之意,如此方能圆满。”
“庾信,庾信。”
反复念叨两遍,见慧超这位当年好友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金舒玄用手一拍孩子道:“从今日起,你就叫做金庾信罢。”
慧超顺势插嘴道:“舒玄乃是伽倻王室,世代信奉佛法,灭度师兄为这孩子取名,想来也是有缘,我记得师兄门下还没有弟子,今后在新罗降服恶鬼宣扬佛法也不是一件旦夕可成的事情,既然师兄也说这孩子秉天时而生,不若就收了这孩子做个弟子罢。”
“这个慧超和尚,是想要让我做这金舒玄一家的背后靠山吧?”
陈浮生心如明镜,自然看得明白这个慧超和尚是什么意思,心底也自盘算起来:“庚辰,天干之庚属阳之金,地支之辰属阳之土,是土生金相生之相,这孩子出身将门,身为伽倻王室一族,天然一股不平之气,将来定要在这新罗人道之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我未必能够长期呆在新罗,也不便过多干涉人事,落下一枚棋子大有裨益。”
想到这里,陈浮生点点头道:“之前那头白虎已然被我收为徒弟。”
看着慧超神色变化,又轻轻笑道:“不过这孩子确实与我有些缘分,虽然今后他不可能真正在我门下修行佛法,但收作一个记名弟子还是无碍,庾信你且过来吧。”
这个金庾信虽然年幼,却还算听话聪慧,也不怕生,直直走向陈浮生。
陈浮生伸手一指,就是一篇饱含佛门法力的经文被打入这个金庾信的识海之中,这一篇却不是他常用的《金刚三昧转轮经》,而是与慧超交流得来的《无量阿弥陀经》,据慧超所言,这位金舒玄世代信奉的便是这位开创西方极乐净土的无量寿佛,自然最为恰当,不过这孩子年纪毕竟太少,如果不加禁止,就很容易强行影响对方的心志。
所以这一篇经文中的法力也被他封印起来,只是一丝一毫,潜移默化地滋润着他的神魂。
第二百七十七章 天日之下,政治阴暗无二()
“这还不够。”
陈浮生心中暗道,手掌有如蝴蝶翻飞,运起法力,拍打金庾信周身窍穴,然后高呼一声:“合!”
就有一道清光自对方身上升起。
收手立定,陈浮生点点头,看着金庾信硬咬着牙一声不吭也有了些欣赏,方才他的手法虽然轻柔,但一个尚未完全懂事的小小孩童能够承受得住,也算难得。
“这位师父,您……?”
见到自家儿子满头大汗,脸色发白,金舒玄面色一惊,挺身站起,道:“您这是在做什么?”
“舒玄郎放心,这是庾信的大好机缘。”
慧超把手一挥,示意金舒玄坐下,道:“灭度师兄是将武艺突破到先天的大高手,他是在用自身的法力在庾信的周身窍穴之中留了一粒种子,将来他练习武艺定然一日千里,定可成为以一敌百的猛将。”
说到这里,指着金庾信赞叹道:“这么小的年纪,能够承受下来而面不改色,果然有着大将之风,将来不会给你丢脸。”
“不禁如此。”陈浮生淡淡道,“他秉承星运而生,我便在他身上布下了了一道七曜星阵,牵引七曜星阵加持己身,培养本命。”
“原来如此。”
听到这句解释,饶是金舒玄也是颇有城府的人也是一脸狂喜。
他虽然不懂法力修行,但也在军中任职,弓马娴熟,对于武艺颇有了解。
虽然新罗因为常年征战的关系,对武艺极为看重,但毕竟底子不够,除了极少数的人知道练气窍穴之外,修行的都是外门功夫,远不能与大齐相提并论。
其中顶尖高手的数量更是望尘莫及。
先天高手在大齐虽然难得,但总也有着三四十名,然而在整个新罗也就只有文弩一个据说达到了这一地步。
而陈浮生居然是一位确凿无误的先天高手,这实在不能不令他欣喜,有这样一位师父,自家儿子的前途自然也是更加光明。
“他毕竟年纪太轻,先让他带下去好好休息几天吧,等有了机会了,我再指点他练武。”
陈浮生吩咐一句,看着金舒玄命人将儿子抱下去,好生照料,便将目光放在了那个女孩身上。
只是一眼,陈浮生就忍不住赞道:“金家合该大兴。”
与那个金庾信感星光成孕不同,这个叫做宝姬的女孩虽然年纪更幼,却命格更贵,隐约有一头雏凤现于头顶,如果没有人干扰的话,将来所嫁的八成就是新罗国主无疑。
“据说王族之间,圣骨只能与圣骨通婚,金舒玄骨品被降,也有因为这一条原因,他现在是六头品,女儿却有着成为王后的命格,再加上那新罗公主的气象,看来这新罗王位的更替将来还有着不少说道。”
一叶落知天下秋,陈浮生虽然不擅长算命卜运之术,却也明白世间万事都有着因果气运相连,从这个小女孩的身上就能反推出许多道理。
其实这也很容易想明白,正如大齐如今国力昌盛安稳,就绝对不会有着潜龙出世一般。
不过这终究只不过是命格罢了,只是一种可能,基本上不能决定大事,否则一国覆灭,十几条同时趁势而起,到最后成功的也不过只有一人罢了。
对于这个女孩,陈浮生�